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 Sciences》:Dopamine and Acetylcholine in the Striatum: Circuit Interactions and Behavioral Control in Substance Use Disorders
Oyku Dinckol,
Noah H. Wenger,
Aryanna Copling,
Bhumiben P. Patel and
Munir Gunes Kut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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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深入探讨了物质使用障碍(SUD)背景下,纹状体内多巴胺(DA)与乙酰胆碱(ACh)系统的复杂交互作用。文章系统性地阐述了DA在强化学习、动机和习惯形成中的核心作用,并着重分析了胆碱能中间神经元(CINs)通过毒蕈碱(mAChR)和烟碱(nAChR)受体对DA释放的动态调控。作者提出,DA-ACh的信号协调失衡是成瘾相关行为(如强迫性觅药、习惯形成和行为灵活性受损)的关键环路机制,为理解SUD的神经生物学基础和治疗靶点(如β2-nAChR和M4-mAChR)提供了新的框架。
1. 引言
大脑的奖赏与强化环路通过将环境刺激与动机价值和行为选择联系起来,在引导适应性行为中扮演着核心角色。这些过程高度依赖于神经调节系统,尤其是纹状体内的多巴胺能(DA)和胆碱能(ACh)信号,它们共同调控学习、动机和行为灵活性。由于这些环路决定了奖赏如何被习得和追求,它们特别容易受到成瘾性物质的失调影响。反复接触成瘾性物质可能导致物质使用障碍(SUD),这是一种以强迫性药物寻求、不顾负面后果的持续使用和高复吸倾向为特征的慢性神经精神疾病。从临床上看,SUD经历着急性药物暴露、戒断、禁欲和渴求的反复循环,反映了支配动机、学习和行为控制的神经系统的深刻破坏。
数十年的研究表明,成瘾性物质会在负责奖赏处理、决策和记忆的脑环路中诱发长期的适应性改变。这些环路层面的变化逐渐使行为偏向即时强化,同时削弱认知控制机制,最终促成强迫性药物使用。重要的是,不同的神经过程参与了成瘾轨迹的不同阶段,其中许多过程汇聚于嵌入更广泛多巴胺能系统内的纹状体通路。多巴胺(DA)长期以来被认为是强化学习、动机和行为适应的核心介质。通过其对编码价值、预测和行为选择的神经环路的广泛影响,多巴胺能信号在塑造适应性和适应不良行为中都起着关键作用。该系统的失调是物质使用障碍的一个定义性特征,突显了DA是成瘾相关神经可塑性的核心基质。
然而,DA并非孤立运作。越来越多的证据强调了相互作用的神经调节系统的重要性,它们塑造了多巴胺能信号和纹状体环路动力学。其中,乙酰胆碱(ACh)已成为与注意力、学习、动机和行为选择相关的神经活动关键调节剂,而这些过程在SUD中都很容易受到破坏。然而,多巴胺能和胆碱能信号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仍未完全明了,特别是在慢性药物暴露的背景下,这凸显了一个需要持续研究的重要领域。
2. 多巴胺能对认知功能和成瘾相关行为的调控
2.1. 多巴胺能系统的组织与受体表达
DA构成了中枢神经系统80%的儿茶酚胺,绝大多数DA神经元位于中脑腹侧,即腹侧被盖区(VTA)和黑质(SN)。中脑多巴胺能系统连接到三个主要枢纽:皮层、腹侧纹状体(伏隔核,NAc)和背侧纹状体,形成中脑皮层、中脑边缘和黑质纹状体通路,并在这三个区域广泛分布多巴胺能受体。DA受体(DRs)属于七次跨膜结构域G蛋白偶联受体家族。共有五种类型的DA受体:D1、D2、D3、D4和D5,已知它们参与不同的功能。这些DR亚型根据其结构、药理学和生化特性被归类为“D1样DRs”和“D2样DRs”。D1样亚家族由D1和D5组成,而D2样亚家族由D2、D3和D4组成。D2样受体对DA的亲和力比D1样受体高约10-100倍。这种差异表明,受体的募集强烈依赖于细胞外DA浓度,可能使得在紧张性信号与时相性信号期间有不同的参与。这些受体类别之间的一个主要区别在于它们与不同的G蛋白亚型偶联。D1样受体通过激活Gαs/olf蛋白刺激环磷酸腺苷(cAMP)产生,而D2样受体则通过Gαi/o信号抑制腺苷酸环化酶。DA受体可以形成异源复合物并参与非经典细胞内通路,表明下游效应不能仅用cAMP调节来解释。
