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促进的在线性暴力、同意协商与应对——针对成年女性的定性研究

《Healthcare》：Technology-Facilitated Online Sexual Violence, Consent Negotiation, and Coping Among Adult Women: A Qualitative Study Azucena Martínez-Díaz, Pedro José López-Barranco, Ascensión Pilar Guillén-Martínez, Pedro Simón Cayuela-Fuentes, Gabriel Segura-López, Isabel María Pérez-Franco, César Leal-Costa and Ismael Jiménez-Ruiz

　　

背景/目标：在线性暴力（Online Sexual Violence, OSV）是一种日益普遍的由数字技术促进的基于性别的伤害形式，对成年女性的健康、福祉和权利产生显著后果。尽管这一现象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但女性的亲身经历仍未得到充分探索，尤其是在性同意（Sexual Consent）和机构响应方面。本研究旨在考察成年女性如何经历在线性暴力，同意如何在数字语境下被协商或限制，以及应对机制和机构机制如何被感知。方法：采用诠释学现象学方法（Hermeneutic Phenomenological Approach）进行了一项定性研究。通过三个焦点小组收集数据，共纳入23名年龄在21至42岁之间的活跃社交媒体用户。结果：参与者报告了多种形式的在线性暴力，包括不请自来的性信息和图像、持续骚扰、胁迫、勒索和威胁。性同意常因情感操纵、社会压力和恐惧而受到削弱，使女性处于脆弱地位。这些经历对其福祉产生负面影响，导致焦虑、自尊降低、恐惧以及性关系和情感关系中的困难。应对策略主要是个体性的，如屏蔽施暴者或举报内容，而社会支持常被认为不足。研究中出现了一种对机构响应的普遍不信任，正式机制被视为无效或难以获得。结论：对于研究参与者而言，在线性暴力在数字环境中日益被正常化和隐藏，并通过匿名性和有罪不罚得到强化。研究结果强调了继续研究的必要性，以及开发包含早期性教育与情感教育、提高意识倡议、数字监管、专业培训以及加强以受害者为中心的支持网络的干预措施。

**论文解读：技术促进的在线性暴力、同意协商与成年女性的应对——一项定性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

数字化技术的普及使得在线性暴力成为日益严峻的公共卫生与社会问题。尽管国际公约（如《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和各国统计数据（如西班牙2019年宏观调查显示57.3%的女性曾遭受某种形式的基于性别的暴力）已凸显其普遍性，但针对成年女性在数字环境中如何经历在线性暴力、性同意如何在在线交互中被协商或限制，以及她们如何应对并感知机构响应的定性研究仍十分有限。现有文献多集中于流行病学调查或青少年群体，缺乏对成年女性生活经验的深度剖析。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研究，旨在通过诠释性现象学方法，深入理解成年女性对技术促进的在线性暴力（Technology-Facilitated Sexual Violence, TFSV）的体验，揭示同意协商的复杂机制，并评估其应对策略与机构支持的有效性。该论文发表于《Healthcare》。

**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采用诠释性现象学设计的探索性定性方法。数据通过三个焦点小组收集，参与者共23名成年女性（年龄21–42岁），均为活跃的社交媒体用户，通过便利抽样和雪球抽样招募自西班牙穆尔西亚大学，无人员拒绝参与。数据分析采用混合归纳—演绎方法，结合ATLAS.ti 25软件进行编码与类别生成；研究者三角验证和参与者反馈（成员反思）被用于增强可信度。伦理审查由穆尔西亚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ACTA17/2025/CEI）。

**研究结果**

**3.1 在线性暴力的经历**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参与者描述了反复暴露于多种形式的在线性暴力：包括不请自来的性信息和图像（如裸照、性邀约）、持续骚扰（如施暴者在被屏蔽后创建新账号重新联系）、情感压力与勒索（如要求亲密照片）、以及在社交平台（尤其是Instagram）上被强制加入含性内容的群组。施暴者多为陌生人，部分位于其他国家，受害者常将此类经历视为“常见”或“预期”，仅在事后才意识到其为暴力，表现出“延迟意识”（delayed awareness）。

