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Vertebrate Paleontology》:Redescription of the Panoplosaurus mirus (Ankylosauria: Nodosauridae) holotype skull using computed tomography, and a new comparative scheme for panoplosaurin cranial ornamentation
编辑推荐:
晚坎帕期(Campanian)的结节龙科(Nodosauridae)成员奇异泛甲龙(Panoplosaurus mirus)Lambe 1919是依据一件完整头骨和部分头后骨骼命名的。然而,与多数甲龙类(ankylosaurs)相同,其正模头骨(CMN 275
晚坎帕期(Campanian)的结节龙科(Nodosauridae)成员奇异泛甲龙(Panoplosaurus mirus)Lambe 1919是依据一件完整头骨和部分头后骨骼命名的。然而,与多数甲龙类(ankylosaurs)相同,其正模头骨(CMN 2759)的构成骨元因广泛共骨化(co-ossification)及其上覆骨质头饰鳞板(caputegulae)而被遮蔽,从而增加了其他材料分类归属的复杂性。研究人员在本研究中利用计算机断层扫描(computed tomography, CT)成像重新检视该正模头骨,揭示了有关内部解剖的新信息。此前未知的头骨区域,包括基枕颅区(basicranium)与腭部(palate),在文中得到描述;同时,还依据CT重建的脑与鼻腔模型,对泛甲龙的内部解剖进行了考察。研究证实,泛甲龙中存在犁骨管或沟(vomerine canal or groove)以及复杂弯曲的鼻道(convoluted nasal passages);此外,与其他结节龙科相比,其脑弯曲度(brain flexure)较低,这表明结节龙科的古神经学(paleoneurology)变异性大于此前认识。研究还判定,泛甲龙独特的头骨头饰模式在分类学上具有重要意义(正如其在甲龙科〔Ankylosauridae〕中的意义一样),并支持泛甲龙与近缘属埃德蒙顿甲龙(Edmontonia)的属级分离。进一步地,依据鼻间头饰鳞板(internasal caputegulum)的有无,研究揭示了泛甲龙头骨头饰的种内变异,尽管这种变异的性质,例如个体发育(ontogeny)、性二型(sexual dimorphism)或个体差异(individual variation),目前仍难以确定。
本文发表于《Journal of Vertebrate Paleontology》,聚焦北美晚白垩世结节龙科装甲类恐龙泛甲龙(Panoplosaurus mirus)正模头骨的再研究。泛甲龙虽然早在1919年即依据完整头骨与部分头后骨骼建立,但其头骨长期存在一个典型而关键的问题:甲龙类头骨普遍具有高度共骨化特征,且表面广泛覆盖头饰鳞板(caputegulae),使得头骨缝合线、腭部结构、基枕颅区以及内腔系统难以通过传统外部观察进行准确判读。这不仅妨碍对正模标本本身的细致解剖认识,也直接影响相关标本的分类归属,尤其是在泛甲龙与近缘的埃德蒙顿甲龙(Edmontonia)之间,长期存在属级界定不稳、历史归类反复以及诊断性状不够明确等问题。由于这两个属在头骨比例、吻部宽窄及若干外部形态上具有重叠,既往研究对其界限多有争议,因此有必要借助新的成像技术重新审视正模材料,以建立更可靠的比较框架。
