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二氨基联苯胺在生命科学中的应用:六十载历程,方兴未艾

《Biotechnic & Histochemistry》:Diaminobenzidine: 60 years of use in the life sciences, and still going stro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9日 来源:Biotechnic & Histochemistry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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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系统性总结了二氨基联苯胺(DAB)作为一种经典显色底物,在生命科学领域六十年的发展历程、化学原理和广泛应用。文章不仅详述了DAB的化学性质、聚合机制及其与金属的配位化学,还重点回顾了其在组织化学、酶组织化学、免疫组织化学(IHC)、神经示踪、酶标记(如HRP, APEX)以及光转换(photoconversion)与相关光电镜联用(CLEM)技术中的关键作用。综述特别强调了通过金属离子(如Ni2+, Co2+)增强(intensification)和银染放大(amplification)等策略提升检测灵敏度的技术发展,并展望了DAB及其衍生物在单分子检测和超微结构分析中的未来潜力,是研究人员全面了解这一基石性技术不可多得的权威参考资料。

  
引言
自六十年前Richard Graham和Morris Karnovsky引入二氨基联苯胺(Diaminobenzidine, DAB)以来,这种化合物在生命科学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功。本综述旨在总结自1979年上一轮全面回顾以来,DAB应用的重要进展,涵盖其化学性质、反应活性、聚合过程,并对其聚合物(polyDAB)的配位化学进行探讨。
DAB的化学
DAB的正式IUPAC名称为[1,1’-联苯]-3,3’,4,4’-四胺。理论计算表明其联苯系统的两个环为非平面构型。纯净的DAB在可见光区吸收微弱,但在紫外区有特征吸收峰。其氨基的共振效应使其相比类似物(如联苯胺)对亲电取代和氧化反应更为敏感。
关于DAB聚合的精确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证据表明可能涉及在N3位形成阳离子自由基。尽管对自由基的攻击位点(可能是C6位)有相对一致的看法,但具体过程仍在探讨中。
聚合形成的polyDAB呈红棕色,在可见光区有宽吸收带。该聚合物难溶于多数常见溶剂,这限制了其分析表征。凝胶渗透色谱表明其是由分子量从约500到100,000不等的混合物组成。
红外光谱结果被解释为初始形成吲哚苯样化合物,随后环化成吩嗪型结构。环化程度似乎有限,这与polyDAB能与Se(IV)形成稳定络合物的能力相符。
关于polyDAB配位化学的文献很少。在酸性条件下,有推测认为其可通过质子化的游离胺与铂(Pt(IV))静电结合形成复合物。许多含H2O2和d区金属的缓冲DAB溶液相当稳定,表明金属可能在聚合过程中或之后才与聚合物结合,而非与DAB单体预先结合。例如,Ni(II)和Co(II)在反应液中会产生蓝黑色聚合物,而Cu(II)会产生灰蓝色聚合物。这些金属可能与氧化中的DAB配位,可能通过模板效应,产生不同于polyDAB的独特聚合物。
组织化学
DAB最常用的氧化剂是过氧化氢(H2O2),因此它被用于定位植物组织在病原体、毒素或机械损伤后积累的内源性H2O2。此外,许多d区金属在均相系统中能催化DAB聚合,这种过氧化物酶样催化活性被用于检测固定化的金属,如血指纹、星形胶质细胞中的铁,以及老年斑和神经原纤维缠结中的过渡金属。DAB聚合反应还可用于增强普鲁士蓝(Perl’s stain)或滕氏蓝(Turnbull Blue)等组织化学沉积物的可见性,用于定位神经退行性疾病、铁死亡等过程中的铁。磁性纳米颗粒(如磁铁矿Fe3O4)也具有过氧化物酶样活性,可用于在细胞培养和组织切片中通过沉积polyDAB来定位肿瘤细胞。
酶组织化学
内源性酶活性:DAB直接聚合(通常通过H2O2裂解)或间接催化聚合(使用来自捕获技术的金属络合物,如哈切特棕)已被用于证明多种酶。近期例子包括在脑、肌肉、视网膜、肝和精子中光镜水平显示细胞色素氧化酶活性,以及通过透射电镜(TEM)和连续块面扫描电镜(SBF-SEM)观察肌肉线粒体形态。
外源性酶活性:Graham和Karnovsky的开创性文章首次描述了使用DAB进行外源性酶(如辣根过氧化物酶,HRP)的超微结构定位,用于研究肾小管对蛋白质的摄取。这很快被应用于神经示踪研究,HRP-DAB系统成为轴突运输的流行标记物,常与免疫组织化学结合以确认神经元类型。虽然DAB后来被四甲基联苯胺(TMB)部分取代,但DAB-Co和DAB-Co-Ni被用作TMB沉积的稳定剂。
免疫组织化学
自1970年一项有利比较以来,polyDAB已成为光镜水平免疫组织化学(IHC)的首选标记物,归功于其快速形成、精确定位、不溶于多种脱水溶剂以及持久性。在电镜水平,虽然它很大程度上被免疫胶体金取代,但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当研究锇酸以外的替代物来使polyDAB不透电子时,它仍受到关注。随着对病理机制理解的深入,需要检测浓度越来越低的组织抗原,而固定化酶系统因不溶性产物埋没酶导致的物理抑制限制了其灵敏度,由此催生了多种增强或放大最终信号的方法。
