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Reports》：False information research among young people: A scoping review of current approaches and future needs
在后真相（post-truth）时代（Lewandowsky et al., 2017），虚假和误导性信息被认为在年轻人的生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在多重危机的背景下。由于情境和发展因素的结合，年轻人是研究虚假信息的一个相关群体。在情境方面，年轻人是社交媒体的最大用户群体（Newman et al., 2025），并依赖这些平台作为他们的主要信息来源（European Parliament, 2025；Tiidenberg et al., 2024）。鉴于社交媒体在虚假信息传播中的重要作用（Brennen, 2017；Elsner et al., 2025），这一点尤其令人担忧。与此同时，年轻人通常表现出有限的数字能力，在信息验证方面也是如此（Fraillon, 2025）。此外，他们经常缺乏有效驾驭数字信息所必需的批判性思维能力（Sultan et al., 2024）。因此，与其他年龄组相比，年轻人通常在检测虚假信息方面遇到更大的困难（Kyrychenko et al., 2025）。尽管如此，他们往往认为自己对此不易受影响，并且责任较小（Papapicco et al., 2022；Wachs et al., 2025）。在发展方面，年轻人正处于身份形成和政治社会化的关键阶段，在此期间他们对外部影响特别敏感（Beelmann, 2020；Erikson, 1968；Rekker et al., 2017）。因此，接触虚假信息可能对这个年龄段产生严重后果，从负面情绪到退出公共话语（Borah et al., 2022）以及降低政治兴趣（Mendoza et al., 2024）。因此，培养年轻人批判性评估信息的能力已成为保护民主社会的紧迫社会关切（Ecker et al., 2024）。相应地，许多研究考察了年轻人中虚假信息的各个方面，包括他们的脆弱性（例如，Herrero-Diz et al., 2023）、他们对虚假信息的反应（例如，Balakrishnan, 2024）以及预防和干预措施（例如，Axelsson et al., 2024）。然而，关于年轻人虚假信息的研究存在若干方法论挑战。一个主要问题是该领域的碎片化和缺乏术语一致性（Camargo & Simon, 2022）。关键术语的定义因研究而异，并且通常应用不一致（例如，Selnes, 2014；Paciello et al., 2023）。先前的理论工作（例如，Egelhofer & Lecheler, 2019；Wardle & Derakhshan, 2017）和综述（例如，A?meur et al., 2023；Miró-Llinares & Aguerri, 2023；Tandoc et al., 2018）考察了不同虚假信息构念的类型学并提出了概念化。尽管如此，与虚假信息相关的不同术语仍然缺乏共识性定义。为了解决这种概念模糊性，并与先前的研究一致（例如，Buchner and H?fler, 2024；Ghanem et al., 2020；Zannettou et al., 2019），本综述采用统称术语虚假信息，它指代事实不准确的说法（Pennycook & Rand, 2021），并捕捉了该领域常用术语的核心共性（Allcott & Gentzkow, 2017；Tandoc et al., 2019；Wardle, 2017）。这种不一致性在方法论方法中也很明显，包括研究设计、数据收集工具、样本特征和数据检查程序（例如，Arqoub et al., 2022）。宽泛的方法论范围，加上缺乏概念性概述，可能会阻碍年轻人虚假信息领域形成连贯的研究实践。因此，研究结果难以比较，这限制了知识的积累（Broda & Str?mb?ck, 2024）。几篇综述考察了方法论方面，包括研究类型、方法、理论框架和样本选择（例如，Arqoub et al., 2022；Balakrishnan et al., 2022）。其他综述则关注研究对象以及虚假信息的操作化（例如，Murphy et al., 2023），并确定了研究空白（例如，Broda & Str?mb?ck, 2024）。一些综合研究考虑了单一概念，如假新闻（例如，Arqoub et al., 2022），而其他研究则具有更广泛的范围（例如，Broda & Str?mb?ck, 2024；Murphy et al., 2023）。在这些综合性方法的基础上，将焦点缩小到特定年龄组或主题可能有助于解决剩余的空白。此类聚焦综述的目的不是发展平行结构的方法论方法或概念化——这可能有进一步碎片化的风险——而是为研究年轻人的研究人员提供关于当前研究实践的清晰概念性概述。
