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驱动学生持续使用跨文化学习App？技术持续理论的视角

《Acta Psychologica》：What drives students to keep using intercultural learning apps? A technology continuance theory perspective

　　

移动技术的快速发展使专为跨文化互动设计的应用程序（App）日益受到关注，成为创造跨文化学习机会的平台。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设计，Adapted from Zhang and Zhou (2022), the scales for mobile app efficacy, subjective norms, enjoyment, and perceived usefulness were adapted from Zhang and Zhou (2022). The scales for confirmation, satisfaction, and attitude were drawn from Abdul-Halim et al. (2022). investigates factors driving higher education students' willingness to continue using mobile apps, which creates the conditions under which intercultural competence may develop over time. Based on the Technology Continuance Theory (TCT), this research established the extended TCT for developing intercultural competence (ETIC) that examines factors from technological, motivational, social, and psychological dimension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results from 354 participants reveal that four external variables—namely, mobile application efficacy, growth mindset, subjective norms, and enjoyment—positively affect the traditional pathways of the theory, thereby enhancing the intent to persist with these tools. Additionally, thematic analysis of qualitative data uncovers the underlying reasons for these influences and provides deeper interpretations of the quantitative findings. These insights offer promising guidance for researchers, educators, and mobile apps developers in advancing technology-enhanced intercultural education.

全球化进程显著增强了来自不同文化背景个体之间的互动，使跨文化能力（intercultural competence, IC）变得日益重要并被广泛认可。跨文化能力一般指的是使个体能够有效且恰当地与来自不同语言和文化社群的人进行互动的一系列技能。当前，提升学生跨文化能力的方法主要包括海外沉浸式体验与课堂教学干预两种途径，而现代技术被认为是培养这一能力的 particularly successful approach。移动技术因其可及性和成本效益而被视为支持跨文化能力发展的有前景手段，具有消除地理限制、提供即时互动和提升效率等优势。然而，尽管移动技术在跨文化学习中的潜力日益受到认可，影响学生长期使用这些工具的因素仍不清楚。在此背景下，Liu Wenting和Zhang Yining发表于《Acta Psychologica》的研究基于技术持续理论（Technology Continuance Theory, TCT），构建了跨文化能力发展的扩展技术持续理论模型（extended TCT for developing intercultural competence, ETIC），系统探究了驱动高等教育学生持续使用跨文化移动App的因素。

该研究共纳入340名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作为样本，涵盖本科、硕士、博士及博士后研究者，年龄区间为17至30岁，专业背景包括英语及相关专业（18.93%）、其他外语专业（7.91%）、中文专业（6.78%）、心理学/教育学/艺术学（15.82%）、法学/伦理学/宗教学（11.58%）、经济学/金融学（9.32%）、科技工程（12.99%）、物理/数学/化学（8.19%）以及医学/生物学（8.47%）等。参与者的跨文化移动App使用经验分布较为均衡：0-2个月占22.4%，3-6个月占29.1%，7-12个月占25.3%，超过1年占23.2%。研究采用三模块在线问卷，第二模块包含41个题项，采用五点Likert量表测量10个变量，改编自成熟量表；第三模块设置开放式问题以收集质性数据。

在数据分析方面，研究首先进行正态性检验，剔除14份无效问卷后，340份有效问卷的偏度（?0.712至?0.263）和峰度（?0.803至?0.121）均在可接受范围内。验证性因子分析显示Kaiser-Meyer-Olkin（KMO）统计量为0.949，Bartlett球形检验显著（p < 0.001）。通过计算因子载荷、Cronbach's α、组合信度（composite reliability, CR）和平均方差提取量（average variance extracted, AVE）评估信效度，所有指标均达推荐标准。采用Fornell-Larcker准则和异质-同质比（heterotrait-monotrait ratio, HTMT）检验区分效度，结果均支持模型区分效度良好。方差膨胀因子（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 VIF）分析证实不存在共线性问题。假设检验采用路径系数（β）、f²值和p值，并通过R²值评估模型解释力。质性数据采用主题分析法，由两名经验丰富的研究者独立进行熟悉化、编码和综合，直至达到主题饱和，编码者间信度为75%，最终使用Xmind 24呈现思维导图。