研究人员围绕泛甲龙正模头骨CMN 2759开展了CT再描述研究,重点补充了原始描述中无法观察的内部解剖信息,并系统比较泛甲龙与埃德蒙顿甲龙在头饰、犁骨、腭部以及内颅解剖上的差异。研究结果表明,泛甲龙的头饰鳞板组合模式具有稳定且明确的分类学意义;其与埃德蒙顿甲龙在鼻区、泪骨区、眶后隆起区以及犁骨构造上存在成套共现的差异,足以支持二者维持属级分离。与此同时,研究还证实泛甲龙具有复杂的双环状鼻道系统,并显示其脑内模在弯曲程度上较部分其他结节龙科更低,提示结节龙科古神经形态的变异比既往认识更大。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一方面,它通过正模材料的内部解剖证据稳定了泛甲龙的分类诊断;另一方面,也为结节龙科头饰比较、鼻腔功能解释及甲龙类古神经学研究提供了新的标准和数据基础。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以泛甲龙正模标本CMN 2759为核心材料,该标本采自加拿大阿尔伯塔省恐龙公园组(Dinosaur Park Formation)。研究人员于2021年对头骨实施计算机断层扫描(CT),获得DICOM序列数据,并在3D Slicer中对头骨骨元、脑内模和鼻腔内腔进行人工分割与三维重建。随后,将重建结果与文献中及已观察的泛甲龙、埃德蒙顿甲龙及其他甲龙类标本进行对比;同时测量头骨与内颅形态参数,并在ImageJ中评估脑内模弯曲度,以综合分析外部骨学与内部解剖差异。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体现在对正模头骨整体解剖的补充描述上。
General Comments
研究人员指出,CMN 2759头骨保存完整且上下颌关联良好,仅左侧颊部头饰缺失,整体变形较轻。CT资料表明,该头骨可为头骨腹面与后部多处此前未知结构提供可靠信息,为后续系统比较奠定了基础。
Cranial Ornamentation
这是全文最核心的结果之一。研究人员发现,泛甲龙CMN 2759的头饰极为粗糙,独立鳞板之间由较深沟槽分隔。头骨背面除眶后隆起外,主要由数量较少但边界清晰的鳞板组成。其关键特征包括:中鼻孔鳞板(median narial caputegulum)向外侧楔形延伸,插入外鼻孔后缘与鼻鳞板之间;鼻鳞板通常形成两列成对横带,部分归入泛甲龙的标本还具有位于中线的鼻间鳞板(internasal caputegulum);泪骨鳞板较小,内侧与鼻鳞板接触;眶后隆起表面被多枚细小、不规则分布的鳞板覆盖。通过与埃德蒙顿甲龙的比较,研究人员指出后者缺少中鼻孔鳞板的外侧楔状延伸,泪骨鳞板更大且内侧与额顶鳞板接触,鼻鳞板数量更少,而眶后隆起通常仅由两枚前后分开的鳞板构成。基于这些成套特征,研究得出结论:头饰的形态格局而非仅是表面粗糙度,才是区分泛甲龙与埃德蒙顿甲龙的可靠依据。研究还识别出泛甲龙种内变异,特别表现为鼻间鳞板的有无及其形态变化。
Buccal Osteoderms
研究人员借助CT图像证明,CMN 2759右侧颊部保存的七枚颊部骨皮板(buccal osteoderms)并未与上颌、方轭骨、眶下条或下颌直接骨性愈合。左侧相应结构完全缺失,反而暴露深凹的颊切迹。结合另一件埃德蒙顿甲龙标本AMNH 5381的情况,研究认为这些颊部骨皮板应为嵌于皮肤中的真皮骨板,而非头骨固有骨突。这一结果支持甲龙类存在肉质颊部组织的解释,并为鸟臀类恐龙“脸颊”问题提供了新的骨学依据。
Palatal Region
