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马菌素B1 (FB1) 急性暴露诱导C57BL/6小鼠心脏炎症及DNA甲基化通路失调的机制研究

《Archives of Toxicology》:Fumonisin B1 exposure induces cardiac inflammation in C57BL/6 mice

【字体: 时间:2026年04月01日 来源:Archives of Toxicology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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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霉菌毒素污染日益严重,其中伏马菌素B1 (FB1) 毒性机制复杂。本研究针对FB1的潜在心脏毒性,通过分子对接、基因/蛋白表达分析等技术,探究了其急性暴露对C57BL/6小鼠心脏炎症通路和DNA甲基化的影响。结果发现FB1可显著上调关键促炎细胞因子蛋白表达,并引起全基因组DNA甲基化水平升高,揭示了FB1通过扰乱炎症与表观遗传稳态导致心脏损伤的新机制,为理解其心脏毒性和相关疾病风险提供了重要依据。

  
在我们的餐桌上,谷物是再寻常不过的食物。然而,这些粮食在生长、储存过程中,可能会受到一类名为“霉菌毒素”的有毒次级代谢产物的污染。其中,由串珠镰刀菌等产生的伏马菌素B1 (Fumonisin B1, FB1) 污染范围广,毒性强,已成为全球性的食品安全与公共卫生问题。既往研究已充分证明,FB1可导致动物肝脏毒性、肾脏毒性,甚至癌症,其通过干扰鞘脂代谢、诱发氧化应激和细胞凋亡等机制危害健康。然而,与肝、肾等“传统”靶器官相比,FB1对心脏——这个维持生命的核心器官——的影响却笼罩在迷雾之中,相关研究甚少,其具体的毒理机制更是知之甚少。鉴于心脏健康的重要性,以及FB1在人类膳食中的普遍暴露风险,阐明FB1是否具有心脏毒性及其作用机理,成为了一个亟待回答的关键科学问题。近期,一项发表在毒理学权威期刊《Archives of Toxicology》上的研究,为我们拨开了这层迷雾,首次系统揭示了FB1急性暴露如何通过扰乱心脏的炎症反应与表观遗传调控,将小鼠心脏推向“发炎”与“失控”的边缘。
为了深入探索这一问题,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急性暴露实验。他们以C57BL/6品系的雄性小鼠为模型,将其随机分为对照组和FB1处理组。处理组小鼠通过口服方式一次性接受5 mg/kg体重的FB1,在24小时后采集心脏组织进行分析。这项研究如同一场多角度的精密侦查,综合运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来揭示FB1的潜在影响。首先,研究者利用分子对接 (Molecular docking) 技术,在计算机模型中模拟FB1分子与几个核心炎症蛋白(TNF-α、iNOS、NF-κB p65和p50)的潜在相互作用,预测其可能的结合位点与作用方式。接着,在真实的生物样本中,他们通过实时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 (qPCR) 检测了心脏组织中一系列炎症相关基因和DNA甲基化相关基因的mRNA表达水平。同时,运用蛋白质免疫印迹 (Western blotting) 技术分析了关键蛋白(如磷酸化NF-κB、Caspase-3、DNMT1、MBD2)的表达变化。为了量化炎症的“产物”,研究采用了酶联免疫吸附测定 (ELISA) 来精确测量心脏匀浆中多种细胞因子(TNF-α, IL-6, IL-1β, IL-10, TGF-β1)的浓度,以及一氧化氮合酶 (NOS) 活性测定来评估反应性氮代谢物水平。最后,通过DNA甲基化ELISA检测了全基因组DNA的甲基化(5-甲基胞嘧啶,5-mC)水平,从表观遗传角度寻找线索。
