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chnovation》：Investing in the future: Evaluating technology ventures on sustainability impact in venture capital
风险投资机构（VCs）在促进社会向可持续转型方面扮演着独特角色，其通过为有助于实现长期社会和环境目标的技术创业企业提供融资和支持来发挥作用。然而，技术创业企业的可持续性前景通常在早期发展阶段并不明确，这需要进行关键性评估和持续监测。因此，VCs需要一种可持续性影响评估（sustainability impact assessment）方法，以评估和监测技术创业企业的可持续性影响，并指导可持续投资决策——特别是在欧盟可持续金融披露条例（SFDR）等新兴监管要求出台的背景下，这种需求更为迫切。尽管存在这种需求，但针对风险投资情境下的可持续性影响评估研究仍然有限。本研究通过设计科学（Design Science, DS）研究方法，探究VCs如何评估技术创业企业的可持续性影响，以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开发并评估了一种专为风险投资独特特征量身定制的新型可持续性影响评估框架。该框架采用设计科学方法，结合系统文献综述的洞见与对VCs进行深入定性研究的结果。本研究的贡献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研究人员提出了一套设计原则（design principles, DPs），使VCs能够对其投资组合中的创业企业进行可持续性影响和风险的 conceptualization（概念化）、评估和监测。其次，研究人员开发了一个用于在高度情境化和新兴领域（如可持续风险投资）中开发和验证设计原则的框架。最终的设计原则和框架整合了创业融资（entrepreneurial finance）和技术创业（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的视角，旨在通过将可持续性影响评估定位为投资决策和创业支持的核心标准，为学术讨论和风险投资实践提供参考。
## 一、研究背景、现存问题与研究动机
可持续发展已成为全球政策议程的核心议题，技术创业企业在应对紧迫环境和社会挑战方面具有重要潜力。然而，技术创业企业的发展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其在可再生能源、医疗健康、循环技术等领域可提供变革性解决方案；另一方面，新技术的开发和部署也可能带来资源消耗、能源使用、污染和废弃物产生等显著环境成本。这种双重性意味着技术创业企业的可持续性贡献不能想当然，而需要从早期阶段就进行批判性评估。
当前研究存在明显不足。尽管可持续性影响评估在可持续创业研究中日益受到重视，但风险投资学术文献中却鲜见相关研究。传统VC评估标准优先关注技术创新、市场潜力、竞争定位、团队能力、知识产权和财务预测，以收入增长为核心导向，极少将可持续性考量纳入标准VC投资评估标准。与此同时，实践层面也出现了 interest 的转向：以影响为导向的VC投资正在兴起，特别是在欧洲，欧盟分类法（EU Taxonomy）和可持续金融披露条例（SFDR）等监管发展要求欧洲VCs评估、监测和报告其投资组合企业的可持续性影响和可持续性风险。这催生了对循证框架的迫切需求，以使VCs能够将可持续性影响评估整合到投资决策、监测和投后支持中。
本研究旨在解决的核心问题是：VCs如何在其投资过程中评估早期技术创业企业的可持续性影响？研究人员采用设计科学（DS）方法，开发了一套设计原则以指导可持续性影响评估框架的构建，并通过与欧洲早期深科技影响基金DeepTechXL的合作，对该框架进行了实际应用和评估。
## 二、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设计科学（DS）方法，遵循Dimov等人（2023）以及Romme和Reymen（2018）提出的四步迭代循环：理论化（theorize）、创建（create）、评估（evaluate）和论证（justify）。
**理论化阶段**：研究人员通过系统文献综述和深入定性研究双轨并进，分别产出基于研究的设计原则（RB-DPs）和基于实践的设计原则（PB-DPs）。文献检索覆盖Scopus和ProQuest数据库2003年1月至2023年3月期间的研究，并辅以逆向雪球法扩展文献基础，最终纳入52项研究。