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道廓清技术结合肺康复改善慢阻肺患者黏液高分泌与临床结局：一项回顾性研究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Pulmonary Rehabilitation with Airway Clearance Techniques Improves Mucus Hypersecretion and Clinical Outcomes in COPD: A Retrospective Study

本研究针对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特别是存在慢性黏液高分泌症状的慢性支气管炎表型，开展了肺康复（PR）联合主动呼吸循环技术（ACBT）与振荡正压呼气（OPEP）疗法的回顾性研究。结果显示，相较于常规康复训练，结合气道廓清技术的综合性肺康复方案可更有效减少痰液量、降低痰液黏度、改善小气道功能（如FEV1、MMEF），并显著减轻患者症状负担（CAT评分、mMRC分级），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是一种异质性疾病，以持续气流受限为特征。在众多临床表型中，约30-50%的患者表现为慢性支气管炎表型，伴有持续咳嗽和咳痰。这种黏液高分泌现象不仅是令人烦恼的症状，更是导致小气道阻塞、影响黏液纤毛清除、增加感染和急性加重风险的关键病理生理环节。尽管急性加重是COPD患者死亡的主要预测因素，但慢性黏液高分泌会加剧症状负担并增加急性加重风险，因此成为该特定表型患者管理中不可忽视的干预靶点。然而，在结构化的肺康复项目中，气道廓清技术的具体作用尚未完全明确，尤其对于住院的、伴有慢性痰液高分泌的患者，其临床证据仍显不足。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评估将主动呼吸循环技术（ACBT）与振荡正压呼气（OPEP）装置整合到肺康复方案中，能否改善此类患者的黏液清除、肺功能及患者报告结局。

本研究发表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这是一项单中心、回顾性观察性研究，纳入了2024年4月至2025年7月期间收治的118名稳定期中度COPD伴痰液高分泌的住院患者。研究人员将患者根据住院期间实际接受的治疗方案，分为两组：肺康复联合ACBT/OPEP（PR+ACBT/OPEP）组（n=56），以及接受常规肺康复（含缩唇呼吸、腹式呼吸和有效咳嗽训练）的对照组（n=62）。研究比较了两组患者在出院时的一系列临床指标变化。研究的主要结局指标是痰液量、痰液黏度和治疗应答率（痰液黏度降低≥20%的患者比例）。次要结局指标包括肺功能参数（如FEV₁、FVC、FEV₁/FVC、MMEF、MEF_25–75%），通过COPD评估测试（CAT）和改良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呼吸困难量表（mMRC）评估的症状负担，以及血清粘液素生物标志物（MUC5AC、MUC5B）的变化。研究还记录了治疗依从性和不良事件。

研究方法要点：研究采用回顾性队列设计，纳入稳定期中度COPD（GOLD II期）伴II-III级痰液黏度的住院患者。干预组接受结构化肺康复，包括主动呼吸循环技术（ACBT）和振荡正压呼气（OPEP）装置（如Acapella?）训练。核心评估指标包括：通过量筒和粘度计测量24小时痰液量和痰液黏度；通过肺功能仪测定多项肺功能指标；使用CAT和mMRC量表评估症状和生活质量；并采用ELISA试剂盒检测血清MUC5AC和MUC5B水平。数据在基线、干预一周后和出院时收集，并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等统计方法进行分析。

结果部分：

基线特征：两组患者在人口学特征、肺功能、痰液指标、症状评分及血清粘液素水平上均具有可比性，为后续比较奠定了基础。

干预与依从性：两组患者均表现出较高的治疗依从性，且无严重不良事件。干预组的平均训练时间更长，依从性（完成率≥80%的患者比例）也显著高于对照组。

痰液参数随时间的变化：研究发现，干预组在出院时，痰液量和痰液黏度的降幅均显著大于对照组。此外，干预组达到痰液黏度应答者标准的患者比例也远高于对照组。这些结果通过图2A和图2B直观展示。

粘液素生物标志物（MUC5AC/MUC5B）随时间的变化：在生物标志物层面，干预组血清MUC5AC水平显著下降，而MUC5B水平则相对升高，导致MUC5AC/MUC5B比值显著降低。这表明干预不仅减少了病理性的MUC5AC过度产生，还可能促进了有利于黏液清除的粘液素平衡转变。这些变化见图3A-C所示。

肺功能改善比较：在肺功能方面，干预组显示出更显著的改善。特别是代表小气道功能的指标，如最大中期呼气流量（MMEF）和用力呼气中期流量（MEF_25–75%），在干预组中提升更为明显。FEV₁和FEV₁%预计值也有更大程度的改善，而FVC和FEV₁/FVC的组间差异则不显著。具体数据对比见图4A-F。

症状和生活质量比较：在患者报告结局方面，干预组在COPD评估测试（CAT）评分和改良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呼吸困难量表（mMRC）分级上的改善均显著优于对照组。更重要的是，干预组有67.9%的患者达到了CAT评分的最小临床重要差异（MCID），而对照组仅有24.2%。图5清晰地展示了个体患者CAT评分的变化情况。

结论与讨论：本研究的结果表明，在针对伴有慢性痰液高分泌的COPD住院患者的肺康复方案中，整合ACBT和OPEP等气道廓清技术，相比于常规康复，能更有效地改善黏液清除（表现为痰液量和黏度降低），并带来临床获益，包括小气道功能（MMEF， MEF_25–75%）的显著改善、FEV₁的适度提升，以及症状负担（CAT评分， mMRC分级）的显著减轻。从机制上看，ACBT通过控制性呼吸、胸廓扩张和用力呼气技术促进分泌物从外周气道向中央气道移动，而OPEP则通过呼气阻力和振荡振动降低痰液黏度、增强排痰能力，两者协同可能共同改善了气道通畅性和通气均一性。血清粘液素（MUC5AC和MUC5B）水平的变化也为临床改善提供了潜在的生物学解释。这些发现为气道廓清技术在该特定COPD表型肺康复管理中的价值提供了来自真实世界的观察性证据，支持了其潜在的临床意义。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为伴有慢性黏液高分泌的COPD患者（尤其是慢性支气管炎表型）提供了一种在结构化肺康复框架内可行的、具有针对性的非药物干预策略，可能有助于打破“黏液潴留-气道阻塞-症状恶化”的恶性循环。不过，本研究作为一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存在样本量有限、随访期短、无法排除残余混杂因素等局限性。因此，结论应被视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的。未来需要通过前瞻性、多中心、随机对照研究来验证这些关联，并评估其对急性加重频率、再入院率等长期结局的影响，以进一步明确其疗效和成本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