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Genetics》：Achieving bottom-up ethical, legal, and societal implications and responsible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in the synthetic biology research community from the Japanese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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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聚焦于合成生物学与生物制造，探讨如何推动自下而上的ELSI（伦理、法律与社会影响）与RRI（负责任研究与创新），以应对前瞻性治理和解决社会重大挑战的科技政策新趋势。文章强调日本研究界在规则制定中的参与不足，并提出三项关键行动建议。
在当今全球迈向可持续未来的浪潮中，生物制造与合成生物学正被日益视为实现全球生物经济（Bioeconomy）的关键引擎。然而，技术的飞速发展常常超越监管的步伐，形成所谓的“步调问题（pacing problem）”。为了应对这一挑战，科技政策日益强调前瞻性治理（Anticipatory Governance）和解决社会重大挑战（Grand Challenges）的使命导向创新政策（MOIP）。在此背景下，审视技术可能带来的伦理、法律和社会影响/议题（Ethical, Legal, and Social Implications/Issues, ELSI）以及推动负责任研究与创新（Responsible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RRI），已成为包括日本在内的许多国家科技发展的先决条件。
从自上而下到自下而上的协作
传统的技术治理主要采取以中央政府为主导的自上而下模式，其优点在于执行力强，但也存在响应迟缓、难以全面吸纳社会多元视角的局限。因此，一种平衡了自上而下执行力与自下而上灵活性的协作治理模式变得至关重要。自下而上的路径允许利益相关方在达成共识后进行快速审议并启动自愿行动，但其在强制力和合法性方面存在不足。论文指出，一个核心挑战在于，研发实体自身往往缺乏对参与安全、安保及ELSI考量的重要性认识，相关行动严重不足。特别是在学术界，研究社区传统上在规则制定过程中较为被动。然而，要实现前瞻性治理，需要包括学术研究界在内的所有技术开发行为者的积极参与。
日本语境下ELSI的发展与挑战
在日本，将ELSI考量融入科技政策的趋势日益明显。从第三期《科学技术基本计划》（2006-2011）开始明确提及，到当前的第六期计划（2021-2026）重点强调，ELSI被视为国家研发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日本科学技术振兴机构（JST）的研究开发战略中心（CRDS）发布的多份战略提案和报告也将其列为关键议题。在国家研发项目中，例如内阁府主导的“登月型研发计划”设立了ELSI分委会，为项目提供跨学科的ELSI支持。在生物技术领域，ELSI也被定位为《综合创新战略》和《生物战略》中的重要元素。
尽管政策重视程度提高，也出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倡议（如分子机器人伦理原则的制定），但这些努力仍是零星的。ELSI活动尚未被妥善地嵌入政策或研发流程中，也未被研发界充分内化。实践中的一大难点在于，无论是政策层面还是研究社区，对于“何为ELSI相关工作”缺乏共识，其理解往往趋于狭隘，或局限于研究诚信，或等同于生物医学领域的生命伦理。同时，随着应对“重大挑战”的需求增长以及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等社会图景的变化，需要从ELSI和问责角度分析的问题范围正在扩大。近年来，规则制定（rulemaking）方面受到特别强调，探讨如何将规则制定的考量更早地嵌入研发过程本身。
合成生物学研究界未来的行动方向
基于以上背景，论文为研发界，特别是学术界，指出了三个关键的行动领域：
1. 基于技术、政策和社会趋势开展研发
研发社区需要主动参与“地平线扫描”（Horizon Scanning）等活动，以透彻理解未来的技术趋势、政策导向及社会发展。这意味着研究者需要将其工作置于对社会需求、价值观念、规则以及不断变化的社会环境（包括社会地缘政治趋势）的广泛认知之中。通过采用“回溯法”（Backcasting），在研发早期就设想基础研究如何扩大规模并引入社会，并考虑下游技术开发过程中的限制条件。这种考量应在项目、学术团体及国际层面持续推进。
2. 积极参与确保安全与安保的审慎讨论
安全（防止意外释放）与安保（防止恶意滥用）是技术社会应用的基本前提。虽然已有许多国际组织、公约和国家法规框架，但技术的快速进步使得传统管理框架面临挑战。例如，在安全评估中，基于与“常规对应物”比较的方法可能不适用于未来技术（如使用非天然氨基酸的异源生物学产物）。在安保方面，基于病原体名单的传统生物安保分级管理，可能因技术进步而失效。人工智能（AI）的进步既能提供新的安全保障工具（如通过复杂相似比较进行安全评估），也可能放大风险（如修改已知病原体以增强致病性）。
因此，研发界需要：（i）在设计中纳入安全/安保考量（Safety/Biosecurity by Design），并有意识地收集和积累开发阶段的数据，将这些活动纳入教育和学术会议讨论；（ii）开发通过技术手段降低风险的技术，如“致死开关”和“基因重编码”等生物防护技术；（iii）当面对潜在关切时，研究者应主动提出警告，整个研发社区应与利益相关方进行自下而上的讨论，以确定适当的研究推进条件，并在必要时与政府及国际组织接触。
3. 为标准化讨论做出贡献
标准化可以增强研发和商业化阶段的互操作性、可重复性和效率。论文将工程生物学实践所需的标准化归纳为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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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技术标准化：包括遵循FAIR原则的数据标准化、术语标准化（如SBOL、基因本体GO）以及实验方案、制造流程的方法学标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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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制造系统标准化：涉及底盘生物（Chassis）的表征和性能基准测试、从实验室到工业生产的放大（Scale-up）标准化，以及生物质原料的质量与安全评估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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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与社会实施标准化：重点是可持续性评估，如符合ISO 14040/44的生命周期评估（LCA），以量化合成生物学产品与过程的环境影响。
然而，标准化面临诸多挑战，如生物系统的复杂性带来的预测精度限制、技术创新与标准化之间的时间差，以及地区间实施差异导致的全球协调困难。对此，研究社区可以：（i）将数据标准、质量控制和LCA基础等主题纳入研究生课程；（ii）通过平台促进实验室间自下而上的方案共享，并就数据库格式的协调进行探讨；（iii）在承认学术研究追求“原创性”与“新颖性”核心的前提下，通过项目和学术社区探索合作领域，并考虑将达成共识的标准作为学术会议或期刊录用的参考条件。
总结与可行建议
推动自下而上的ELSI考量，需要跨学科研究人员的专业知识参与。目前，日本已出现一些举措，但尚未整合到全国性的教育或课程框架中。培养该领域的人才和队伍需要投资和支持性环境。同时，学术界需要建立评估对监管科学、标准化和社会实施贡献的机制，例如使其有资格获得论文或会议奖项，或设为期刊录用的特定条件。
发展此类机制需要学术界与资助机构、政策制定者等多方协作。在安全与安保规则的编纂和标准化方面，自上而下的倡议对于确保其有效性至关重要。因此，政策制定者必须培育自下而上的倡议，并创造和维护一个能使研发实体考虑ELSI/RRI的环境。当自下而上的渠道出现关切时，应予以承认，澄清当前的科学不确定性和最新研究状况，并考虑政策响应路径以实施必要措施。
总之，实现负责任的生物经济未来，有赖于自上而下的政策引导与自下而上的社区自觉之间形成有效互补与协同。通过学术界、产业界、政府和社会各界的持续对话与共同行动，方能使合成生物学与生物制造的巨大潜力，在充分考量其伦理、法律与社会影响的前提下，真正造福于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