**1. 引言**
研究人员指出，在所谓“后真相”（post-truth）时代，虚假和误导性信息被认为在年轻人的生活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在多重危机背景下。年轻人因情境因素和发展因素的结合而成为研究虚假信息（false information）的一个相关群体。情境上，他们是社交媒体的最大用户群，并依赖这些平台作为主要信息来源，这尤其令人担忧，因为社交媒体在虚假信息传播中作用关键。同时，年轻人通常表现出有限的数字能力（digital competencies）和信息验证能力，且缺乏有效驾驭数字信息的关键批判性思维（critical thinking）技能。因此，他们比其他年龄组在检测虚假信息方面面临更大困难，但往往认为自己不易受影响且责任较小。发展上，年轻人处于身份形成和政治社会化的关键阶段，对外部影响特别敏感，接触虚假信息可能导致从负面情绪到退出公共话语等严重后果。因此，培养年轻人批判性评估信息的能力已成为保护民主社会的紧迫社会关切。
许多研究考察了年轻人中虚假信息的各个方面，但该领域存在碎片化和术语（terminology）不一致这一主要方法论（methodological）挑战。关键术语的定义因研究而异且应用不一致。本综述采用统称术语“虚假信息（false information）”，指代事实不准确的说法（Pennycook & Rand, 2021），以解决概念模糊性。方法论方法的不一致性在研究设计、数据收集工具、样本特征和数据检查程序中也显而易见，可能阻碍该领域形成连贯的研究实践，使得研究结果难以比较。几篇现有综述考察了方法论方面，或关注研究对象及虚假信息的操作化（operationalization）。研究者们指出，基于这些综合性方法，将焦点缩小到特定年龄组或主题，旨在为研究年轻人的学者提供关于当前研究实践的清晰概念性概述，而不是发展可能导致进一步碎片化的平行结构。
**2. 当前研究**
鉴于年轻人在虚假信息背景下的特殊相关性，需要进一步开展针对该年龄组的研究。为此，本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绘制了现有研究中如何研究年轻人中的虚假信息的图谱，并识别了概念和方法论上的趋势、挑战和愿景（desiderata）。本综述是一个关于年轻人虚假信息大型项目的一部分，之前的研究已在内容层面对现有发现进行了综合，而本综述则采用方法论视角，具体回答以下研究问题：
RQ 1：在现有研究中，年轻人中的虚假信息是如何被定义和操作化的，研究之间的一致性程度或变异性程度如何？
RQ 2：使用哪些方法论（包括研究设计和数据收集工具）来调查年轻人中的虚假信息，研究之间的一致性程度或变异性程度如何？
RQ 3：在关于年轻人虚假信息的当前研究中，识别出哪些研究愿景？
基于这些研究问题，本综述还提出了实用建议，以提高概念清晰度和方法论严谨性，并为该领域的未来研究提供支持。
**3. 方法**
为绘制现有研究中关于年轻人虚假信息的术语、方法论方法和研究愿景，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范围综述，遵循了PRISMA扩展版（PRISMA Extension for Scoping Reviews）、范围综述结果提取、分析和呈现建议，以及Arksey和O'Malley的方法论框架。
**3.1. 检索策略**
研究者在多个数据库中进行了检索，检索词包括misinformation、disinformation和fake news。这三个术语广泛涵盖了相关文献，同时保持在本综述关于虚假信息的概念边界内。其他相关术语，如malinformation，不一定指虚假内容，因此不在范围之内。为了平衡广度与精确性，应用的检索词遵循了使用类似检索词的先前综述的方法。尽管如此，选择此检索词将综述的发现限制在明确使用这些术语的研究，这是一个明显的局限性。最终检索于2024年7月27日进行。2024年8月22日，通过扫描关键验证研究和关键作者参考文献列表进行了额外检索。
**3.2. 研究筛选**
研究使用Covidence软件进行筛选。首先对标题和摘要进行筛选，然后进行全文筛选。在两轮筛选中，前两位作者独立筛选了50%的出版物以检查筛选可靠性。对于两轮筛选，评分者间信度（Cohen's Kappa）几乎完美。
**3.3. 数据提取与映射**
数据提取也使用Covidence进行，并遵循标准化提取表格。该表格经过试点测试，并添加了额外说明以澄清不明确的方面。提取表格包括三个不同部分。在提取过程之前，两位评分员熟悉了提取表格，然后独立提取了20%的研究。对于所有标准，通过单选题以及研究中调查的变量的二分变量计算了评分者间信度。在提取10%的研究后，一些标准仅显示出中等评分者间信度。因此，召开了编码员会议，并进一步说明了提取协议。此修订后，每个标准的评分者间信度至少达到实质性。为了测量评分者内信度，主要编码员对20%的研究进行了两次编码，平均评分者内信度表明一致性良好。
**3.4. 分析方法**
分析包括使用R和RStudio进行的描述性分析，以及使用MAXQDA进行的定性内容分析，结合了归纳和演绎方法。
**4. 结果**
**4.1. 研究选择**
检索共识别出3387条记录。经过多轮筛选和排除后，最终有151项研究被纳入提取。纳入的研究发表于2015年至2024年间。
**4.2. 定义虚假信息**
大多数研究（n=97, 64.24%）对其应用的术语提出了定义，但也有相当数量的研究（n=54, 35.76%）缺乏术语澄清。最常被定义的术语是misinformation、disinformation和fake news。