每个出版物采用CAMO（Context-Agency-Mechanism-Outcome）结构进行分析，识别出八个RB-DPs。实证分析采用目的性抽样，选取了来自六个欧洲国家（比利时、芬兰、德国、荷兰、挪威、瑞典）的13个VC案例，包括三种SFDR第8条报告主体、五种SFDR第9条报告主体、三种政府支持型VC以及两种不受该法规约束的主体。数据收集以半结构化访谈为主，遵循标准化协议，由单一研究人员执行以确保一致性，并采用Gioia方法学进行编码分析。
**创建阶段**：基于设计原则和从实证分析衍生的设计要求（功能要求、用户要求、边界条件），研究人员开发了初始的"VC Green Scheme"框架。
**评估阶段**：2023年2月至2024年12月期间，与DeepTechXL合作开展三级评估：（1）形成性评估一——框架初始实施及与影响委员会 review，聚焦可用性和全面性；（2）形成性评估二——进一步评估正确性；（3）总结性评估——评估效用，聚焦合规性、报告质量和决策感知价值。评估标准涵盖正确性、全面性、可用性和效用。
**论证阶段**：根据评估发现回溯并精炼设计原则，形成最终版本。
## 三、研究结果
### 3.1 基于理论分析的研究型设计原则
研究人员从可持续性影响评估、技术创业和风险投资文献中综合提炼出八条RB-DPs：
- **RB-DP1（技术成熟度适配）**：根据技术产品成熟度水平定制评估设计，在低成熟度水平强调控制，在高成熟度水平强调可预测性。
- **RB-DP2（前瞻性评估）**：采用前瞻性、事前和预判性评估方法（如情景分析、假设制定、商业模式评估），预测技术创业 blinded 的多种可能发展轨迹。
- **RB-DP3-RB-DP5（利益相关方参与）**：在评估全过程中纳入多元利益相关方，建立共享愿景、协调行动并降低不确定性。
- **RB-DP6-RB-DP9（评估方法特性）**：采用简洁方法并提供专家知识支持；采用标准化测量以确保透明性和一致性；保持评估对行业、技术和创业成熟度的适应性；整合生命周期视角以识别隐性影响；将评估嵌入创业企业现有组织活动和决策文化。
### 3.2 基于实证分析的实践型设计原则
通过对13家欧洲VC的半结构化访谈分析，研究人员提炼出12条PB-DPs，涵盖以下核心维度：
- **全面性评估（PB-DP1）**：同时评估正向可持续性影响和ESG（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风险。
- **未来导向（PB-DP2）**：采用分析商业模式、制定影响叙事等前瞻性方法。
- **信息缓解策略（PB-DP3-PB-DP4）**：依赖定性评估而非定量分析；明确记录和沟通假设；积极与创业企业 engagement；采用三角验证法提高可靠性。
- **资源管理（PB-DP5-PB-DP6）**：评估流程应清晰结构化；为创业企业提供知识支持以最小化资源需求。
- **灵活性与标准化平衡（PB-DP7-PB-DP10）**：保持活动执行方式的适应性；评估创业企业成熟度以定制评估和支持；保持评估对精进的适应性；采用标准化流程和货币化量化以提升可比性。
- **组织整合（PB-DP12）**：将评估嵌入VC投资流程及创业企业组织流程。
### 3.3 最终设计原则的整合与精炼
研究人员将RB-DPs与PB-DPs进行系统比较和 synthesis，最终形成八条精炼的设计原则（DPs）：
- **DP1（生命周期理解）**：评估技术全生命周期的正向影响和可持续性风险，创建对创业企业技术可持续性影响的生命周期理解，以比较经济、环境、社会和治理影响，识别协同效应和 trade-offs，并揭示隐性影响。
- **DP2（未来导向预测）**：采用影响假设和可持续性风险分析等前瞻性方法，预测技术创业企业及其潜在未来影响的发展，以塑造最有利于可持续发展的结果。
- **DP3（定性评估与知情假设）**：依赖定性评估而非定量分析，并在评估中做出知情假设，以缓解信息限制，在定量信息不可用时贴近反映实际情况。
- **DP4（利益相关方参与缓解信息限制）**：在评估全过程中纳入多元相关利益相关方以促进视角、专长和学习维度的多样性，通过数据三角验证降低不确定性并提高评估过程和结果的可靠性。
- **DP5（资源过程管理）**：评估应清晰结构化并适配组织流程，同时为技术创业企业提供必要帮助，以最小化资源需求，使评估对VCs和创业企业均切实可行。
- **DP6（流程统一性）**：采用标准化的影响和评估流程，确保评估及其结果的一致性和可靠性，最终增强技术创业企业的可比性。
