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技术组织中的路径依赖监测

《World Patent Information》：Monitoring path dependence in multi-technological organizations

　　

在动态、社会与技术环境中，组织必须采用更高效的技术。为此，组织需保持充分的灵活性，从而需要意识到潜在的技术路径依赖(technological path dependence)。技术路径依赖是指，组织过去的技术选择与发展创造了一条日益狭窄的可能性走廊，最终将组织锁定(lock-in)在难以改变的技术行为模式中。然而，监测对不同技术路径的依赖极具挑战性。文献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组织技术发展何时开始变得路径依赖(path dependent)以及如何预测这一问题。通过区分产品-根本性(product-radical)、过程-根本性(process-radical)、产品-渐进性(product-incremental)和过程-渐进性(process-incremental)专利，并开发路径依赖指标(PD_t)，研究人员提供了多技术组织(multi-technological organizations)中技术路径依赖出现的实证证据。将该指标应用于石油天然气部门表明，较低的PD_t值对应更高的新兴技术(emerging technologies)采纳率，这可能导致新的技术路径。此外，研究结果支持了先前强调周围行业对路径依赖影响的发现。

**论文解读：多技术组织中的路径依赖监测**

**研究背景与问题**

路径依赖(path dependence)概念源于演化经济学，描述历史决策如何通过自强化机制(self-reinforcing mechanisms)逐渐限制未来选择，最终导致技术锁定(lock-in)。在多技术组织(multi-technological organizations)中，多条技术路径并行发展，各自具有不同程度的路径依赖，这给管理带来巨大挑战。然而，现有文献主要采用定性案例研究，缺乏能够定量评估路径依赖程度的工具。研究者难以在路径依赖形成初期识别其迹象，往往在锁定阶段才被动应对。因此，亟需一种基于公开数据的可转移量化方法，以监测技术路径依赖的出现，并帮助组织维持战略灵活性。

**研究内容与意义**

本研究开发并应用了路径依赖指标(PD_t)，该指标基于专利数据区分四种专利类型：产品-根本性(product-radical)、过程-根本性(process-radical)、产品-渐进性(product-incremental)和过程-渐进性(process-incremental)。研究选取石油天然气行业作为研究场域，该行业面临能源转型(CleanTech)带来的环境动荡，且包含丰富的多技术组织样本。研究人员以皇家荷兰壳牌(Royal Dutch Shell)、雪佛龙公司(Chevron Corporation)、英国石油公司(BP)和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的专利组合为对象，分析1970至2020年间的技术路径演变。研究发现，PD_t值较低的组织（如壳牌和BP）在生物质(biomass)相关专利和清洁技术投资方面更为活跃，显示出更高的新兴技术采纳率和潜在的路径突破行为。该研究发表于《World Patent Information》，为路径依赖的实证定量评估提供了新工具，并支持了行业环境对路径依赖影响的理论观点。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方法包括三个步骤：(1) 专利数据编译：从INPADOC数据库提取1970-2020年间授权专利族，以最早申请文件为代表，排除缺少英文标题或摘要的专利，样本包括壳牌(10,611件)、雪佛龙(8,849件)、BP(7,818件)和埃克森美孚(17,797件)。(2) 技术路径分配与专利特征区分：基于标题和摘要的文本挖掘，通过n-gram（一元和二元）提取技术相关关键词，根据公司年报和行业专家意见将关键词聚类到上游(upstream)、中游(midstream)和下游(downstream)操作单元及下游内的燃料精炼(fuel refinery)、气化(gasification)和化学品(chemicals)技术路径，专利分配阈值设定为60%以上关键词匹配。同时，利用预定义关键词列表区分过程与产品特征以及渐进与根本性创新。(3) 路径依赖指标计算：定义PD_t = (产品-渐进性专利数 + 过程-渐进性专利数) / (产品-根本性专利数 + 过程-根本性专利数)，基于三阶段模型解释PD_t值（≤0.5为预形成阶段，0.5-1为形成阶段，>1为锁定阶段）。

**研究结果**

**4.1 评估皇家荷兰壳牌的技术路径**

通过n-gram方法，从壳牌专利中提取105个技术相关关键词，成功将72%的专利（7,601件）分配到上游、中游和下游操作单元。下游为最大单元（5,304件专利），进一步利用最频繁n-gram将81%的下游专利（4,310件）分配到燃料精炼、气化和化学品三个技术路径，其中化学品路径专利最多（2,276件）。

**4.2 评估皇家荷兰壳牌的技术路径**

通过区分专利特征并计算PD_t值，发现壳牌下游各技术路径的PD_t值大多在0.5至1之间，属于预形成或形成阶段。燃料精炼路径在1998年出现PD_t接近1的峰值，随后降至0.7左右；气化路径仅在2001年出现0.5的峰值；化学品路径PD_t长期呈上升趋势，至2011年后波动增大且专利数量下降。总体上，根本性专利（特别是过程-根本性）占主导，表明壳牌处于规模、范围和学习的形成阶段，仍能采纳新机会。

**4.3 讨论与比较所提出的方法论方法**

将方法应用于雪佛龙、BP和埃克森美孚，发现四家公司专利组合结构相似，下游均以化学品路径为主。通过比较PD_t值与生物质专利及清洁技术投资(Pitchbook数据)，结果显示壳牌和BP的燃料精炼路径PD_t值较低（0.45和0.87），相应的生物质专利占比和清洁技术投资更高；而埃克森美孚（PD_t=0.97）和雪佛龙（PD_t=0.71）的生物质专利和投资较少。这表明较低PD_t值与更高的新兴技术采纳率相关，且部分公司（如壳牌和BP）表现出路径突破行为，而其他公司受行业自强化机制影响更深。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本方法不仅提供了定量评估路径依赖的工具，还带来了理论贡献：第一，实证支持路径依赖受行业环境等情境因素影响，PD_t值较低的公司表现出与同行不同的路径突破模式，对当前推动生物经济转型的政治讨论尤为重要。第二，该指标扩展了定性研究（如Ibrus, Klitkou等的工作），为验证个体对路径依赖的感知提供了基础。第三，研究强化了多技术组织中路径依赖指特定技术路径且多条路径共存的观点。实践上，该方法可帮助组织监测技术基础，在锁定阶段到来前采取战略调整；例如，PD_t值较高的公司需密切监控最新动态以避免锁定。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研究开发并应用了一种新的指标，通过区分产品-根本性、过程-根本性、产品-渐进性和过程-渐进性专利，提供了技术路径依赖在多技术组织中出现的实证证据。PD_t指标的应用显示，较低PD_t值与更高新兴技术采纳率相关。该方法为组织监测技术路径依赖、提升路径突破意识提供了实用工具，但局限在于仅测量已知技术路径的依赖，未涉及未纳入组合的颠覆性技术。未来研究需扩展至更多行业、整合多源数据，并考虑行业特定参数以完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