2.2. 多巴胺能对认知功能的介导作用
中脑边缘和中脑皮层通路内的DA传递涉及多种认知过程,包括注意力、学习、记忆、动机和决策。此外,多巴胺能系统介导工作记忆,这是认知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啮齿类动物、非人灵长类动物和人类中均有显示。DA也是动机、强化学习、奖赏处理的核心调节剂,并有助于将激励显著性赋予环境刺激。此外,多巴胺能信号通过影响行为选择和预期结果的评估,在调节目标导向行为中发挥重要作用,同时也有助于在反复强化过程中习惯行为的逐渐形成。除了这些认知和动机作用,研究表明,多巴胺能通路的损伤会减少运动启动和执行,并且DA耗竭与帕金森病(PD)等疾病有关。目前PD的治疗策略是使用DA前体左旋多巴(L-DOPA)进行DA替代疗法。证据进一步表明,左旋多巴戒断后的低多巴胺能状态和长期左旋多巴治疗诱导的高多巴胺能状态都与认知灵活性缺陷有关。总的来说,这些结果表明DA与认知之间存在一种“倒U型”关系,这意味着不同的认知过程存在一个最佳的DA范围。
尽管传统上DA与奖赏和愉快体验相关,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它的作用更适合被描述为传递预测误差、显著性和学习信号,而非奖赏本身。在多巴胺能信息编码领域,主导理论一直是奖赏预测误差(RPE)假说。RPE假说认为,中脑DA神经元对意外奖赏做出积极反应。然而,最近的研究表明,NAc核心区终末的DA释放可能偏离这种模式,并受到外部刺激的新颖性和显著性以及非奖赏结果的影响,还受到工作/奖赏价值信号的影响,这表明DA的功能可能超出奖赏预测的边界。
此外,最近的计算框架完善了这一观点。分布式强化学习框架提出,多巴胺能群体编码的是预期回报的分布,而不仅仅是期望值。相比之下,回顾性因果学习框架(也称为ANCCR)认为,DA信号是回顾性因果信用分配,评估哪些先前事件对观察到的结果负责。因此,ANCCR提出捕捉由环境时间尺度塑造的DA斜坡,其中DA活动随着动物接近预期结果而逐渐增加,反映了习得的时间结构和奖赏预测的不确定性。总的来说,这些发现支持了DA作为一种动态的神经调节信号,它整合了认知、动机和行为信息以指导适应性决策的观点。
2.3. 多巴胺能对SUD表型的介导作用
由于DA对适应性认知和目标导向行为至关重要,多巴胺能信号的破坏会深刻改变行为控制。这种破坏是物质使用障碍(SUD)相关表型出现的核心,包括社交行为、执行功能和风险评估方面的损伤,反映了正常指导学习和行为选择的神经机制出现了适应不良的参与。如上所述,DA系统通过传递期望、价值和行动激励,显著影响从奖赏学习中产生的目标导向和习惯性行为。SUD相关表型的出现涉及这些行为分类的适应不良变化。
成瘾文献中的两个突出观点认为,物质诱导的DA神经传递变化通过中脑边缘和纹状体环路内减少(低活性)或增强(高活性)的DA信号传导,促成成瘾表型。一种观点认为,反复药物使用通过药物诱导的低多巴胺能状态提高奖赏阈值,从而降低对自然奖赏的敏感性。这种降低的奖赏敏感性可能使行为转向习惯性药物寻求,并削弱抑制控制,促使不顾负面后果的持续药物使用。第二种观点认为,反复药物使用使中脑边缘DA信号敏感化,增加了归因于药物相关线索的激励显著性,使得药物相关刺激更具吸引力和动机显著性。因此,药物相关线索引发更强的动机反应,导致渴求和觅药行为增加。在此框架下,敏感化的DA信号增强了药物相关线索的动机性“想要”,而不一定增加药物本身的享乐性“喜欢”。
支持这些假设的是,中脑皮层边缘和黑质纹状体DA瞬态信号分别与药物寻求(渴求)、奖赏价值变化(例如,欣快感丧失/快感缺乏)和习惯形成相关;然而,这些通路涉及多种行为过程,并不限于这些功能。正如文献广泛所示,纹状体多巴胺能信号在药物寻求(即渴求)的出现中起着重要作用。例如,大鼠可卡因自我给药在可卡因寻求和可卡因相关线索期间,增加了背外侧纹状体(DLS)和伏隔核(NAc)中的DA溢出。同样,通过NAc核心区的损伤或向DLS内灌注DR拮抗剂来破坏多巴胺能信号,会干扰大鼠的可卡因寻求。此外,通过向NAc核心内灌注选择性D1样和D2样DR拮抗剂来阻断DA,减弱了大鼠的孵化可卡因和甲基苯丙胺寻求,即在长期戒断后药物寻求随时间增加的现象,这说明了DA在个体复吸易感性中的重要性。最后,药物驱动的纹状体DA增加也与自我报告的奖赏体验(即欣快感)相关。
