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民的工作投入与主观幸福感:社会与个体效用机制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Work Effort and Subjective Well-being of Chinese Citizens: Social and Individual Utility Mechanisms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28日 来源: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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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居民主观幸福感的影响机制研究基于2018年家庭调查数据,构建努力指数分析其对幸福感的影响。研究发现:努力指数显著提升幸福感(p<0.01),但农村居民和低收入群体未呈现显著效应;影响机制包括个人收入增加和未来预期改善(社会效用层面,努力不均加剧收入差距)。政策建议聚焦提升努力质量与公平分配。

  
王杰飞|艾伦·柯林斯|邢汉文|姚书杰
湖南工商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湖南410000,中国

摘要

随着中国社会的进一步发展,社会紧张局势日益凸显,公民对主观幸福感的追求也在加快。本文利用2018年中国家庭调查数据,研究了“工作努力”对公民主观幸福感的影响。主要研究结果表明:(1)本研究构建的努力指数对公民主观幸福感有显著的正向影响,这一结果在工具变量回归分析中依然成立。(2)努力指数对公民主观幸福感的影响存在差异性,在农村居民和最低收入群体中,其影响不显著。(3)从社会效用的角度来看,某一地区内努力指数的差异越大,社会收入差距就越宽,从而降低公民的主观幸福感;从个人效用的角度来看,努力指数通过增加家庭收入和未来预期来影响公民的主观幸福感。最后,本文提出了一些政策建议。

引言

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报告指出,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演变为发展不平衡和不充分与人们对更好生活日益增长的需求之间的矛盾(习近平,2017年)。2021年1月,中国政府发布了《关于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和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意见》(中国政府网站,2021年),正式提出需要提升农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此时提升公民的主观幸福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因此,在中国新时代,官方开始认识到,过上幸福的生活不仅是建设小康社会的必要前提,也是发展政治体系的新方式——一种具有更现代特征但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近年来,随着中国进入新的经济发展阶段和社会结构的深刻变革,关于主观幸福感的文献逐渐超越了单一的基于收入的解释框架,开始纳入制度和社会环境因素。自2020年以来,中国境内的实证研究越来越多地将结构性决定因素(如城市治理能力(廖等,2022年)、社会资本(季和赵,2020年)、社会职业认同(康诺利和林德,2025年)以及感知的社会公平(居勒等,2024年)纳入分析框架。例如,廖等(2022年)的研究表明,“城市韧性”——城市治理能力的综合体现——通过增加家庭收入、改善健康状况和增强社会信任,对居民的主观幸福感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尽管这些研究大大拓宽了对中国主观幸福感的解释范围,但现有文献主要集中在外生性的制度和环境变量上,对内生性的个体行为选择(特别是“努力”这一核心行为变量)以及努力通过个人效用和社会效用渠道影响幸福感的机制关注较少。
从中国最近的发展经验来看,这一文献空白尤为突出。尽管该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社会经济转型,但一个持续存在的谜题是:中国公民的主观幸福感并未随着经济的快速增长而提高。1990年至2005年间,尽管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但公民的幸福感却呈下降趋势。换句话说,中国似乎出现了“埃斯特林悖论”(埃斯特林等,2012年),即人均收入的增加可能导致主观幸福感的下降。1990年至2019年间,中国的名义GDP增长了52倍,人均名义GDP增长了42倍,但《世界幸福报告》显示,同期中国公民的平均幸福感从7.3下降到5.2。这种宏观经济成就与个人生活评价之间的脱节表明,需要超越总收入层面,探讨影响幸福感的微观机制,如个人工作努力及其分配后果。
对大多数工人而言,劳动不仅是生存所需,也是追求幸福生活和创造社会价值的重要手段。现有经济学实证研究表明,个人努力是社会收入差距的主要来源(罗默,2016年;王等,2020年)。公民收入的决定因素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个体通过努力所决定的特征,如教育水平(徐和陈,2017年)、就业状况(斯坦姆等,2015年;克劳斯,2013年)、迁移状况(江等,2012年);另一类是个人无法“控制”的环境因素,如性别、年龄和社会发展水平。近年来,尽管宏观社会环境(如人均GDP平等化(迪顿,2008年)、公共服务(徐,2025年)和数字化(王等,2025年;段等,2026年;李等,2025年)对主观幸福感的影响日益显著,但个人努力仍然是与主观幸福感密切相关的核心决定因素(高和白,2021年)。
基于上述文献,本研究的额外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尽管先前研究已经承认公民(工作)努力水平是影响主观幸福感的因素之一,但很少有研究从理论和实证角度加以验证。本研究利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的数据构建了一个公民努力指数,并从理论上证实了公民努力对其主观幸福感的积极影响。此外,通过异质性分析发现,农村居民和最低收入群体的努力指数对其主观幸福感没有显著影响。第三,本研究确定了公民努力指数通过个人效用和社会效用两种机制影响其主观幸福感。
我们的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i)努力指数对公民主观幸福感有显著的正向影响,表明努力程度较高的个体往往报告更高的生活满意度。(ii)异质性分析显示,努力指数的积极影响仅在城市居民中具有统计学意义;在最低收入群体中未观察到显著效应。(iii)努力通过个人效用和社会效用两种渠道影响主观幸福感。在个人层面,它通过增加家庭收入和提升未来预期来发挥作用;在社会层面,地区内努力程度的差异越大,收入不平等程度越高,从而降低整体幸福感。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二部分回顾相关文献并提炼研究的关键理论框架和假设;第三部分介绍研究数据来源、指标构建方法及用于实证分析的基准模型;第四部分分析基准模型的回归结果,并报告机制测试和异质性分析的结果;第五部分总结并提出一些重要的政策建议。

