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脊髓损伤康复中神经可塑性的自主神经调节:一项叙述性综述的见解

《Frontiers in Neurology》:Autonomic modulation of neuroplasticity in spinal cord injury rehabilitation: insights from a narrativ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09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logy 2.8

编辑推荐:

  这篇综述(2020-2025年)系统阐述了脊髓损伤后持续的自主神经失调不仅是临床伴随现象,更是塑造神经化学、神经血管和免疫内分泌微环境的机制性条件,从而深刻制约着神经可塑性。文章批判性地指出,尽管交感-迷走张力动态调控着神经元兴奋性、灌注、神经营养因子信号(如BDNF/TrkB)及小胶质细胞介导的炎症状态,但自主神经系统在损伤后环路重组中的调节作用仍未充分整合到康复范式之中。本文通过整合迷走神经刺激、急性间歇性缺氧、心率变异性生物反馈和个性化有氧运动等新兴干预策略的证据,论证了自主神经调制是塑造神经可塑性的关键“边界条件”,为开发以自主神经为靶点的精准康复范式提供了新的概念框架。

  

引言

脊髓损伤(SCI)是一个紧迫的全球健康问题,估计全球有2060万患者,每年新增约90万病例。其后果广泛而持久,不仅包括严重的身体损伤,还带来巨大的心理和社会负担。超过95%的患者报告至少存在一种继发性健康问题。损伤后并发症的一个关键决定因素是自主神经功能障碍的程度,其严重性因损伤节段和完全性而异,其中颈段和上胸段损伤引起的自主神经损伤最为显著。
自主神经系统(ANS)通过其交感和副交感(迷走)分支,在调节心血管、呼吸和内脏功能以维持生理稳态方面不可或缺。SCI后,尤其是T1–L2脊髓节段发出的交感通路上行调控被破坏,导致交感输出减少和迷走神经活动失去对抗,引发一系列生理失调。这些紊乱不仅损害急性生理稳定性,还导致慢性并发症,如加速的心血管病变、脑灌注受损、睡眠障碍和认知能力下降,这些都严重限制了康复潜力和日常功能。特别是心血管不稳定和自主神经反射异常(AD)构成了严重的临床风险,直接影响了生活质量和该人群的死亡率增加。因此,早期识别和管理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对于改善长期康复结果和患者福祉至关重要。ANS、神经可塑性与SCI后恢复之间的联系植根于神经系统在创伤后适应和重组的能力。通过调节脑血流量、神经营养因子分布和代谢支持,ANS为适应性神经可塑性创造了有利条件,同时可能减轻适应不良反应。在这种背景下,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可能通过破坏这些调节机制来阻碍恢复,而恢复自主神经平衡的干预措施则可以增强康复工作的效果。

方法论

本叙述性综述采用了类似于范围界定综述的方法,旨在描绘当前关于ANS活动在调节神经可塑性及影响SCI后功能恢复方面的作用的知识和概念趋势。虽然未按照系统综述的严格方案进行,但该方法允许整合临床、实验和转化证据的更广泛的跨学科视角。文献检索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中进行,优先考虑了2020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研究,以确保反映该领域的最新进展和趋势。纳入标准包括直接与SCI或自主神经调节相关的人体或动物模型研究,重点关注神经可塑性、神经调节或康复机制,并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文章筛选基于与研究问题的相关性,侧重于机制清晰性、转化适用性和临床意义。整体临床框架如所示。

自主神经系统的功能解剖

ANS是一个复杂的、非随意控制系统网络,负责维持内环境稳态,包括心血管、胃肠道、体温调节、代谢和内分泌功能。它包含三个主要部分:交感神经系统、副交感神经系统和肠神经系统。交感神经系统起源于脊髓的胸腰段(T1–L3),负责“战斗或逃跑”反应。副交感神经系统源于颅骶区,负责“休息和消化”活动。然而,最近的研究对经典观点提出了挑战,认为骶部自主神经流出可能具有更多交感神经系统的特征。尽管存在争议,共识仍然是交感纤维在T1和L2之间离开脊髓,而副交感纤维是颅骶性的。这些通路的破坏,如通过SCI,可导致显著的自主神经功能障碍。交感通路尤其容易在SCI中受到破坏,导致严重的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副交感通路,特别是来自骶髓的通路,也可能受到影响,导致膀胱、肠和性功能问题。肠神经系统通常被称为“第二大脑”,由嵌入胃肠道的内在神经元网络组成,可独立运作,但也接收来自交感和副交感部分的调节输入。
ANS受脊髓上中枢的严格调控,尤其是下丘脑和脑干核团。这些中枢接收来自压力感受器、化学感受器和内脏传入的感觉输入,并产生适当的传出自主神经反应。下丘脑在整合对压力、体液平衡、体温调节和昼夜节律的自主神经、内分泌和行为反应中起核心作用。此外,更高的皮层区域,包括岛叶和中扣带皮层,通过情绪和认知处理调节自主神经输出。这种双向通信使中枢神经系统能够根据内部和外部刺激调整自主神经张力,而自主神经信号则可以通过体液和神经途径,特别是通过迷走神经和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影响大脑功能。