**3.2 同意与暴力**
**3.2.1 影响同意的在线特定动态**：参与者反映了数字互动中同意被模糊或胁迫的情况。施暴者通过制造虚假连接感、提供物质诱惑（如“糖爹”现象）、隐蔽意图等手段，使同意受条件限制。数字信息的模糊性也增加了同意的表达与解读困难。
**3.2.2 影响同意的人际与社会压力**：除数字环境外，参与者描述了情感勒索（如“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恐惧冲突、拒绝忧虑以及社会期望（如同龄群体压力）如何迫使她们在不愿时依然表示同意。多数参与者明确指出，此类情境下的同意并非真实，而是压力性服从，且常伴随事后反思才认清暴力本质。

**3.3 对健康与福祉的影响**
通过叙述分析，参与者报告了焦虑、自尊降低、恐惧、强烈厌恶等心理后果。公共场域的暴力（如有他人认可）加剧了痛苦，并限制了她们在社交媒体上的表达自由。对施暴者身份的未知性（常见于在线暴力）加剧了恐惧。此外，参与者称经历导致对性愉悦的疏离感、信任困难以及持续警觉，干扰其性生活质量；部分女性通过解离或否认来应对，并在多年后才意识到创伤。

**3.4 应对机制**
参与者主要采取个体性应对措施：屏蔽账户或举报内容，但从未正式报警。她们对机构系统表现出深度不信任，认为警察、法官等专业人员缺乏恰当培训，且担心被质疑或忽视。证据不足和施暴者身份不明被认为是阻止正式投诉的关键障碍。同时，同伴支持成为重要的应对资源，女性朋友间的对话提供了验证、觉察与情感支撑。

**3.5 从参与者经历中感知的需求与期望**
参与者普遍指出综合性性教育与情感教育的缺失，认为早期教育（从幼年开始）、家校共有意识（包括家长教育）以及跨代对话是预防暴力、促进同意理解的基石。此外，她们强调需要专业培训（如警察、律师、法官）以提升机构响应的有效性。数字环境方面，参与者要求加强监管，包括减少匿名性（如实行实名制）、利用人工智能（AI）检测不当内容，并强化平台问责。最后，同伴支持网络被视为打破沉默和反抗正常化的关键机制。

**讨论总结**

本研究结果验证并深化了既有文献，揭示了在线性暴力在成年女性中的“正常化”与“延迟意识”过程——许多参与者最初未将此类行为视为暴力，而认为是社交媒体的“常规”部分。这一正常化与较差的心理健康（焦虑、抑郁）甚至自杀意念相关。关于同意，情感操纵、同伴压力和社会期望导致的条件性同意被广泛报告，研究者呼吁转向一种更关系性的、基于教育的同意文化。对机构的不信任源于不充分的法律响应和刻板印象，进一步阻碍了正式求助。参与者对教育、社会意识提升和数字监管的需求，指向多层面干预的必要性。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

**结论**

本研究提供了定性视角，展示焦点小组参与者如何描述和经历在线性暴力，以及同意的数字语境协商。参与者报告了由陌生人施暴的多种在线性暴力形式，这些暴力在某些情况下被正常化或最初未被识别为暴力。他们还描述了同意因情感操纵、社会压力或恐惧受条件制约的情况，并对心理健康、自尊以及情感与性关系产生潜在后果。应对策略主要是个体性的（如屏蔽施暴者或举报内容），同时寻求同伴支持；但参与者表达了对机构响应的不信任，并感知到正式报告机制的限制。研究结果强调了加强教育、社会和机构响应的必要性，包括综合性性教育与情感教育、提高意识倡议、专业培训以及改善数字平台安全措施的机制。鉴于研究的定性性质及有限样本量，这些结果应理解为基于参与者经验和感知的探索性见解。未来研究应探索更多样化人群，包括不同数字参与水平和文化背景的个体，并通过纵向和混合方法调查暴力体验的演变及机构响应的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