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的规范性与病理性人格特征：联合结构及其对心理社会功能的预测作用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Normative and pathological personality traits in older adults: Conjoint structure and predicting psychosocial functioning

老年人病理人格特质与规范人格特质的共结构及预测效度研究，通过探索性因子分析发现六因子模型，与AMPD五因子模型存在差异，尤其在开放性与精神病性维度。层次回归分析表明病理人格特质在预测人际、自我认知、健康及社会功能方面具有增量效度。

　　

丽莎·E·斯通-伯里（Lisa E. Stone-Bury）| 丹尼尔·L·西格尔（Daniel L. Segal）

美国巴克内尔大学（Bucknell University）心理学系

摘要

根据“人格障碍替代模型”（Alternative Model of Personality Disorders，简称AMPD）的观点，病理性人格特质被视为正常人格特质（即大五人格模型）的适应不良延伸。以往研究探讨了这些特质的联合结构及其增量有效性，但结果不一，并且主要关注的是年轻成年人群体。本研究考察了这两种人格特质模型在预测老年人心理社会功能多个方面的因素结构及增量有效性（样本量n=200，平均年龄70.06岁）。参与者完成了关于正常人格特质和病理性人格特质的自我报告问卷，以及心理社会功能（人际交往、自我认知、主观健康和社会功能）的测量。探索性因子分析揭示了一个六因素模型，该模型与AMPD提出的五因素模型存在显著差异，尤其是在开放性（Openness）和精神病性（Psychoticism）维度上，这些差异需要进一步研究。层次回归分析表明，病理性人格特质（而非正常人格特质）在预测老年人心理社会功能方面具有增量有效性。这些发现表明，在临床实践中考虑病理性人格特质是具有实用性和相关性的。本研究结果将在更广泛的人格病理学文献背景下进行讨论。

引言

传统的人格障碍（Personality Disorders，简称PD）分类概念存在若干已知局限性，包括高共病率、诊断间的巨大异质性以及时间稳定性有限。此外，对年龄偏向性诊断标准的担忧进一步限制了这些分类方法在老年人中的应用（Segal等人，2018年）。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人格障碍替代模型”（AMPD）被引入《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5th Edition，简称DSM-5；APA，2013年）的第三部分，并在《DSM-5文本修订版》（DSM-5 Text Revision；APA，2022年）中得以保留。

在该模型中，人格病理被定义为正常人格特质（即大五人格模型，包括神经质（Neuroticism）、外向性（Extraversion）、开放性（Openness）、宜人性（Agreeableness）和尽责性（Conscientiousness））的极端、适应不良的延伸。具体提出了以下联合维度：（1）高神经质——高负面情绪（High Neuroticism – High Negative Affect）；（2）低外向性——高疏离感（Low Extraversion – High Detachment）；（3）低宜人性——高对抗性（Low Agreeableness – High Antagonism）；（4）低尽责性——高冲动性（Low Conscientiousness – High Disinhibition）；（5）高开放性——高精神病性（High Openness – High Psychoticism）。表1展示了DSM-5第三部分中提出的联合结构，Widiger和McCabe（2020年）对此进行了全面综述。这一联合模型的主要优势在于它将经过验证的大五人格模型（Soto，2019年）与人格病理的维度概念相结合。然而，这两种模型的联合结构及其增量有效性在老年人中的表现尚未得到研究，本研究旨在对此进行探讨。

《DSM-5人格量表》（Personality Inventory for DSM-5，简称PID-5）由DSM-5官方指定为基于AMPD的病理性人格特质测量工具（Krueger等人，2012年）。多项研究考察了PID-5与大五人格各维度的联合因子结构。例如，DeFruyt等人（2013年）使用PID-5和NEO人格量表-3（NEO-PI-3，一种常见的大五人格测量工具）进行了多项探索性因子分析（EFA），结果证实了两者各自的五因素结构，并表明NEO-PI-3的维度与PID-5的维度一致，符合AMPD模型。使用其他大五人格测量工具的研究也得到了类似结果（DeYoung等人，2016年；Thomas等人，2013年；Suzuki等人，2015年；Few等人，2013年；Gore & Widiger，2013年；Griffin & Samuel，2014年；Quilty等人，2013年；Watson等人，2013年）。

然而，关于开放性与精神病性联合维度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一些研究支持这两种特质之间存在重叠（DeFruyt等人，2013年；Gore & Widiger，2013年；Thomas等人，2013年），而其他研究则未能验证这一模型（Few等人，2013年；Quilty等人，2013年；Suzuki等人，2015年；Watson等人，2013年）。Watters等人（2019年）发现，在大学生样本中，PID-5与大五人格的联合五因素模型最为合适，但开放性维度并未归属于任何特定因素；而在临床样本中，六因素模型更为合适，开放性形成了独立因素。这种差异表明PID-5与大五人格的联合因子结构可能因样本特征而异。高开放性（如过度接受异常感知体验）或低开放性（如过度封闭）都可能预示心理病理，因此精神病性可能与开放性的特定方面相关。此外，开放性与精神病性联合维度的不一致性可能源于精神病性不仅衡量人格特质，还与解离或妄想内容有关（Strus等人，2021年）。