神经可塑性的自主神经调节:机制与证据

ANS通过其交感和副交感分支,在神经元兴奋性、神经血管耦合、神经营养因子信号传导、应激激素平衡和皮层重组等多个层面发挥显著的调节作用,从而影响神经可塑性。在神经元兴奋性层面,ANS通过神经递质如去甲肾上腺素(交感)和乙酰胆碱(副交感)以及共释放的神经肽来调节中枢和周围神经元的电反应性。这些调节剂影响膜电位和离子通道动力学,从而调整突触激活阈值和动作电位发放的概率。
在中枢神经系统中,交感去甲肾上腺素能调节是高度受体和状态依赖性的。急性去甲肾上腺素释放作用于海马CA1区和腹侧下托的β-肾上腺素能受体,可促进N-甲基-D-天冬氨酸依赖的长时程增强,并降低其诱导阈值,尤其在急性应激条件下。β-肾上腺素能受体的激活还可以通过增强活性突触的增强作用同时施加异突触竞争来重塑复杂尖峰依赖性可塑性,从而防止失控兴奋。相比之下,α1-肾上腺素能受体的激活可通过突触后调节AMPA/NMDA受体和PLC–IP3信号传导,在CA3–CA1突触和视皮层诱导长时程抑制。慢性应激改变了这种平衡:长时间的糖皮质激素暴露会降低海马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和神经营养因子-3的表达,破坏α1-肾上腺素能受体依赖的长时程抑制,并损害长时程增强和突触稳态。交感信号在短暂时似乎促进适应性可塑性,而持续激活则有利于适应不良的重塑。
与此同时,副交感活动,特别是通过迷走传入,直接和间接地调节中枢可塑性。尽管没有实验范式在相同的海马制备中直接比较蓝斑激活与迷走神经刺激,但汇集的证据表明迷走神经刺激可增强海马长时程增强,增加CA1区放电,并提高海马和皮层中的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表达。重要的是,迷走神经刺激增加了中枢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并募集了蓝斑β-肾上腺素能受体信号;β-受体阻滞可防止迷走神经刺激诱导的穿通通路–CA3传输增强,这表明了与去甲肾上腺素能可塑性通路的汇聚。此外,迷走神经刺激激活皮层胆碱能和去甲肾上腺素能投射,并诱导网络兴奋性的结构化增加而非整体抑制。这些发现表明副交感参与通过神经调节协调而非简单地抑制活动来促进经验依赖性可塑性。
脑和脊髓血流量也受到自主神经张力的动态调节。交感活动诱导血管收缩并在全身应激下稳定灌注,而副交感输入,特别是通过颅自主神经流出,促进代谢活跃区域的血管舒张。尽管自主神经输入不是任务诱发的神经血管耦合的主要驱动因素,但SCI后自主神经调节的破坏与脑自动调节功能受损和血管风险增加有关,这可能限制了适应性可塑性所需的代谢支持。
自主神经回路中的适应不良可塑性(由小胶质细胞激活加剧)可放大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并延迟恢复。慢性交感神经过度活动与自主控制区域的早期小胶质细胞激活和神经炎症有关,而迷走神经刺激则通过α7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激活胆碱能抗炎通路,抑制肿瘤坏死因子-α和核因子κB依赖性信号传导。在脓毒症和慢性应激的啮齿动物模型中,迷走神经刺激减少海马小胶质细胞激活并恢复认知或情感表现,这关联了自主神经调节、神经炎症和功能结果。
自主神经信号与神经营养因子调节之间的相互作用成为连接突触可塑性、炎症和结构重塑的关键整合节点。ANS还直接影响中枢和周围区域的神经营养因子表达和信号传导。交感和副交感活动都调节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神经生长因子和神经营养因子-3的水平,这些对突触可塑性、轴突再生和回路重组至关重要。在中枢神经系统中,慢性应激降低海马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和神经营养因子-3的表达,而较低的海马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与抑郁样和应激易感表型密切相关。