在腭区,CT显示CMN 2759上颌齿槽约16枚,明显多于最初描述所能确认的数量,且齿列向舌侧弯曲。更为关键的是犁骨结构。虽然正模的扫描分辨率不足以完全重建犁骨三维模型,但与归入泛甲龙的ROM 1215对比可见,CMN 2759的成对犁骨在中线愈合,形成横切面中空、整体外侧膨大的管状结构。ROM 1215则在腹侧保留深纵沟,代表开放状态;而CMN 2759更可能在腹侧已闭合,形成真正的犁骨管(vomerine canal)。研究据此确认:泛甲龙具有膨大的、带管或带沟的犁骨形态,这与埃德蒙顿甲龙及Denversaurus所见实心、腹侧具脊的犁骨形成鲜明对照,因而是极具诊断意义的属级特征。研究同时记录到翼外骨(ectopterygoid)内侧可能存在孔,但该特征在不同标本间分布不稳定,其系统学意义较弱。
Basicranium
CT重建首次较系统揭示了CMN 2759的基枕颅区。研究人员描述了枕骨大孔(foramen magnum)、上枕骨(supraoccipital)、旁枕突(paraoccipital process)、方骨(quadrate)、枕髁(occipital condyle)和基结节(basal tubera)等结构。结果显示,泛甲龙基枕颅区整体坚固、骨缝高度融合。其基结节为成对纵向弱凸起,中间以浅中沟分隔,并略向前外侧延伸;而埃德蒙顿甲龙部分标本则表现为中脊分隔或方向不同。作者认为这一差异可能具有一定分类信息,但目前尚不足以单独作为稳定诊断特征。另一个值得注意之处是,CMN 2759的枕髁呈肾形,而非其他多数结节龙科常见的球形,提示相关形态在甲龙类中可能比既往认识更具变化。
Brain Endocast
研究人员利用CT数据重建了CMN 2759的脑内模,包括嗅球、嗅束、大脑区、垂体区、后脑和内颈动脉通道。结果显示,该内模相对细长,背腹向膨大程度较弱,大脑弯曲(cerebral flexure)约21°,脑桥弯曲(pontine flexure)约38°。这些弯曲度与ROM 1215相近,但总体低于若干其他结节龙科。研究据此指出,结节龙科并非普遍保留“强弯曲脑内模与腹侧凸出的延髓”这一所谓原始状态;至少在泛甲龙及部分相关标本中,脑内模弯曲较弱,延髓腹面也可呈平坦或轻度内凹。大脑、小脑背向扩张程度在不同结节龙科中并不一致,提示其古神经解剖具有比既往更高的离散性。研究还指出,泛甲龙嗅区发达,嗅球横向分开,支持甲龙类嗅觉重要的传统认识,但由于扫描精度限制,对具体嗅觉能力的量化比较仍应谨慎。
Nasal Cavity
鼻腔重建是另一项重要结果。CMN 2759具有与ROM 1215几乎不可区分的复杂鼻道:鼻前庭之后,气道形成前部(rostral loop)和后部(caudal loop)两个对称环路,最终通向后鼻孔(choana)和嗅区。该构型证明泛甲龙具有高度复杂的呼吸通道,而非简单直行式鼻腔。研究结合既有工作指出,这种延长且反复弯曲的鼻道显著增加了鼻腔黏膜表面积,可能在吸气加温、呼气降温以及头部热调节中发挥重要作用。由此,泛甲龙与其他甲龙类一样,具备功能上高度专门化的鼻腔系统。
Variability in Cranial Shape and Proportions
在讨论头骨比例变化时,研究人员回顾既有工作后认为,泛甲龙与埃德蒙顿甲龙之间的头骨长宽和吻部比例存在明显重叠,而这些差异可能受个体发育、个体差异及埋藏变形共同影响,因此单纯依靠头骨比例不足以稳定区分分类单元。这一结论实际上强化了本文转向头饰格局和内部解剖特征作为关键依据的必要性。
Cranial Ornamentation Patterns and Interspecific Variation
在这一小节中,作者明确提出:泛甲龙与埃德蒙顿甲龙在头饰模式上的差异具有稳定的属级诊断价值。中鼻孔鳞板的外侧楔状延伸、泪骨鳞板的接触关系、鼻鳞板的数量、眶后鳞板的数目与排列方式,均在两属之间表现出高度一致且成套共现的分化。结合犁骨差异,研究认为这为两属分立提供了最强支持。
Caputegulal Variation within Panoplosaurus