分子对接提示FB1可与关键炎症蛋白发生相互作用
计算模拟结果显示,FB1在理论上能够与TNF-α、iNOS、NF-κB p65和NF-κB p50等蛋白的关键氨基酸残基结合。例如,FB1可能插入TNF-α三聚体的亚基间隙,并与iNOS的血红素结合位点附近的Cys194残基相互作用。这些模拟结果为FB1可能直接干扰炎症蛋白功能提供了初步的计算机模型支持。
FB1改变了关键炎症细胞因子及细胞死亡相关基因的表达
令人意外的是,在基因(mRNA)水平,FB1处理导致了一连串的下调。促炎因子基因(TNF-α, NF-κB, IL-6)、NLRP3炎症小体及其下游效应分子基因(IL-18, Caspase 1, IL-1β)、细胞焦亡相关基因(GSDMD, Caspase 3)以及抗炎因子基因(CT-1, IL-10)的表达均出现显著降低。这似乎表明FB1抑制了炎症相关基因的转录。
急性暴露于FB1导致反应性氮代谢物增加
尽管基因表达下降,但NOS活性测定却给出了相反的信号:FB1处理组小鼠心脏中的硝酸盐/亚硝酸盐(NO的代谢产物)浓度显著升高了约2.35倍。这表明,心脏内存在活跃的一氧化氮相关化学反应,可能加剧炎症和组织损伤。
FB1处理触发了炎症反应介质蛋白表达的上调
在蛋白质水平,故事发生了戏剧性反转。与基因表达趋势相反,关键蛋白的表达量大幅上升。磷酸化激活的NF-κB (P-NF-κB) 和凋亡执行蛋白Caspase-3的蛋白水平分别增加了2.52倍和4.22倍。更重要的是,ELISA检测发现,心脏匀浆中促炎细胞因子TNF-α、IL-6、IL-1β,以及抗炎细胞因子IL-10和TGF-β1的蛋白浓度均被FB1显著上调,其中IL-1β的增幅高达近14倍。这明确证实,FB1在体内引发了强烈的炎症反应。
FB1处理后DNMT1和MBD2蛋白表达改变及全DNA甲基化水平升高
为了解释基因与蛋白表达“背道而驰”的现象,研究者将目光投向了表观遗传调控。结果显示,FB1暴露使小鼠心脏的全基因组DNA甲基化水平显著提高了约1.93倍。与此一致,负责维持DNA甲基化的酶DNMT1的蛋白表达也显著上调。然而,其可能的去甲基化相关蛋白MBD2的表达变化不显著。有趣的是,在基因层面,DNMT1、DNMT3A、DNMT3B的mRNA表达却显著下降,MBD2的mRNA有非显著性上升。这种DNA甲基化水平升高与甲基化酶基因表达下降的矛盾,提示了存在复杂的转录后或翻译水平调控。
综合以上所有结果,本研究得出了明确结论:急性FB1暴露能够对C57BL/6小鼠心脏造成显著影响。其毒性机制涉及对炎症通路和DNA甲基化过程的复杂干扰。尽管在mRNA水平上许多炎症基因的表达被抑制,但在蛋白质水平上,关键的促炎和抗炎细胞因子(如TNF-α, IL-6, IL-1β, IL-10, TGF-β1)以及磷酸化NF-κB、Caspase-3均被强烈诱导上调。同时,心脏组织发生了全基因组DNA高甲基化,且DNA甲基转移酶DNMT1的蛋白表达增加。
在讨论中,作者深入剖析了这些发现的潜在意义。基因表达与蛋白水平的差异,很可能源于FB1诱导的DNA高甲基化对基因转录的抑制,以及可能存在其他转录后调控机制(如microRNA)。这种表观遗传沉默与蛋白质翻译激活并存的现象,揭示了FB1毒性的新颖且复杂的调控维度。更重要的是,本研究发现的上调细胞因子,如TGF-β1、TNF-α和IL-6,均是已知与心力衰竭、心脏纤维化、心肌肥厚等心脏疾病病理过程密切相关的生物标志物。因此,FB1通过激活炎症网络并扰乱表观遗传稳态,很可能构成了其诱发心脏损伤和心脏疾病风险的核心机制。这项研究作为一项探索性先导研究,首次将FB1的心脏毒性清晰定位于炎症-表观遗传交叉对话的轴线上,不仅增进了对这类重要霉菌毒素毒理机制的理解,也为评估其通过膳食暴露对心血管健康的潜在威胁提供了重要的实验依据,警示我们需要对食品安全中的霉菌毒素污染及其远期健康效应保持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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