大鼠的迷走神经活动支持基础的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表达,并且迷走神经刺激诱导其TrkB受体的磷酸化/激活,同时在应激条件下恢复神经生长因子表达。除了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TrkB通路,迷走神经调节似乎关键性地影响神经生长因子依赖的机制:在脊髓损伤模型中,迷走神经刺激通过将小胶质细胞极化从促炎表型转变为修复表型来减少神经炎症,促进功能恢复。鉴于核因子κB在炎症条件下调节神经营养因子转录的作用,迷走神经参与可能通过恢复受损回路内的神经免疫平衡来稳定神经生长因子表达。在周围水平,自主神经应激反应直接调节神经生长因子–TrkA信号。慢性应激增加动脉神经生长因子水平和TrkA受体表达,驱动血管内皮生长因子依赖性血管重塑;这些效应可被神经生长因子中和所减弱,表明神经生长因子是应激诱导的神经血管适应的效应器。更直接地,耳部迷走神经刺激在伴有胃过敏的功能性消化不良模型中抑制中枢神经生长因子/TrkA/磷脂酶C-γ信号。迷走神经刺激降低神经生长因子表达、TrkA激活和下游信号传导,从而减轻神经元敏化,而药理学Trk抑制产生类似效果。总之,这些发现表明自主神经系统对神经生长因子信号传导施加双向控制。交感激活可能增强神经生长因子驱动的重塑,而迷走神经参与(通过α7nAChR依赖性调节炎症信号)似乎将神经生长因子–Trk通路重新校准至受调节的适应状态。
在几种模型(包括缺氧、帕金森病和慢性应激)中,迷走神经刺激诱导的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和/或神经生长因子的增加与记忆、运动功能或情感行为的改善相关。TrkB信号传导的药理学阻断减弱了特定的神经保护或抗抑郁样效应,表明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TrkB通路部分参与因果关系。
在周围神经系统和内脏系统中,神经生长因子表现出情境依赖性效应。外周神经生长因子升高导致内脏超敏反应,抗神经生长因子策略可使结肠和胃超敏模型的伤害性阈值正常化。相反,神经生长因子在周围神经损伤和选定的中枢神经系统情境中可以促进抗炎和促修复表型。因此,将神经生长因子恢复到生理水平可能支持修复和自主神经稳定性,而外周组织中过量的神经生长因子可能是促伤害性的。尽管将迷走神经调节与神经生长因子介导的抗炎效应直接联系起来的因果证据仍然有限,但汇集的数据支持神经生长因子是自主神经、免疫和可塑性相关过程的合理整合因子。
虽然已经在突触和神经营养因子水平讨论了应激相关效应,但明确考虑整合的自主神经-内分泌轴是重要的。慢性应激通过持续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和自主神经传出,通过升高皮质醇和儿茶酚胺水平破坏突触稳态。长时间暴露于糖皮质激素会损害长时程增强,增强GABA能张力,并诱导小胶质细胞介导的突触修剪,从而导致认知能力下降和对情感障碍的易感性。虽然急性应激反应可能短暂地增强某些形式的可塑性,但慢性自主神经-内分泌反馈回路更常与神经退行性而非适应性结果相关。
在治疗性地利用自主神经调节的最有前景的策略中,迷走神经刺激已被证明可通过调节去甲肾上腺素能和5-羟色胺能张力、增加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的可用性以及增强运动图重组来促进皮层可塑性。将迷走神经刺激与康复训练配对,可放大经验依赖性的突触强化,并改善周围神经损伤和卒中后的功能恢复。在SCI背景下,正在探索迷走神经刺激等神经调节策略的潜力,以靶向、活动依赖性的方式引导脊髓和皮层回路重组,可能将β-肾上腺素能介导的突触可塑性促进与迷走神经驱动的神经免疫稳定相结合。
总之,这些发现支持一个模型,其中自主神经张力作为一个动态调节轴,协调跨中枢和周围区域的突触、血管、免疫和神经营养可塑性:交感激活,特别是通过β-肾上腺素能受体信号,可能在短暂且与任务耦合时增强可塑性,而副交感/迷走神经参与似乎特别适合于恢复稳态平衡、限制神经炎症和支持神经营养因子依赖的修复。因此,对这一轴的调节可能代表了优化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后适应性重塑的系统级策略。