- **DP7（评估定制化）**：保持活动执行方式的适应性，使标准化和定制化之间取得平衡，确保评估契合VC基金重点和特定投资案例特征。
- **DP8（技术创业企业阶段考量）**：评估技术本身及创业团队的成熟度，考虑技术创业企业不同阶段的能力和需要，在低成熟度水平强调控制、在高成熟度水平强调可预测性，并据此定制评估和投后支持。
## 四、VC Green Scheme框架的开发与评估
基于上述八条DPs，研究人员开发了"VC Green Scheme"可持续性影响评估框架，包含五个关键步骤：
1. **排除标准筛查（Scan for exclusion criteria）**：在投资筛选阶段，使用清单评估新投资机会是否落入基金可持续性范围，开始收集定性数据并进行来源三角验证。
2. **可持续性影响分析（Sustainability impact analysis）**：在尽职调查阶段，运用变革理论、影响维度等定性框架，从未来视角评估创业企业对环境和社会目标的潜在贡献规模和性质；尝试使用CO
2减排估计或影响货币化等方法进行量化。
3. **可持续性风险分析（Sustainability risk analysis）**：识别、分类和评估与环境、社会和治理因素相关的风险，包括双重实质性评估、ESG问卷、双重用途评估，以及SFDR强制要求的主要不利影响（PAIs）和"不造成重大损害"（DNSH）标准分析。
4. **影响博弈计划（Impact game plan）**：在交割和投后阶段，与创业企业合作制定结构化的后续行动步骤，包括建立数据收集流程、设定影响相关里程碑、识别治理改进点和验证关键假设。
5. **报告（Reporting）**：投后持续监测和正式跟进，包括定期更新、纳入董事会议程、年度可持续性和风险报告，以及新数据出现时的影响和重新评估。
该框架通过定制化的基于Excel的工具在DeepTechXL实现 operationalization，以步骤化工流程支持投资团队的日常运作。
评估结果表明，该框架具有良好的可用性和全面性，被认为兼容现有投资流程并能有效支持早期创业企业的可持续性评估；经过调整后完善了影响货币化处理和风险管理流程定位；最终确认为正确且具正向效用，成功支持了2022-2024年度SFDR第9条报告和影响报告的编制，并通过2023和2024年度审计。
## 五、讨论与结论
### 5.1 理论贡献
本研究做出两项主要理论贡献。第一，设计并评估了一种使VCs能够从社会环境视角评估技术创业企业的新型可持续性影响评估框架，填补了创业融资中将可持续性影响和风险系统评估概念化的研究空白，将创业学、可持续创业和创业融资的见解整合为新的理论 foundation。第二，为设计科学研究方法论做出贡献，展示了如何在高度情境化和新兴领域中开发和验证设计原则，例证了如何将成熟的DS方法 operationalization 于可持续风险投资情境。研究中的设计原则从描述性见解走向规范性指导，为分析可推广性和实践可操作性之间提供了平衡。
### 5.2 管理启示
研究对VCs和技术创业企业具有重要实践意义。对VCs而言，研究提升了将可持续性影响作为核心投资标准的战略重要性的认识，提供了跨投资周期结构化和正式化可持续性影响评估的实用指导。VC Green Scheme将见解 operationalization 为逐步模型，改善决策、增强评估一致性并强化投后价值创造。对技术创业企业而言，理解VCs如何评估可持续性有助于更有准备地进行融资，能够清晰阐述可持续性影响潜力、风险管理策略和数据收集准备度的创业企业将更具吸引力。
### 5.3 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开发和评估"VC Green Scheme"框架，证实了在风险投资情境中进行可持续性影响评估的可行性和必要性。研究明确表明，尽管早期技术创业企业数据匮乏、未来不确定，但通过生命周期视角、未来导向的前瞻性评估、定性方法与知情假设、多元利益相关方参与、资源有效管理、标准化与定制化的平衡，以及根据技术成熟度调整评估重点，VCs能够对其投资组合的可持续性影响和风险进行系统化概念化、评估和监测。该框架不仅满足了SFDR等监管合规要求，更重要的是将可持续性影响评估确立为投资决策和创业支持的核心标准，推动VCs从主要经济导向转向更平衡地捕获经济、社会和环境价值的方法。研究最终确认，在可持续创业和技术创业的交叉领域，通过设计科学方法可以产生既具理论基础又可直接指导实践的知识，为应对复杂社会挑战的学术研究和行业实践架起了桥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