如前所述，联合因子结构存在样本依赖性（Watters等人，2019年），因此需要更多独立样本来验证先前研究的发现。值得注意的是，所有这些先前研究主要针对的是年轻和部分中年成年人。鉴于AMPD在老年人中的表现与其他年龄组不同（Stone & Segal，2021年），且大五人格特质在生命周期中存在正常波动（Seifert等人，2022年），应在老年人群体中进一步探讨这些发现。

由于AMPD的病理性人格特质模型旨在与大五人格模型保持一致，且大五人格具有强大的预测能力（Soto，2019年），一些研究者质疑该模型在简单评估正常人格特质之外的额外贡献。从概念上讲，病理性特质应具备比正常人格特质更高的增量有效性，因为前者旨在捕捉个体与他人互动的适应不良模式。例如，一个在正常情况下内向的人可能更喜欢独处，但仍能维持良好的人际功能；而具有病理性疏离感的人（内向/外向的适应不良形式）则可能在各种社交情境中表现出普遍的人际功能障碍。

病理性人格特质与一般心理社会功能障碍之间的关系已被充分证实，包括人际功能障碍（Najarian & Abdi，2020年；Williams & Simms，2016年）、自我认知功能障碍（Boudreaux等人，2021年）、健康问题（Stone & Segal，2023年）和社会功能障碍（Simms & Calabrese，2016年）。然而，只有两项研究直接考察了AMPD中“标准B”（Criterion B）在大五人格之外的增量有效性。Simms和Calabrese（2016年）发现，在年轻和中年成年人样本中，PID-5特质在大五人格之外能预测心理社会功能。他们认为AMPD的病理性人格特质模型提供了大五人格模型无法捕捉到的有用信息。相反，Fowler等人（2017年）在控制了大五人格维度后，仅发现PID-5的疏离感维度能显著预测社会功能，表明其增量效用有限。

需要更多研究来确定AMPD的“标准B”在预测心理社会功能方面的具体改进之处。特别是在老年人群体中验证这种增量有效性尤为重要，因为AMPD的病理性人格模型在晚年应用时其心理测量特性存在疑问。一些证据支持其构念有效性（Debast等人，2018年）和预测有效性（Stone-Bury & Segal，2025年），但其时间稳定性和年龄中性项目仍存疑（Debast等人，2018年）。显然，需要对老年人中的AMPD模型进行更多的心理测量评估，这也是本研究的目的。

本研究旨在：（a）确定老年人群体中正常人格特质与病理性人格特质模型的重叠部分；（b）探讨病理性人格特质在预测心理社会功能方面的增量有效性。研究假设如下：

1.

正常人格特质维度与病理性人格特质维度之间存在显著的双变量相关性：负面情绪（Negative Emotionality）和开放性（Open-Mindedness）呈正相关，而宜人性（Agreeableness）、尽责性（Conscientiousness）和外向性（Extraversion）呈负相关（APA，2013年）。

2.

对大五人格维度与AMPD病理性人格特质维度的联合探索性因子分析将得出AMPD提出的五因素模型（见表1；APA，2013年）。

3.

病理性人格特质在预测心理社会功能（人际交往、自我认知、健康和社会功能）方面将表现出比正常人格特质更高的增量有效性；然而，正常人格特质在预测心理社会功能方面不会表现出比病理性人格特质更高的增量有效性。

研究片段

参与者和研究程序

本研究获得了科罗拉多大学科罗拉多斯普林斯分校（University of Colorado Colorado Springs）机构审查委员会（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的伦理批准（编号2022-136-ONLINE）。初始样本由206名通过Prolific在线平台招募的老年人组成。Prolific是一个专为社会科学研究设计的在线招募平台，参与者可在此表明兴趣和人口统计信息并报名参加平台上的研究。

相关性结果

详见表3。外向性与PID-5的五个维度中的四个维度呈显著负相关（对抗性除外），效应量中等至较大。宜人性和尽责性与PID-5的所有五个维度均呈显著负相关，效应量中等至较大。负面情绪与PID-5的五个维度中的四个维度呈显著正相关，效应量中等至较大。

讨论

需要进一步研究正常人格特质与病理性人格特质之间的重叠关系，以澄清潜在的冗余性并进一步验证AMPD模型的有效性。特别是需要针对老年人群体的研究，因为老年人是人口增长最快的群体（在美国及世界许多地区），他们面临许多独特的生物心理社会因素，这些因素对心理健康有显著影响（Segal等人，2018年）。

结论

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支持正常人格特质与病理性人格特质之间的关系符合预期方向，尽管其在老年人中的联合结构仍存疑。特别是开放性和精神病性维度需要进一步评估。与一些先前研究不同，本研究结果表明，AMPD的病理性人格特质在预测心理社会功能方面具有超出大五人格维度的额外价值，说明其在临床应用中的有效性。

作者贡献声明

丽莎·E·斯通-伯里（Lisa E. Stone-Bury）：负责撰写初稿、项目管理、方法论设计、数据分析、数据整理和概念构建。丹尼尔·L·西格尔（Daniel L. Segal）：负责审稿与编辑、项目监督、资金筹措和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