部分摘录

背景文献和关键理论框架

“幸福经济学”的兴起使许多经济学家相信,自我报告的幸福感可以作为个体效用的可靠指标(克拉克和奥斯瓦尔德,1994年)。许多研究证实,“自身收入”对幸福感有积极影响。杜森贝里(Duesenberry,1967年)提出了相对收入假说,认为个体效用既取决于自身收入,也取决于相对于他人的收入。

数据来源

由中国北京大学开展的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是一项几乎覆盖全国范围的综合性纵向社会调查,旨在促进对中国当代各种社会现象的研究(谢等,2014年)。本研究的结果基于CFPS 2018年的大规模家庭调查数据。在数据清洗过程中需要解决两个问题:首先,由于2018年的数据相对较新,需要处理新数据的输入问题

基准模型的回归结果和稳健性测试

本节基于基准回归的结果,分析了“努力指数”(EI)对“主观幸福感”(SWB)的影响。首先,仅使用“省份”作为控制变量,将因变量(SWB)纳入对EI的有序Probit回归中。模型(1)的实证结果显示,自变量(EI)与SWB在1%的水平上呈显著正相关。其次,在加入个体控制变量后

社会效用影响机制

从社会效用的角度来看,社会收入差距是影响公民主观幸福感的重要因素。在以往关于收入差距和公民主观幸福感的研究中,通常使用基尼系数来衡量收入差距(Oshio和Kobayashi,2011年)。因此,本研究使用区域基尼系数作为中介变量。由于CFPS样本在不同省份/城市之间的规模不同,我们将样本量较大的省份

总结与结论

本研究探讨了“努力”对主观幸福感的影响,这一主题在学术研究中相对较少被关注。利用CFPS 2018年的家庭调查数据,我们对本研究提出的主观幸福感的理论驱动因素进行了实证分析,得出以下主要结论:(1)所构建的努力指数对公民主观幸福感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具体而言,较高的努力水平与更高的主观幸福感相关

未引用参考文献

段,2024年;本杰明等,2012年;塞诺雷特等,2022年;王等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王杰飞:撰写初稿。艾伦·柯林斯:资源获取。邢汉文:数据整理。姚书杰:方法论设计及资金筹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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