**4.2.1. 定义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
在纳入的研究中，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通常以其较低的事实准确性（facticity）水平为特征，并且大多数研究描述其在传播时缺乏意图（intent）。
**4.2.2. 定义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
与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类似，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也具有较低的事实准确性，并且主要被承认涉及意图，描述了信息有意识、有意图和蓄意的创建与传播。
**4.2.3. 定义假新闻（Fake news）**
与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和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的定义一致，假新闻（fake news）指事实准确性低的信息，并且是故意创建和传播的。假新闻的另一个常见特征是其与新闻媒体的相似性。
**4.2.4. 不同概念之间的关系**
除了定义不同术语外，关于年轻人虚假信息的研究经常阐述不同术语之间的关系。一些研究互换使用这些术语，而另一些则设定了层级关系。例如，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被视为涵盖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的统称术语，或者假新闻（fake news）被视作包含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和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的统称术语。一些研究将假新闻（fake news）描述为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的一个子类。
**4.2.5. 操作化（Operationalization）**
与术语概念的可变性类似，虚假信息的操作化（operationalization）也各不相同。研究经常应用具体刺激物（stimuli），如标题、陈述、帖子或视频。研究主要使用新闻条目或社交媒体帖子，其中涉及文本和视觉刺激。内容上涵盖了多种主题，如多种议题、COVID-19、政治、种族相关问题和健康等。
**4.3. 测量虚假信息**
研究样本量差异很大，许多数据来自美国和西班牙。大多数研究调查青少年（adolescents）和年轻人（young adults），只有少数研究关注儿童。在性别方面，没有显著不平衡。
就研究设计而言，定量方法最常用，其中横截面研究（cross-sectional）最多，而纵向研究（longitudinal）极少。定性研究主要是叙事性的。混合方法研究中，解释性顺序设计和聚敛平行设计最常见。
数据收集工具方面，调查问卷（surveys）是最常用的。这些调查通常包含可信度测试（credibility tests）或关注年轻人在检测能力方面的信心和分享行为。评分类型方面，李克特量表（Likert-type scales）和二分量表（dichotomous scales）很常见。数据检查措施的应用有限，信度评估主要通过Cronbach's alpha进行。调查工具通常为特定研究自行开发，但也有一部分研究借鉴了现有研究的程序和项目，例如Pennycook和Rand（2019）的程序、Roozenbeek和van der Linden（2019）的检测测试以及McGrew等人的方法。
除了直接与虚假信息相关的变量外，许多研究还调查了人口统计学变量、媒体使用/新闻消费和信息/媒体素养等。
**4.4. 现有研究中的研究愿景**
被综述的研究识别出几个局限和研究愿景，可分为方法论、主题和干预相关三类。
**方法论愿景**方面，研究者认为需要样本量更大、更多样化、更具代表性和随机化的样本。在研究设计和方法上，呼吁未来研究采用实验设计、定性方法、混合方法和更高级的统计分析，并建议使用访谈、焦点小组讨论等数据收集方法以及纵向数据。在测量工具方面，建议改进辨别测试、采用多种测量方法、利用直接测量工具以及使用成熟测量工具，并在刺激物方面增加多样性。
**主题愿景**方面，研究者强调需进一步调查影响年轻人易感性的因素、其他类型的反应以及虚假信息的影响，并解决其他相关问题。
**干预相关愿景**方面，研究者提出需调查和调整具体设计元素、采用不同策略、评估干预效果，并考虑影响干预成功的因素。
**5. 讨论**
理解当前关于年轻人虚假信息研究的研究方法和概念化至关重要。本范围综述通过分析151项研究，就定义和操作化、方法论方法和研究愿景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
