人工智能应用如何影响企业的数字创新绩效？基于战略变革视角

《TECHNOLOGY IN SOCIETY》：How do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pplications influence firm digital innovation performance? Based on a strategic change perspective

　　马德超|吴薇薇|梁一金|何然 中国哈尔滨工业大学管理学院 摘要：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企业在其数字化创新过程中面临着新的机遇。然而，现有研究尚未系统阐述人工智能影响数字化创新绩效的机制，尤其是在战略变革的中介作用方面。本研究基于资源基础观，探讨人工智能应用如何塑造企业的数字化创新绩效，并揭示其背后的机制，重点关注战略进取性和战略差异化的中介效应。通过实证分析，我们以2015年至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来检验我们的假设。研究结果表明，人工智能应用显著且正向地影响数字化创新绩效，同时促进战略进取性和战略差异化的提升。此外，战略进取性和战略差异化在人工智能应用与数字化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中起着显著的中介作用。这是首项从战略变革视角揭示人工智能影响数字化创新绩效背后机制的研究。它不仅深化了关于人工智能如何塑造数字化创新的理论理解，还为那些希望利用人工智能推动战略变革和创新的企业提供了实践指导。

引言 在全球数字化浪潮的推动下，数字化创新已成为企业和国家在全球经济中获得竞争优势的关键力量（Xie等，2024）。数字化创新是指企业将人工智能、物联网、大数据分析、区块链和云计算等数字技术融入生产和创新活动中的过程。通过运用这些技术，企业能够实现产品、服务和业务模式的重组与迭代更新，从而提升价值创造能力并增强竞争优势（Li等，2025c；Xia & Johar，2025）。在宏观层面，数字化创新是推动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引擎，它在提升国家竞争力、推动产业升级以及促进可持续发展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战略作用（Makitie等，2023；Xia & Johar，2024）。在微观层面，企业的数字化创新能力直接影响其生存与发展前景，从而增强其在日益复杂多变的市场环境中的适应能力和竞争力（Li等，2024）。

现有文献从多个维度探讨了数字化创新的驱动因素。从内部组织视角来看，以往研究强调了管理者特征（Yu等，2025；Zhang & Chen，2025）、组织结构（Zhou & Niu，2025）以及数字化能力（Nasiri等，2023）的作用。从外部视角来看，研究则考察了政府支持（Xia & Johar，2024）、市场竞争（Wang等，2025；Wang等，2025；Zhang等，2025b）以及市场监管（Xia & Johar，2025）如何影响企业的数字化创新。这些研究为理解数字化创新的驱动因素和机制提供了宝贵的理论和实证基础。然而，作为一种能够模拟、扩展和增强人类智能的新一代数字技术，人工智能正在迅速渗透到企业运营的各个层面，并在数据处理、预测分析以及智能决策方面展现出强大的能力（Xia & Johar，2025）。尽管人工智能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但现有研究在探讨其如何影响企业数字化创新绩效方面仍显不足。实际上，由于人工智能具备超越传统数字技术的优势，它具有极大的潜力推动企业创新。它能够高效处理和分析海量数据，帮助企业从复杂信息中提取有价值的洞察，从而强化支持创新的数据基础和决策准确性。此外，人工智能还能通过智能算法优化资源配置，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将稀缺资源投入到具有高潜力的创新项目中，大幅加速创新进程（Li等，2023）。这些能力让我们有理由相信，作为一种新兴的创新形式，人工智能将在数字化创新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基于这一研究空白，我们提出问题：人工智能应用如何影响企业的数字化创新绩效？

在当今复杂且变化迅速的商业环境中，战略变革已成为企业适应环境变化并保持竞争优势的重要手段。战略变革不仅包括企业对外部市场和技术动态的反应，还包括内部资源分配和组织结构的调整。尽管现有研究强调了人工智能应用在企业创新中的重要作用，但其背后的机制仍缺乏深入探讨，尤其是从战略角度对其内在逻辑的解释。以往研究大多从技术赋能或资源获取等视角来探讨人工智能应用。例如，人工智能应用通过提高研发效率（Shi等，2025）、加速知识创造（Liu等，2020）或优化资源配置（Li等，2023）来推动创新。虽然这些视角无疑具有价值，但它们大多忽视了战略层面的调整与适应，因而无法全面把握人工智能推动创新的复杂过程。实际上，作为企业目前可用的最具战略价值的技术工具之一，人工智能很可能会首先触发或加速企业内部的战略变革，进而影响创新活动的最终成果。

战略进取性和战略差异化是战略变革的两个核心维度。它们不仅决定了企业如何分配资源以及如何应对市场动态，还影响着企业如何通过创新保持竞争优势。战略进取性反映了企业调整原有战略的程度，体现了企业随时间重新配置关键战略资源的强度和速度（Weinzimmer等，2023；Zeng等，2024）。在实际操作中，具有高度战略进取性的企业往往会在研发和市场扩张上投入大量资源，积极寻求创新和发展的机会，并愿意探索新的业务领域和商业模式。相比之下，战略差异化则侧重于企业战略与其行业竞争对手之间的差异程度，表明了企业的资源分配和战略定位在多大程度上偏离了行业平均水平（Wang & Luan，2025）。在实际操作中，具有高度战略差异化优势的企业会通过非传统的战略选择来区分自己的产品、服务和企业形象，从而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脱颖而出。