增强:定义为修改原始沉积物的光谱特性以增加其消光系数和/或与其他标记物的对比度。可分为聚合前增强和聚合后增强。聚合前增强涉及在DAB反应混合物中加入某些d区金属离子,如Co(II)、Ni(II)或Cu(II),可改变polyDAB的最终颜色(如蓝黑、灰蓝),并显著增加其强度。Ni(II)是最常用的增强剂。聚合后增强可通过用OsO4、Cu(II)或Au(III)处理polyDAB来实现。
放大:定义为在原始沉积物上沉积额外的不可溶物质。几乎完全涉及金属银的沉积。这可以通过直接技术(如还原polyDAB结合的Ag(I),或从物理显影剂中催化沉积银)或间接技术(利用polyDAB-金属络合物催化银还原)实现。间接方法通常先进行增强,效果最为显著。例如,polyDAB对金盐有高亲和力,形成的络合物经硫化处理后能有效催化银还原。polyDAB-Ni、polyDAB-Co以及其他多种polyDAB-金属络合物(如与Pt、Os、Ir、Au的络合物)在特定条件下都能催化银还原。除了物理显影,也采用了其他试剂来放大polyDAB,如铁氰化铁(形成普鲁士蓝沉积物)和四唑盐。
双重和多重免疫染色:酶活性因物理抑制而被阻断,这一原理被自然应用于双重顺序免疫过氧化物酶染色。利用DAB-Co或DAB-Ni进行聚合前增强,促进了使用不同颜色DAB衍生物的顺序免疫染色技术开发。更常见的是使用不同的酶偶联物,通常是HRP和碱性磷酸酶(AP),配合不同的底物组合。在电镜水平,区分多种免疫过氧化物酶标记物具有挑战性。免疫胶体金(ICG)的出现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免疫过氧化物酶-DAB系统用于电镜双重免疫组化,但在神经生物学等领域,结合ICG与HRP的方法仍有使用。
联合组织化学或原位杂交与免疫组织化学:将特定功能基团或组织结构的可视化技术与免疫过氧化物酶-DAB结合的报告相对较少。例子包括在免疫染色后进行PAS、天狼星红等染色。在酶组织化学联合方面,有报道将内源性酶(如酸性/碱性磷酸酶、一氧化氮合酶、乙酰胆碱酯酶)的显色与免疫过氧化物酶-DAB结合。在结合原位杂交(ISH)方面,曾用polyDAB区分细胞抗原与硝基蓝甲臜标记的ISH信号。
酶标记
用编码嵌合蛋白(由内源性肽/蛋白和酶标签组成)的DNA序列转染细胞,促进了对多种细胞过程的研究,尤其是当酶标记物可通过锇酸处理轻易变得不透电子时。HRP酶标记于1994年被引入,随后用于研究果蝇发育轴突修剪、确认基因转染成功等。针对哺乳动物细胞胞质内HRP标记的问题,引入了基因改良的抗坏血酸过氧化物酶(APEX)标签,它能强烈催化DAB聚合,并已用于定位线粒体、内质网中的蛋白质,以及研究病毒颗粒组装、自噬体形成等过程。
光转换与相关光电镜联用技术
光转换技术利用了DAB能在荧光团激发下聚合的特性。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就报道了荧光染料Lucifer Yellow在光激发下能使DAB聚合,用于神经元的LM和EM水平示踪。随后,对多种荧光染料的光转换能力进行了大量实证研究。除了神经示踪,光转换还用于研究高尔基体脂质和蛋白质运输、细胞固醇摄取、增强F-肌动蛋白标记等。绿色荧光蛋白(GFP)的引入很快与光转换结合,用于研究细胞悬液中过氧化物酶体多肽分选等。随后开发了四半胱氨酸蛋白标签来结合荧光砷复合物(如FlAsH、ReAsH),后者能够进行光转换。最近,引入了迷你单线态氧发生器(miniSOG)蛋白标签,用于通过共聚焦显微镜、断层TEM和SBF-SEM定位多种亚细胞标记蛋白,后两种技术的可视化依赖于光转换。miniSOG相比GFP具有体积小、单线态氧产率更高的优势。
光转换机制:其机理在2011年被系统阐明。活性物质主要是单线态氧(1O2)和超氧化物(O2●?),它们来源于荧光团(如伊红)三重态与溶解分子氧之间的电子转移过程,荧光团三重态与DAB的直接相互作用也有较小贡献。
DAB的未来
任何报告-标记系统的最终目标是单分子检测。在光镜水平,这需要大量的信号放大。在免疫组化领域,固定化催化系统的固有局限性催生了多种报告放大、标记增强和放大技术。未来可能通过以下策略继续提升:(1) 增加附着在靶分子上的标记生成酶/催化剂的数量;(2) 开发易于放大的标记物;(3) 设计能产生自催化标记物的新型底物。在电镜领域,酶标记和光转换技术的引入重振了polyDAB作为电镜标记物的应用。polyDAB与多种金属形成络合物的能力,使得通过分析电镜方法(如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电子能量损失谱)能够清晰识别和定量polyDAB-金属沉积物。通过选择合适的染色顺序,有可能区分由多重顺序免疫组化和/或由酶组织化学、光转换或酶标签产生的polyDAB-金属沉积物。将这些方法与体积电镜技术(如SBF-SEM或阵列断层扫描)结合,无疑将增强对细胞生物学和组织病理学的理解。鉴于其广泛应用,特别是在诊断组织病理学中,DAB无论是其原生形式还是某种改良版本,都可能在可预见的未来继续在生命科学领域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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