除了在奖赏和渴求中的作用外,纹状体DA信号也有助于习惯行为的形成,这一过程被认为是促成物质使用障碍发展和持续存在的机制之一。从药物使用开始到形成稳定的药物使用,纹状体时相性DA信号首先出现在腹内侧纹状体(VMS,包括NAc),然后随着药物寻求的逐步升级,在DLS中顺序性增加,同时在VMS中下降。暂时性失活DLS减少了大鼠的习惯性药物寻求,表明破坏习惯系统可以使行为从习惯性反应转向目标导向控制。与此一致,在猴子和人类中进行的神经影像学研究显示,长期药物使用后DLS参与度逐渐增加。
因此,多巴胺能环路不仅深入参与适应性学习过程,也参与了与物质使用障碍相关的行为改变。相应地,多巴胺能信号已被牵连到诸如习惯形成和对药物相关线索的敏感化等机制中。总的来说,这些发现表明,纹状体DA输入有助于从目标导向到习惯性药物寻求行为的转变,这种转变可能对结果贬值或负面后果变得不那么敏感,突显了它们在成瘾神经生物学中的重要作用。然而,仅凭DA无法完全解释成瘾背后复杂的环路适应性改变,这表明了包括ACh在内的其他神经调节机制的参与。
3. 纹状体中多巴胺-乙酰胆碱环路交互及其与成瘾的相关性
如上所述,DA长期以来是理解强化相关学习和药物寻求行为(包括SUD中向习惯性反应的转变和药物寻求的孵化)的核心。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DA并非孤立作用。相反,其功能影响是通过与其他神经调节系统,特别是ACh的相互作用形成的。这种多巴胺能-胆碱能相互作用已成为研究大脑区域内(包括纹状体)调控奖赏处理、学习、显著性检测和习惯形成的关键领域,并可能为理解SUD相关表型的环路机制提供重要见解。
3.1. 胆碱能信号:纹状体内的组织原则
虽然多巴胺能信号在成瘾相关行为中扮演核心角色,但它在一个更广泛的神经调节框架内运作,其中ACh作为纹状体环路功能的关键调节剂。在纹状体内,ACh主要由胆碱能中间神经元(CINs)释放,这是一小群但极具影响力的神经元群体,对局部网络活动施加广泛的控制。通过其广泛的轴突分支和紧张性放电模式,CINs处于独特的位置,可以塑造信息处理、调节DA释放并影响行为输出。尽管来自脑桥脚核和背外侧被盖核等区域的胆碱能投射神经元可能提供额外的输入,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局部CINs是纹状体内ACh的主要来源。这种解剖学安排使得能够对支配行为选择、强化学习和习惯形成的纹状体微环路进行快速、空间精确的调节,而这些过程在SUD中极易受到破坏。
纹状体中的胆碱能传递通过两个受体家族介导:毒蕈碱型ACh受体(mAChRs)和烟碱型ACh受体(nAChRs)。mAChRs是G蛋白偶联受体,能够发挥兴奋性或抑制作用,并占胆碱能受体的大部分。相比之下,nAChRs是配体门控离子通道,由α和β亚基以同源或异源复合物形式组装而成,允许ACh快速影响神经元兴奋性和神经递质释放。总之,这些受体类别使得胆碱能信号能够跨越慢速调节和快速突触时间尺度来调节纹状体活动。五种毒蕈碱受体亚型(M1–M5)根据G蛋白偶联大致分为两个功能组:通过Gq通路传递信号的M1样受体(M1, M3, M5),以及偶联到Gi/o蛋白的M2样受体(M2, M4)。烟碱受体同样表现出显著的多样性,由α(α2–α6, α10)和β(β2–β4)亚基的组合形成异源组装体,以及通常由α7或α9亚基组成的同源受体。这种受体水平的特异性,结合CINs在协调局部纹状体环路活动中的核心作用,使得胆碱能信号成为纹状体DA动力学的关键调节剂。
3.2. 胆碱能中间神经元-多巴胺交互作用
纹状体微环路的一个定义性特征是,DA信号不仅由中脑神经元放电塑造,还受到强大的局部环路机制的调控。其中,作为纹状体内ACh主要来源的CINs,通过其密集的轴突分支,成为多巴胺能活动的关键调节剂。CINs独特地能够协调网络水平活动,并动态影响DA信号的空间和时间结构。这种局部调节使得能够对多巴胺能张力进行快速调节,这部分可以与中脑活动脱钩。