该部分重点讨论泛甲龙种内变异。鼻间鳞板只见于部分泛甲龙标本,另一些则缺失;即使出现,其大小和形状也不一致。研究人员据此认为,不宜据此再划分新的泛甲龙种,鼻间鳞板更可能反映种内差异,但其背后的发育、性别或个体原因目前无法确定。
Buccal Osteoderms and the Implications for Cheeks
该节总结颊部骨皮板证据支持泛甲龙和埃德蒙顿甲龙可能具有包覆颊切迹的肉质颊部组织,并且骨皮板应嵌于皮肤内,而非与颌骨融合。这对于理解甲龙类咀嚼与取食软组织结构具有重要意义。
Paleoneurology of Ankylosauria
研究人员强调,CMN 2759为结节龙科古神经学增添了关键样本。泛甲龙脑内模显示,结节龙科内部在大脑和小脑背向扩张、脑弯曲程度以及延髓腹面形态方面均可能具有较大变异,因此以简单二分法描述甲龙类脑内模形态可能过于粗略。这些变异未来可能具有系统发育价值。
Olfactory Capabilities
作者指出,泛甲龙拥有大的嗅区和较高的嗅觉相关比例值,整体上支持甲龙类嗅觉发达的结论;但由于CMN 2759的CT分辨率较低,这些定量指标仍需谨慎使用,尚不能据此作过强比较。
Ankylosaur Nasal Passages as Thermoregulators
研究结合前人流体动力学研究强调,泛甲龙复杂鼻道可能是高效热交换系统的一部分,在呼吸过程中实现空气温度调节,并可能间接参与脑部热稳态维持。这说明甲龙类鼻腔复杂化不仅是形态现象,也具有明确生理意义。
Variability of Internal Structures in Panoplosaurus mirus
通过比较CMN 2759与ROM 1215,研究发现二者鼻道形态高度一致,进一步支持ROM 1215归入Pan. mirus;但脑内模在大脑高度、垂体位置和背侧扩张程度等方面存在差异,提示泛甲龙种内可能存在一定内颅变异,当然其中也可能混入扫描质量差异的影响。
Biostratigraphic Considerations
在生物地层讨论中,研究人员指出,泛甲龙与Ed. rugosidens在恐龙公园组中具有一定层位重叠,但后者在较低层位更常见,前者在较高层位更常见。两者的共存可能涉及短时重叠、样本稀少或潜在生态差异,不过本文并未对生态分化作超出证据范围的推测,而是强调这一问题值得进一步研究。
综上,本文的讨论部分集中说明:泛甲龙与埃德蒙顿甲龙的分类争议主要源于外部比例性状的不稳定,而正模头骨CT研究揭示的头饰模式和犁骨形态则提供了更稳健的属级鉴别标准;同时,泛甲龙的复杂鼻道和较弱脑弯曲表明结节龙科在头部功能与古神经学上都具有比既往认识更高的多样性。研究也坦率指出,CMN 2759扫描分辨率有限,且部分埃德蒙顿甲龙材料未能亲自检查,因此目前所得结论仍有待更多样本与更高质量数据进一步检验。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
利用CT成像对Pan. mirus正模头骨(CMN 2759)的重新研究,使围绕泛甲龙及其近缘属埃德蒙顿甲龙的分类学歧义得以处理。不同头饰鳞板模式与犁骨形态的对应共现具有分类学意义,并支持泛甲龙与埃德蒙顿甲龙在属级上的分离。这些发现为区分泛甲龙和埃德蒙顿甲龙标本提供了可靠依据,从而有助于未来对新增标本进行恰当的属级归类。进一步地,本研究确认泛甲龙具有高度复杂的呼吸系统,目前这一系统已在两件泛甲龙标本CMN 2759和ROM 1215中得到描述。与其他结节龙科相比,CMN 2759的脑内模弯曲程度较低,且延髓腹面略呈内凹而非凸出。这与目前关于结节龙科保留“强弯曲脑内模和腹侧凸出延髓”这一基干状态的认识不一致,并提示这些性状在该类群中的变异程度高于此前所认为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