研究结果表明，ETIC模型拟合良好（χ²/df = 4.91，SRMR = 0.042，NFI = 0.847），22条假设路径中有19条获得支持。在传统TCT路径中，确认（confirmation, CONF）对满意度（satisfaction, SAT）的正向影响（H1(a)）显著；感知有用性（perceived usefulness, PU）对满意度、态度（attitude, ATT）和持续使用意向（continuance intention, CI）均有显著影响（H2(a)-(c)）；感知易用性（perceived ease of use, PEU）对感知有用性和态度有显著影响（H3(a)-(b)）；满意度对态度和持续使用意向有显著影响（H4(a)-(b)）；态度对持续使用意向有显著正向影响（H5）。在传统路径中，仅确认对感知有用性的影响（H1(b)）未达显著。

在外部因素方面，移动应用效能（mobile application efficacy, EFF）正向影响感知有用性（H6(b)）和感知易用性（H6(c)），但对确认的影响（H6(a)）不显著。质性分析解释了这一结果：部分参与者表示，即使App便于使用或设计良好，也并不意味着产生了学习效果的确认感。增长型思维（growth mindset, GM）正向影响确认、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H7(a)-(c)），表明相信能力可发展的学生更可能认可跨文化移动App的价值。主观规范（subjective norms, SN）正向影响确认和感知有用性（H8(a)-(b)），但对感知易用性的影响（H8(c)）不显著，研究者认为外部意见无法改变软件本身的复杂善人友好程度。享受（enjoyment, JOY）正向影响确认、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H9(a)-(c)），是参与者讨论最多的因素。

中介分析显示，感知易用性在移动应用效能、增长型思维和享受对感知有用性的影响中起中介作用；满意度和态度在感知有用性对持续使用意向的影响中起中介作用；感知有用性在感知易用性与态度之间起中介作用。模型解释力方面：移动应用效能、增长型思维、主观规范、享受和感知易用性共同解释感知有用性49.5%的方差；满意度、感知有用性和态度共同解释持续使用意向49.2%的方差；确认和感知有用性共同解释满意度39.4%的方差；满意度、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共同解释态度38.3%的方差；增长型思维、主观规范和享受共同解释确认35.1%的方差；移动应用效能、增长型思维和享受共同解释感知易用性34.3%的方差，显示模型具有 robust explanatory power。

质性分析进一步揭示了各外部因素的主题与子主题。移动应用效能涵盖设计风格、交互方式和成就感三个子主题，简洁的页面设计、有效的反馈机制和成就感均能提升使用意愿，但部分参与者认为便利性不等于学习效果。增长型思维包含探索意愿、发展需求和易于接受新信息三个子主题，典型表述如"年纪越大越觉得自己知道得少，这驱使我想学更多"。主观规范的重要他人包括教师、家长、同学和语伴，社区氛围与驱动力也有影响，但少数参与者认为主观规范仅起参考作用而非决定性因素。享受聚焦平台内容、自信心和新鲜感三个子主题，内容质量和广告数量影响体验，跨文化交友带来的自信心提升是关键，而长期使用可能导致新鲜感消退，游戏化交互可增强享受。

在讨论部分，研究者首先分析了传统TCT路径的解释力，指出确认对感知有用性的非显著性可能源于确认主要预测满意度而非改变感知有用性，这与期望确认模型（Expectation-Confirmation Model, ECM）的核心逻辑一致。关于移动应用效能，研究者援引Bandura的自我效能理论，指出技术相关自我效能在技术采纳中的核心作用，质性发现则补充说明便利性需与有意义的文化学习收益相结合。增长型思维的分析基于Dweck的理论，强调其在技术快速变化环境中的适应性价值，并主动机心理学视角转向培养积极条件而非仅减少消极状态。主观规范的分析融入中国文化情境，指出collectivist-oriented societies中权威导向和关系导向对技术持续决策的影响。享受被界定为即时的情感反应，区别于满意度的事后评估性判断、态度的稳定性评价倾向和感知有用性的工具性认知信念。

研究结论部分明确提出，ETIC模型有效解释了学生持续使用跨文化移动App的意愿，移动应用效能、增长型思维、主观规范和享受通过传统TCT路径影响持续使用意向，但确认与感知有用性、移动应用效能与确认、主观规范与感知易用性之间的关系在该框架中未获支持。质性分析深化了对这些影响因素的理解。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将TCT拓展至跨文化教育领域，从积极心理学视角重构了移动辅助跨文化能力发展的心理机制；实践意义在于为教育者和App设计者提供了兼顾技术功能与心理状态的指导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