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中的欲望易变性(Volatile Desirability)：一种多元方法的 intersectional 分析

《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Volatile desirability in tourism: A multi-method intersectional analysis

　　

摘要：旅游是消费、颂扬及边缘化差异的场所。本文考察有色人种酷儿男同性恋(queer men of colour)如何将旅游与Grindr作为相互交织的语境来协商欲望度(desirability)的持续再校准。研究人员借助对13位受访者的访谈及自传民族志(auto-ethnography)反思，将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与性爱场域理论(sexual field theory)对话，概念化"种族化数字具身(racialised digital embodiment)"与"旅游情欲重构位(touristic erotic repositioning)"。研究结果表明情欲资本(erotic capital)具有易变性(volatility)：旅行可能产生可见性与认可，但这往往附属于恋物化(fetishisation)、物化(objectification)或排斥(exclusion)。通过凸显数字基础设施如何中介种族化欲望，本文通过将酷儿男性有色人种置于中心来推进旅游研究中的交叉性路径，并揭示旅游与数字平台如何共同在变动的性爱场域(sexual fields)中再校准情欲资本(erotic capital)。

《旅游中的欲望易变性：一种多元方法的intersectional分析》论文解读

本文发表于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现有批判旅游研究虽已运用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源自黑人女性主义思潮，指种族、性别、性取向、阶级等权力轴相互交织产生独特压迫与特权形式的分析框架)探讨旅游中的不平等，但多聚焦女性经验；同性恋旅游(gay tourism)文献长期以白人西方男同性恋为中心，对酷儿男性有色人种(queer men of colour，指非白人的男同性恋、双性恋及酷儿身份的有色人种)在旅游与数字性平台中的情欲地位(erotic positioning)关注不足。性认可得失——即被看见、渴望或排斥的经验——是酷儿生活的核心，而在旅游中身体跨越变动的文化与数字场域时，这种认可得失尤为易变。研究人员因此开展此项研究，旨在探讨酷儿男性有色人种如何通过旅游出行与Grindr（男同性恋者广泛使用的地理位置社交约会应用，构成重要的社会性—性爱基础设施）协商种族化欲望、物化与排斥，并引入"种族化数字具身(racialised digital embodiment)"与"旅游情欲重构位(touristic erotic repositioning)"两个概念，揭示旅游与数字平台如何在变动的性爱场域(sexual field theory，Green提出，延伸Bourdieu场域论，指情欲 arena 中由情欲资本如白皙肤色、肌肉身材等建构并争夺的欲望等级结构)中再校准情欲资本(erotic capital，个体在特定性爱场域中被赋予的情欲价值)。研究发现旅游可使部分酷儿男性有色人种的情欲资本短暂提升，但这种提升受种族、身体形态、年龄与当地性爱场域规范过滤，且常伴随恋物化或仍延续排斥，证实情欲资本的易变性(volatility)及旅游无法根除结构性情欲等级。本文拓展了旅游研究中交叉性分析的适用对象，将具身(embodiment)维度与数字平台架构结合进旅游情欲地理学分析，具有重要的理论推进意义。

研究人员采用建构主义—解释主义范式下的多方法质性设计：通过Grindr新建研究者档案便利抽样与雪球抽样(snowball sampling)，招募13名居住于伦敦及英格兰东南部、18岁以上、曾在旅行中使用Grindr的酷儿男性有色人种（年龄24—40+岁，含华裔、印度裔、东南亚裔、拉丁裔、黑人及混血），进行半结构化深度访谈（线上Microsoft Teams，1—2小时，获知情同意并使用化名）；第一作者为27岁华人男同性恋长期Grindr使用者，提供基于记忆的自传民族志(auto-ethnography)反思并佐以历史聊天记录唤起记忆，写成备忘录与访谈资料一并按Braun & Clarke(2006, 2013)反思性主题分析法(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进行语义与潜在编码，经持续比较提炼主题。