自主神经系统与脊髓损伤

SCI后,下行自主神经通路的破坏损害了交感血管控制,导致血流动力学不稳定、体位性低血压和自主神经反射异常,从而损害脑和脊髓灌注。因此,氧气和营养物质的输送受损,限制了神经可塑机制所需的底物。自主神经功能障碍的严重程度取决于对ANS的脊髓/中枢部分的损伤水平和程度。高位SCI(T6及以上)突然中断了对交感节前神经元的脊髓上抑制,为典型的自主神经反射异常三联征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损伤水平以下的有害或无害刺激→爆发性脊髓交感反射→脊髓上调节失败——这体现了脊髓自主神经回路的适应不良可塑性。在急性期,这种破坏由于失去交感神经传出导致深刻的血流动力学变化,导致神经源性休克,其特征是严重低血压和心动过缓,这是由于失去对抗的副交感(迷走)活动所致。神经源性休克通常在数小时内发生,在第4天达到高峰,一般持续1-3周,但严重病例可能持续长达5周。心动过缓和低血压在第一周最为明显,但在完全性颈髓损伤中可能持续超过此期。最近的指南建议,应将平均动脉压增至75–80 mmHg的下限,并且在损伤后3-7天内不应主动增至90–95 mmHg的上限以上。血管升压药仍是主要手段,由于具有更优的脊髓灌注和较少的心脏并发症,去甲肾上腺素越来越受青睐,但药物选择应个体化。米多君和甲基黄嘌呤被认为用于持续性低血压和心动过缓,而肠内沙丁胺醇和多巴胺正在成为新兴选择。在慢性损伤的脊髓中,降钙素基因相关肽阳性传入神经的出芽、兴奋性脊髓固有中间神经元的募集以及增强的α1-肾上腺素能受体敏感性,将常规的膀胱扩张或皮肤压力转变为阵发性高血压、反射性心动过缓和心律失常风险,如果未治疗,其严重程度足以引发卒中或猝死。这些阵发性发作与降低的基线交感张力共存,后者驱动体位性低血压、血压变异性减弱、血脂异常和全身性低度炎症,从而加重心血管和代谢发病率。副交感(迷走)通路在损伤水平以上保持解剖完整,但失去交感对抗常常导致失去对抗的迷走神经优势——表现为静息心动过缓和变时性功能储备受损。心率变异性评估被广泛用作评估SCI患者心脏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调节的无创方法。在众多心率变异性衍生指标中,文献一致强调正常窦性心搏间期标准差、相邻正常心搏间期差值均方的平方根、低频功率、高频功率和低频/高频比值是最常报告的参数。特别是,相邻正常心搏间期差值均方的平方根和高频功率被广泛认为是副交感(迷走)心脏调节的标准指标,而正常窦性心搏间期标准差的标准差则反映整体心率变异性。相比之下,低频一直是文献中争论的焦点。虽然一些研究得出结论低频功率反映了交感和副交感影响的组合,但其他数据表明心率中的低频振荡主要代表通过压力反射的相应血压振荡的迷走传递。低频/高频比值长期以来被用来描述所谓的“交感-迷走平衡”。然而,这一概念因缺乏精确定义和可靠的生理基础而受到严厉批评。目前的临床标准,如脊髓损伤神经学分类国际标准和脊髓损伤后残留自主神经功能国际记录标准,不足以检测自主神经功能。最近有建议认为,床旁心率变异性评估可能有助于识别不同程度的自主神经损伤,凸显了在康复环境中对更易获取和准确的心率变异性监测的需求。同样有潜力改善心率变异性的康复策略可能支持将心率变异性作为SCI恢复的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换句话说,由于心率变异性反映了自主神经调节,而自主神经调节又影响神经营养因子的可用性、脑和脊髓灌注以及炎症反应,因此它可以被视为神经可塑性环境的一个间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