**5.1. 术语与虚假信息框架（False Information Framework）的发展**
第一个研究问题考察了虚假信息的定义和操作化，分析显示术语不一致，证实了先前研究并强调了更一致语言的需要。术语假新闻（fake news）在纳入研究中特别常见，但其在学术研究中的使用值得商榷。基于纳入研究的定义，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虚假信息框架（False Information Framework），将事实准确性（facticity）和欺骗意图（deceptive intent）作为两个关键维度，并整合了格式（format）和内容（content）两个层面。该框架使用统称术语虚假信息（false information），并描述事实准确性维度的连续性特征。在欺骗意图维度上，对于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意图仅涉及传播，而对于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和假新闻（fake news），意图则与创建和传播都相关。假新闻（fake news）是模仿新闻格式的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该框架旨在梳理综述的发现，而非作为新的理论模型。研究者认为，除了事实准确性和意图性，未来研究还应考虑语言准确性维度，因为理解虚假信息作为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社会嵌入现象至关重要。
**5.2. 操作化年轻人研究中的虚假信息**
第一个研究问题的另一个关键焦点是虚假信息的操作化。纳入研究采用了多种操作化方式，许多使用刺激物。在刺激物格式方面，新闻文章和社交媒体格式很常见，但专注于特定平台（如TikTok）的研究较少。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基于文本的格式，而年轻人主要接触多媒体内容。研究者建议采用结合标题、短文和图像的方法，并纳入视频内容和深度伪造（deepfakes）。大多数研究使用来自事实核查网站的真实刺激物，但存在参与者熟悉度和伦理问题。研究者建议评估参与者对真实刺激物的熟悉度，并强调汇报（debriefings）的重要性。使用虚构刺激物虽然生态效度有限，但在某些情况下（如应用接种理论（inoculation theory））是合适的，尤其对于儿童和早期青少年。选择刺激物应考虑年龄特定的媒体使用模式和发展阶段，包括使用动机、社交取向和平台偏好的差异。
**5.3. 年轻人虚假信息研究中的方法论和研究背景**
分析揭示了研究虚假信息传播的广泛方法，研究时期涵盖2015至2024年，反映了诸多重要政治和社会发展。多数研究分析美国数据，来自欧洲、北美和亚洲的研究也较为常见，但缺少来自非洲大陆的研究。样本通常源于单一文化背景，阻碍了跨文化比较。样本同质性问题也涉及多样性和年龄相关方面。在研究设计方面，研究主要是定量的，但定性方法和混合方法研究对于提供深入见解也至关重要。缺乏纵向研究是目前的一个主要局限。调查是常用的数据收集方法，但缺乏心理测量学评估。目前没有评估年轻人虚假信息的成熟框架或工具，研究者大多使用自研发工具。未来研究应采用经过心理测量学验证的测量工具（如错误信息易感性测试（Misinformation Susceptibility Test, MIST））。另一个主要问题是研究对自我报告数据的依赖，可能存在偏差，因此未来研究应尝试更客观的数据收集方法，如跟踪数据或使用包含真假示例的辨别测试（discernment test），并需根据参与者的发展阶段调整辨别测试。
**5.4. 未来研究的局限与启示**
本综述存在一些局限。首先，对“年轻人”的操作定义范围可能与其他研究不同。其次，分析主要集中在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和假新闻（fake news）上，忽略了其他术语。第三，要求虚假信息是研究的主要理论焦点，排除了相关研究。第四，该综述范围广泛，可能阻碍其发现对更具体问题的适用性。第五，缺乏正式的质量评估。最后，作为一项相对静态的范围综述，其证据稳健性有限。尽管存在这些局限，本综述为未来研究提出了五项实用建议：澄清术语和概念基础；采用混合方法；优先使用客观测量；使用经过验证和成熟的工具；谨慎选择刺激物。
**6. 结论**
尽管对虚假信息的担忧日益增加，且年轻人尤其脆弱，但一直缺乏针对年轻人的术语和方法论维度的研究综合。本范围综述填补了这一研究空白，综合了术语、方法论和研究愿景。研究结果证实了术语缺乏统一性，并基于此开发了虚假信息框架（False Information Framework）来概念化相关概念。该框架通过承认定义的多维性质并区分内容和格式维度，帮助梳理了综述的发现。综述还强调了研究虚假信息更广泛的方法论挑战，包括缺乏成熟框架和心理测量学验证工具，以及在实现生态效度和解决伦理关切之间的张力。最后，综述指出了未来研究应关注的研究空白。尽管存在局限，但提出的五项建议为推进关于年轻人虚假信息的研究并提高研究间一致性奠定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