Erotic repositioning and the 'fresh meat effect'(情欲重构位与"新鲜肉效应")

通过分析受访者在本土与旅游地Grindr使用感受对比，研究人员发现旅游中因异地网格(grid)上的新奇性——被称为"新鲜肉(fresh meat)"效应——可使酷儿男性有色人种获得短暂更高的关注度与匹配机会，情欲资本因跨国/跨城市移动被临时重估；但该效应短暂（数日内衰减），且不被均等地体验：体形瘦削年长亚裔参与者Darwin在南欧（马德里、雅典）因当地崇尚肌肉络腮"circuit"型美学而遭无视，同行62岁高大阿根廷裔"daddy"型友人却受追捧，说明欲望不只取决于年轻或新奇，而是种族、体型、年龄、阳刚气质交错作用于在地性爱场域规范的结果，流动性并不自动颠覆结构性情欲阶层。

Racialised desire and digital cartographies(种族化欲望与数字制图术)

Grindr的地理定位网格充当欲望的数字制图(digital cartography of desire)，种族、国籍与体型即刻被映射进在地性爱文化等级。亚裔菲律宾参与者Lewis在伦敦几无回应，在科威特被阿拉伯男性青睐（因其光滑浅肤亚洲身型），在美国西雅图、迈阿密获白人或拉丁裔帅哥主动邀约，甚至萌生移居念头；第一作者自传片段则记述在斯里兰卡获海量关注却因追求者不符内化白人审美感异化，显示同一具身可在不同区位被极度可见(hyper-visible)或被抹除，且被欲望≠拥有情欲能动性(erotic agency)，仍受制于后殖民种族化凝视与霸权阳刚气质(hegemonic masculinity)。

Navigating fetishisation and marginalisation through mobility(通过出行协商恋物化与边缘化)

旅游放大了恋物化与边缘化的双重体验。非裔美籍参与者Mark在档案标注美国国旗后，在多地因"美国黑人阳刚/大阴茎"刻板性幻想获强化关注——国籍、种族、身材交叠成种族化数字具身，被欲求却也被缩减为种族化类型而非完整个体；印裔参与者Andy在卢布尔雅那因少数族裔新奇成Grindr话题焦点，感受被奇观化(spectacularised)而非真正被看见；另一印裔参与者Mike坦言白人帅哥的认可比同胞称赞更有分量，折射出霸权欲望脚本的内化。综上，旅游与Grindr共同生产种族化数字具身——既是机遇也是约束，超可见可伴异化与物化。

讨论与结论（翻译并浓缩）

本文通过整合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与性爱场域理论(sexual field theory)及数字性研究，引入"种族化数字具身(racialised digital embodiment，指平台架构与种族化想象共同中介具身特质在Grindr性爱场域中被转译为情欲资本的方式——有色人种身体通过被恋物化或抹除而获得可见性)"与"旅游情欲重构位(touristic erotic repositioning，指旅游出行使个体在异地的性爱场域中被重新估值，引致情欲资本的暂时性升降，该过程受Grindr数字基础设施中介)"两概念。交叉性多元方法分析表明国际旅游极少是线性赋权之路：酷儿男性有色人种可能在异地获新可见性而感确认，但该可见性常绑定物化凝视将其还原为种族化类型，相同过程既产认可也产不适、恋物或排斥。本文揭示此易变性(volatility)系跨境性爱场域运作之特征——旅游可暂时动摇层级但再铭刻种族—阳刚—国籍等级。将旅游交叉性分析扩展至酷儿男性有色人种，彰显种族、性取向、国籍与具身在旅游遭遇中交错作用，复杂化"旅游＝解放／认同肯定"的叙事。局限含样本限于伦敦及周边13人、仅聚焦Grindr、自传民族志具主观选择性；未来应跨地域及其他平台、纳入跨性别与非二元性别等群体。总之旅游不仅反映也在流动、具身与数字基础设施纠缠中主动生产酷儿欲望的不平等地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