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平台引入对中小企业商业模式的影响——效率导向与创新导向的相互作用

《JOURNAL OF STRATEGIC INFORMATION SYSTEMS》：The impact of digital platform introduction on business models in SMEs—The interplay of efficiency and innovation orientation

　　

本研究考察了数字平台引入如何驱动中小企业（SMEs）的商业模式变革。基于对四家纺织企业的案例研究，研究人员分析了平台引入的三个阶段：平台前期、平台参与和平台发布后。研究结果揭示了一种动态平台导向（dynamic platform orientation），即中小企业随时间推移参与平台的一种累积性的、能力依赖的模式。所有企业最初都采用效率导向（efficiency-focused orientation）作为资源节约的进入逻辑。然而，只有那些足够深入地嵌入平台以增强其数字能力（digital capabilities）、敏捷能力（agile capabilities）和网络能力（network capabilities）的企业才会形成偶发的创新导向参与（innovation-oriented engagement），这种参与可能成为主导并实现更具变革性的商业模式变革。其他企业则主要保持效率导向，仅取得增量收益。研究表明，预先存在的组织能力（organizational capabilities）塑造了平台导向的展开方式，而这些能力的改进决定了创新导向是否可行。本研究将动态平台导向理论化为一种机制，解释了为什么参与同一联合数字平台引入的类似中小企业会经历不同的商业模式结果。这一机制推进了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研究，并阐明了紧密耦合的中小企业如何利用数字平台实现商业模式变革。

### 论文解读文章

在日益互联的商业环境中，数字平台（digital platform）作为软件基础制品，促进了利益相关者之间的交互，并催生了新的价值创造模式和商业模式。然而，对于数字平台引入如何导致类似企业（尤其是紧密耦合网络中的中小企业（SMEs））产生不同结果，学界理解尚浅。中小企业的资源有限（如人力、资金），平台引入可能重塑其工作组织、市场定位，但并非总能带来成功或变革。现有研究强调了组织能力（organizational capabilities）在平台使用中的关键作用，但未阐明组织能力与企业对平台的导向（platform orientation）如何动态交互，进而产生不同的商业模式变革轨迹。因此，本研究旨在回答：数字平台引入如何塑造中小企业的商业模式变革？

研究人员开展了纵向单嵌入式案例研究，以四家德国纺织中小企业（一家精加工企业、一家涂布企业、一家织造企业、一家针织企业）为嵌入式分析单元，追踪其联合开发数字平台的过程（2017–2022年）。该平台由四家企业联合拥有并开发。研究人员通过访谈、问卷、观察、文档分析等收集数据，采用开放性编码、轴向编码和选择性编码，并运用时间括号策略将分析分为三个时间阶段（平台前期、平台参与期、平台发布后期）。研究得出动态平台导向（dynamic platform orientation）这一核心概念，即中小企业随时间推移参与平台的一种累积性的、能力依赖的模式。所有企业最初采用效率导向（efficiency-focused orientation），但只有深度嵌入平台以增强数字、敏捷和网络能力的企业才能出现创新导向（innovation-oriented engagement），并可能实现变革性商业模式变革。该研究发表在《JOURNAL OF STRATEGIC INFORMATION SYSTEMS》。

**主要技术方法**：本研究采用纵向单嵌入式案例设计，以四家纺织中小企业（分别成立于1888、1900、1920、1994年，均为家族企业）为样本，来源为德国纺织行业。数据收集包括超过43小时的半结构化访谈、约3小时的多企业研讨会、超过50小时的观察数据（项目会议、企业访问、平台测试），以及产品文档、流程图表、企业资源规划（ERP）系统摘录等。数据分析使用MaxQDA和Atlas.ti进行开放式、轴向和选择性编码，由两位编码者独立编码，最终编码者间信度超过90%。

**研究结果**：

- **平台前期——联合平台引入的前提条件**：在平台引入前，四家企业已形成紧密的信任网络，但数字化协调仅局限于企业边界内。研究人员通过分析发现，企业的数字能力（digital capabilities）、敏捷能力（agile capabilities）和网络能力（network capabilities）存在差异。例如，企业B数字能力最高（拥有内部IT部门），企业A最低（主要依赖纸质文档），但企业A具有最强的敏捷能力和网络能力（常充当协调者）。这些能力差异塑造了企业对未来平台的共同愿景：效率提升（减少协调成本）而非创新驱动。

- **平台参与期——从共享效率到分化导向**：2018年原型（Alpha版本）发布后，所有企业首先采用效率导向，将平台用于日常运营的标准化和流程优化（如订单录入、技术数据交换）。然而，企业A和B将平台深度嵌入核心业务流程（如企业A几乎整合所有工作流），而企业C和D仅做表面使用（如上传文件、查看信息）。通过深度使用，企业A和B的数字、敏捷和网络能力得到提升，并开始出现创新导向的偶发参与（如与合作伙伴共同开发新产品、利用平台配置工具服务客户）。企业C和D则维持效率导向，未显著扩展能力。

- **平台发布后期——从平台使用到业务影响**：2022年平台最终版本（Gamma版本）发布后，所有企业都实现了增量效率收益（如更快的沟通、更少的错误）。企业A和B进一步实现适应性变革：转向网络中心性（network centricity），将自身视为共享生产网络的一部分；转向客户中心性（customer centricity），以合作伙伴而非供应商身份与客户协作；支持分布式新产品开发（distributed new product development）。最具变革性的是，企业A和B形成了共享品牌（co-brand）和虚拟公司（virtual company），构建了联合价值主张（joint value proposition），实现了商业模式的根本性重构。相反，企业C和D仅停留在效率优化层面。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将动态平台导向理论化为解释机制。动态平台导向是累积性的而非替代性的：效率导向是初始逻辑，深度嵌入后增强组织能力，进而使得创新导向的偶发参与可能并逐渐成为主导。这与现有研究的区别在于：中小企业并非同时平衡效率与创新，而是以效率为基础，通过动态切换导向实现转型。研究提出三项命题：命题1：预先存在的数字、敏捷和网络能力塑造初始效率导向；命题2：深度效率嵌入增强能力，并促成向创新导向的动态转移；命题3：效率导向主导时实现增量变革，创新导向主导时实现变革性变革。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的结果初看可能反直觉。数字平台常被视为中小企业创新和转型的固有推动力。然而，分析表明，引入共享数字平台本身并不能导致变革性商业模式变革。相反，所有中小企业最初通过效率导向参与平台，用于优化现有流程。实证证据显示，效率导向在不同企业间存在差异。只有足够深地嵌入平台以增强数字、敏捷和网络能力的中小企业，才能超越效率增益，叠加创新导向并实现变革性商业模式变革。其他中小企业则锁定于效率导向，仅取得增量改进。通过将动态平台导向理论化为一种能力依赖机制，本研究解释了为何类似中小企业从同一联合平台引入中体验不同结果。这推进了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研究，阐明了紧密耦合企业如何利用数字平台不仅用于效率改进，还作为更深刻商业模式变革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