至关重要的是,CINs密集的局部连接性及其对多巴胺能终末的突触前控制,使得胆碱能中间神经元活动与DA信号之间能够进行时间协调。CINs和DA终末之间的这种ACh-DA相互作用可能在纹状体亚区之间有所不同,从而影响行为调节。实际上,最近一项研究表明,CIN暂停和DA信号之间的时间关系在背外侧、背内侧和腹侧纹状体环路中有所不同,揭示了胆碱能活动与多巴胺能奖赏信号之间的区域特异性耦合。其他纹状体环路和相互作用也介导这些反应和生理结果。CINs和DA纤维之间的相互交互作用已在多种实验方法中得到证实。细胞内和细胞外记录显示,与DA瞬态信号和中型多棘神经元去极化一致的CIN暂停,为纹状体中DA依赖的突触可塑性创造了许可条件。重要的是,多巴胺能和胆碱能瞬态信号并非必然耦合;它们的时间关系可能因行为背景和环路状态而异。伏安法研究结合体内和体外光遗传学刺激表明,纹状体胆碱能中间神经元释放的ACh可以在背侧和腹侧纹状体诱发局部DA释放。
总之,这些发现表明,DA和ACh信号通过灵活的、情境依赖的机制相互作用,从而协调调节纹状体活动和行为。描述这种复杂相互作用的一个有影响力的框架是“激活-抑制”模型,其中胆碱能信号促进DA释放,而DA则反馈抑制胆碱能活动。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种关系并非严格的相互性。CIN反应并不总是直接依赖于多巴胺能输入,因为胆碱能和多巴胺能传入可能对奖赏相关事件表现出不同的敏感性。因此,在背内侧纹状体(DMS)中,多巴胺能信号传导的药理学和遗传破坏会减少但不会消除特征性的CIN暂停反应,这表明有其他环路机制参与。事实上,来自丘脑和皮层区域的兴奋性输入被认为通过塑造CIN活动来调节认知灵活性和行为选择,支持了DA的调节作用。
此外,CIN暂停-反弹动力学为了解胆碱能信号如何影响纹状体处理提供了进一步的见解。在CIN暂停终止后,通常会随之出现一个以放电增加为标志的反弹阶段。这种反弹源于内在膜特性,但受到情境依赖性兴奋性驱动的强烈影响,表明CIN输出反映了内在电导和分布式网络输入的整合。DA通过调节反弹活动的大小和时间进一步细化这一过程,从而调整CIN兴奋性及其对纹状体处理的下游影响。
总之,CINs作为纹状体环路动力学的核心协调者而出现。DA–ACh相互作用并非通过简单的线性通路运作,而是源于多层级的网络过程,其中内在的CIN特性和分布式输入塑造了神经元反应性并调节纹状体环路活动。
3.3. 控制多巴胺释放的胆碱能受体机制
虽然环路水平的研究确立了CINs对纹状体DA信号传导的强大控制,但这种调节得以实现的机制源于分布在胆碱能和多巴胺能元素上的特化受体系统。剖析这些受体水平的进程,为理解ACh如何控制DA输出和调节纹状体信息处理的分子逻辑提供了关键见解。广义而言,nAChRs提供快速、时间精确的DA释放控制,而mAChRs则施加较慢的调节性影响,以塑造胆碱能张力和突触前兴奋性。
在分子水平上,胆碱能对DA信号传导的调节是由位于多巴胺能轴突上的nAChRs介导的。激活这些受体直接使DA终末去极化,增加钙离子内流和囊泡释放概率,从而实现快速、不依赖动作电位的DA输出调节。使用美加明或DHβE等拮抗剂对nAChRs进行药理学阻断,会破坏纹状体DA释放,突出了由内源性ACh激活的轴突nAChRs的关键作用。由于DHβE选择性靶向含β2的nAChRs(例如,α4β2, α6β2),这些发现表明黑质纹状体DA轴突主要表达含β2的nAChRs。与此一致,拮抗含α6的nAChRs会减少伏隔核DA释放,进一步表明β2依赖性烟碱机制在DA门控中的作用。总之,这些发现表明,轴突nAChRs提供了一种强大的机制,通过该机制,纹状体胆碱能活动可以在行为相关状态下塑造DA信号的大小、时间和空间特异性。
毒蕈碱受体以活动和机制依赖的方式调节纹状体DA传递:M2/M4受体抑制纹状体ACh释放,并通过减少烟碱受体激活,降低DA释放的nAChR依赖性成分。给予非选择性mAChR激动剂,如氧化震颤素,通过激活M2/M4受体在背侧和腹侧纹状体中产生DA抑制。基因敲除研究表明,M4毒蕈碱受体是调节纹状体多巴胺信号所必需的,而M2受体的作用似乎更为有限,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