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ent Gerontology》：Technology use for care, support and social connect in the community: preliminary findings from the DIALOGUE 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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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数字技术（如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智能音箱）在支持老年人社区居家养老中的作用尚不明确的现状，通过在英国三个地区与18位65岁以上老年人开展一系列共建（co-production）工作坊，识别了他们日常技术使用、技术对独立生活的益处、采纳障碍以及对未来技术赋能型照护（Technology Enabled Care, TEC）的优先需求。研究发现，有效的信息指引、持续的培训支持、技术可信度与成本是老年人关切的核心，强调技术应补充而非取代人际照护。这为未来在数字素养、包容性设计等领域的应用研究指明了方向，对优化社会照护服务具有重要意义。
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加剧以及公共卫生资源的相对紧缩，如何利用技术手段支持老年人尽可能长久地独立生活在自己家中（即“居家养老”，Ageing-in-place），已成为社会和卫生政策的核心目标。技术赋能型照护（Technology Enabled Care, TEC）——包括从传统的跌倒探测器、个人紧急响应系统（PERS），到新兴的智能音箱、人工智能（AI）应用和社交机器人——常被视为解决日益增长的照护需求的“灵丹妙药”。然而，现实情况是，对于社会照护服务领域正在试用哪些技术、老年人是否有机会接触这些技术，以及何种技术真正适合社会照护的提供，人们的理解仍很匮乏。许多技术项目停留在小规模试点，缺乏规模化应用的有效证据，且技术的设计和使用有时更偏向服务提供方，而非使用者的实际需求和体验。老年人自身面临的数字素养差异、对新技术的信任问题、成本担忧以及对技术可能取代人际支持的警惕，都构成了技术广泛采纳的障碍。为了弥合技术供给与用户需求之间的鸿沟，一项名为“DIALOGUE”的研究项目应运而生，其目标是与有社会照护服务使用经验的老年人合作，共同确定未来技术赋能型社会照护研究的优先事项。这项研究成果最终发表于《Cogent Gerontology》期刊。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共建（Co-production）的研究方法。他们在英国三个地理和经济状况各异的地区（英格兰东北部、西南部和中部）招募了18位有社会照护服务使用经验的老年人（主要为白人女性），在2024年4月至12月期间，在每个地点开展了四次系列工作坊。工作坊采用结构化、迭代式的共建方法，首先探讨参与者的日常技术使用经验，随后基于初步分析结果和过往研究数据，生成了四个情景故事（vignettes），用以深入讨论技术使用的益处、担忧和障碍。最终，通过共识排序法，参与者共同确定并排序了未来技术赋能型照护研究的七大优先主题。整个研究过程遵循了严格的伦理规范，确保参与者作为平等的合作伙伴参与其中。
3.1. 日常生活中的技术使用
研究发现，参与者普遍具备一定技术素养，广泛使用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智能电视、智能音箱等消费级技术。技术已成为他们参与社会生活和获取服务的必要工具。然而，参与者的态度各异，从热衷技术的“设备达人”到因必要服务日益线上化而被迫适应的“谨慎使用者”皆有。一个关键发现是，许多人对市面上已有的辅助设备（如专为视障人士设计的单按钮视频通话设备KOMP）并不知情，表明有效的信息指引严重缺失。同时，虽然熟悉技术，但不少人对GP（全科医生）远程咨询等服务的数字化迁移感到不满，认为这增加了操作复杂性并可能导致社会孤立。技术可靠性问题也导致挫败感，例如，智能语音助手因无法识别用户口音或指令而被弃用。
3.2. 技术对照护和独立性的益处
参与者高度认同“居家养老”的目标，并认为技术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支持。成熟的照护技术，如跌倒探测器、个人紧急响应系统（PERS）和门磁传感器，被认为能显著提升安全感，特别是对于有跌倒风险或患有痴呆症的人及其家人而言。日常技术，如智能手机、WhatsApp、电子邮件和视频通话工具，对维持社会连接、减少孤独感、进而促进身心健康至关重要。语音助手（如Alexa, Siri）和智能家居设备（如可通过应用远程控制的Nest恒温器、视频门铃）因其便利性和对行动不便者的辅助作用而受到欢迎。研究强调，结合使用传统辅助技术、新兴智能家居设备和人际照护服务，能够更好地支持老年人的独立性、安全感和幸福感，其整体效果大于各部分单独使用。
3.3. 技术采纳的担忧与障碍
尽管看到益处，参与者也对技术赋能型照护表达了多重担忧。首要障碍是可及性与信息指引不足，无论是通过商业市场还是照护服务获得技术，老年人都难以找到适合自己需求的技术选项。其次，成本不透明是普遍焦虑的来源，包括设备购置费、订阅费以及宽带等基础设施的持续开销，这对于固定收入者构成挑战。信任与可靠性问题也至关重要，涉及数据隐私（如GPS追踪设备可能被滥用为监控工具）、对网络诈骗的恐惧，以及技术故障（如警报无人响应）带来的风险。此外，数字素养和自我效能感的差异意味着许多人需要持续、个性化的培训和支持，而现有的“数字倡导者”服务知晓度不高。最关键的一点是，参与者强烈反对将技术作为人际照护的替代品，他们担心在财政紧缩的背景下，技术可能被用来削减必要的人力照护包。技术必须嵌入以人为中心的照护体系中，起到补充和增强的作用，而非取代。
3.4. 未来技术赋能型照护的优先事项
通过共识排序，参与者共同确定了未来研究的七大优先主题，并按重要性排序如下：1) 信息指引与可及性；2) 培训与持续支持；3) 信任与可靠性；4) 技术成本；5) 数字（不）参与和排斥；6) 日常技术与消费市场；7) 基础设施与兼容性。这个排序清晰地表明，在考虑技术本身的高级功能之前，确保用户能够找到、负担得起、学会使用并信任这些技术，是更为基础且迫切的需求。
本研究通过共建方法，从社会照护服务使用者的视角，系统揭示了技术赋能型照护在实践中的机遇与挑战。研究结论挑战了技术是“灵丹妙药”的简单化假设，指出技术的成功采纳和有效运用，远不止于设备本身的技术先进性。关键在于，技术解决方案必须以用户为中心，这意味着：
首先，要解决“最后一公里”的接入问题，即建立清晰、多渠道的信息指引系统，并配以个性化、持续性的培训与支持，特别是针对数字素养较低或来自边缘化社区的群体。
其次，必须建立信任。这包括确保技术的可靠性、保护用户数据隐私与安全，以及明确技术使用的伦理边界，防止其异化为监控或剥削的工具。
再次，需要提高成本透明度并探索公平的资助模式，避免因经济原因加剧照护不平等。
最终，所有技术部署都需明确其补充性定位，即技术应增强而非削弱人际照护网络，服务于“居家养老”这一以人的尊严和自主性为核心的政策目标。
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将老年人的声音和需求置于技术研发与政策制定的中心，为未来社会照护领域的技术应用研究指明了明确、务实且符合伦理的优先方向。它强调，真正的“技术赋能”，赋能的应当是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和自主权，而不仅仅是照护系统的效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