在数字化创新的背景下，这两个维度不仅影响企业有效利用人工智能技术的能力，还决定了企业能否将技术优势转化为创新绩效。战略变革的方向和深度决定了人工智能应用的效果，并指引着数字化创新活动的资源分配和实施路径。尽管以往研究已经探讨了战略变革对创新的影响，但它们往往只关注战略变革的整体程度，而忽视了其不同维度所发挥的差异化作用。更重要的是，这两种形式的战略变革如何中介人工智能应用与数字化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以及这种中介作用的背后机制，至今仍是一个尚未得到充分探索的研究空白。基于这一空白，本研究提出问题：从战略变革的角度来看，人工智能应用如何影响数字化创新绩效？涉及哪些具体机制？我们的目标是揭示战略变革在人工智能应用与数字化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中所起的中介作用，从而为企业制定战略决策和推进数字化创新计划提供理论支持。

我们以2015年至2023年间中国A股上市制造企业为样本，对假设进行了实证检验。研究结果表明，人工智能应用对企业数字化创新绩效有着显著的积极影响。此外，战略变革在人工智能应用与数字化创新绩效之间起着中介作用。具体而言，战略进取性和战略差异化是影响这一关系的关键因素。这些发现表明，人工智能应用不仅是推动数字化创新的重要技术动力，还在战略资源分配和创新方向选择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为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优化创新路径提供了理论支持和实证依据。

本研究对现有文献做出了几项重要贡献。首先，它推动了关于人工智能在数字化创新中应用的研究，弥补了人工智能与数字化创新绩效之间关系方面的研究空白。尽管以往研究已经认识到人工智能在优化资源分配（Li等，2023）和提高决策效率（Neiroukh等，2025）方面的作用，但关于其在数字化创新中具体应用的研究仍然不足。本研究展示了人工智能如何凭借其在数据处理、资源分配优化和决策支持方面的强大能力来推动企业的数字化创新。这些发现加深了对企业数字化转型中人工智能应用场景的理解，为有效部署人工智能资源以提升数字化创新绩效提供了理论依据。其次，本研究从战略变革的角度探讨了人工智能影响数字化创新的机制，填补了关于两者之间传导路径研究的空白。现有研究要么从技术或资源基础视角探讨人工智能对企业创新的影响（Liu等，2020；Wei等，2025），要么聚焦于战略变革与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Holtstr?m，2022），但它们并未将这些要素纳入一个综合的分析框架之中。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新的理论模型，将人工智能应用、战略变革和数字化创新绩效联系起来，并明确了战略进取性和战略差异化在这一过程中的不同作用。研究表明，这两个维度在人工智能应用与数字化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中起到了中介机制的作用。由此，它拓宽了战略管理与技术创新交叉领域的研究视野，深化了关于技术如何通过战略路径转化为创新价值的理论理解。最后，本研究拓展了战略变革在数字化创新中的应用背景，丰富了关于不同类型战略变革差异化效应的文献。以往研究通常着眼于整体战略变革对企业创新的影响（Morgan等，2021），较少关注不同形式的战略变革可能对创新成果产生的异质性影响。在本研究的资源基础观理论指导下，它探讨了战略进取性和战略差异化如何通过资源整合、能力构建和市场定位等渠道影响数字化创新绩效。这些发现不仅扩展了不同战略变革方法在数字化创新中的适用范围，还为企业在选择符合自身创新需求的战略变革路径提供了精确的理论指导。

文献综述与理论基础 现有研究已广泛探讨了人工智能在企业创新中的作用。当前的研究主要关注人工智能如何通过优化资源分配、提供决策支持以及加强组织协调来推动创新。具体而言，人工智能通过智能分析内部和外部数据，提高了资源投入产出的效率，从而使企业能够更优化地分配创新资源（Zong & Guan，2025）。此外，人工智能还为管理者提供了……

样本 本研究利用2015–2023年期间在上海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 Chinese A股制造企业的数据，探讨人工智能应用对制造业企业数字化创新绩效的影响。考虑到人工智能的发展轨迹，智能转型的普及和实际应用大多发生在2015年之后。因此，我们将2015年作为数据的起始年份。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性分析 我们对样本数据进行了描述性统计和相关性分析。首先，表2展示了各变量的均值、方差和VIF值。DIP的均值为1.766，而AI的均值为1.129。在战略变革方面，SA的均值为11.849，SD的均值为0.65，这表明大多数企业倾向于采取进取性的战略变革。此外，表2还显示了变量之间的相关系数。显著的……

讨论与结论 人工智能凭借其独特的技术优势和应用潜力，正在深刻改变企业创新的底层逻辑和实践路径，越来越成为推动数字化创新的关键力量。然而，现有的研究尚未对人工智能技术在数字创新中的应用及其运作机制进行深入探讨，尤其是它们与企业战略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