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生长因子在周围神经再生中的作用及下一代生物治疗机遇

《Biomaterials》:The Role of Growth Factors in Peripheral Nerve Regeneration and Opportunities for Next-Generation Biological Therapeutic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0日 来源:Biomaterials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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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阐述了多种生长因子在周围神经损伤(PNI)后的关键调控作用,包括其时空特异性释放机制与对轴突、胶质、免疫细胞及脉管系统的多效性影响。文章重点讨论了利用生物材料控释系统与组织工程神经移植物等下一代生物治疗策略,通过局部、持续递送生长因子以促进神经再生与功能恢复的前沿进展,为该领域的研究与转化提供了重要见解。

  
周围神经损伤:一场需要精密指挥的修复战役
周围神经损伤(Peripheral Nerve Injury, PNI)是创伤后的常见后果,在美国每年约有13至23/10万的发生率,全球则有数千万人受其影响。这类损伤不仅给社会经济带来沉重负担,更导致患者出现感觉异常、肌肉萎缩、疼痛乃至永久性功能丧失等一系列严重后遗症,显著降低生活质量。
揭秘周围神经的精密结构
要理解修复,需先认识其结构。周围神经系统主要由传出运动纤维和传入感觉纤维构成。这些神经纤维(轴突)成束形成神经束,并被三层结缔组织膜——神经外膜、神经束膜和神经内膜——所包裹和保护,共同构成了血-神经屏障。施万细胞(Schwann cells)包裹并髓鞘化这些轴突,以加速信号传导。此外,神经周围还分布着巨噬细胞、成纤维细胞和内皮细胞等支持细胞,它们都能释放多种参与神经生长、分化、成熟与保护的生长因子。
损伤与再生:一场有序的细胞级联反应
严重PNI后,一系列复杂的细胞事件依次上演。损伤首先触发华勒变性(Wallerian degeneration),即远端轴突段及其髓鞘的崩解。巨噬细胞被激活,负责清理这些细胞残骸。与此同时,施万细胞转化为修复支持表型,形成称为Büngner带的细胞柱,为轴突再生提供导向轨道。在这一系列事件中,多种生长因子被精确、时空特异性地上调或下调,如同交响乐团的指挥,共同协调再生微环境。
核心演员:十大关键生长因子
这篇综述聚焦于在PNI修复中扮演核心角色的十类生长因子,它们可归为神经营养因子、神经因子、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转化生长因子、表皮生长因子等不同家族。
  1. 1.
    神经生长因子(Nerve Growth Factor, NGF):促进神经元生长、发育与成熟,维持正常功能,并在损伤后加速修复。由成纤维细胞、施万细胞等释放,损伤后在远端神经残端表达上调。但过度表达可能与疼痛和某些癌症相关。
  2. 2.
    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BDNF):调节神经纤维再生,保护神经元存活并促进其分化。损伤后,在施万细胞和远端肌肉细胞中表达增加。然而,其过度表达也可能导致痛觉过敏。
  3. 3.
    胶质细胞源性神经营养因子(Glial cell line-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GDNF):对运动神经元存活、轴突生长和靶肌肉神经支配至关重要。损伤后由远端残端的施万细胞上调。其过度表达可能导致轴突过度出芽、神经肥大,甚至因“糖果店效应”使轴突被困在释放部位附近。
  4. 4.
    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ibroblast Growth Factor, FGF):促进神经元存活和神经突生长。损伤后,在内膜成纤维细胞、施万细胞和巨噬细胞中表达增加。
  5. 5.
    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VEGF):主要功能是血管生成,但也参与神经发生和神经保护。损伤后由巨噬细胞和成纤维细胞上调。不受控制的高表达可能反而损害再生。
  6. 6.
    睫状神经营养因子(Ciliary Neurotrophic Factor, CNTF):支持神经元存活,诱导神经突生长。健康状态下由施万细胞产生但不主动释放。损伤后,其在远端残端的表达反而下降,但在再生开始时有逆行运输增加。
  7. 7.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Insulin-like Growth Factor, IGF):促进感觉和运动神经元及施万细胞的存活、增殖与分化。损伤后,其在轴突中的分布增加,并从背根神经节等部位向前运输增加。
  8. 8.
    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Platelet-Derived Growth Factor, PDGF):参与细胞维持、轴突生长、再生和神经保护。损伤后由上皮细胞、巨噬细胞和成纤维细胞上调,但可能引发炎性疼痛。
  9. 9.
    表皮生长因子(Epidermal Growth Factor, EGF):促进神经元分化与增殖。损伤后,其受体在施万细胞和成纤维细胞中过度表达。
  10. 10.
    转化生长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 TGFβ):在伤口愈合、激活神经元生长能力及调节血-神经屏障中起作用。损伤后由施万细胞、巨噬细胞等上调,但过度表达可能导致纤维化或促进癌症进展。
下一代生物治疗策略:精准递送生长因子
内源性生长因子反应常常不足以支持完全的功能恢复,因此研究人员开发了多种策略来补充和增强这些因子。这些策略主要分为两大类:生物材料控释系统和生物(细胞/基因)疗法。
  • •
    生物材料控释系统:这类系统旨在提供局部、持续的生长因子递送,避免全身给药的脱靶效应和快速降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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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纺支架:通过静电纺丝技术制造出模拟细胞外基质的纳米纤维网,可将生长因子包裹其中。例如,有研究将NGF负载于聚己内酯纳米纤维中,实现了长达28天的持续释放,显著促进了PC12细胞的神经突生长。另一项研究利用乳液电纺的聚乳酸纳米纤维支架,实现了VEGF(早期释放)和NGF(长期释放)的时序性释放,改善了神经嵴细胞的活性。
    • •
      纳米/微粒:可作为生长因子的载体,实现更可控的释放动力学。例如,壳聚糖纳米颗粒实现了EGF在12小时内的快速释放并保护了细胞。聚乳酸-羟基乙酸共聚物(PLGA)微球实现了GDNF在非人灵长类动物5厘米正中神经缺损模型中长达一年的释放,功能恢复接近自体神经移植(金标准)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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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细胞/基因)疗法:这类方法通过改造细胞本身,使其成为生长因子的“活体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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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内宿主细胞修饰:直接将病毒载体注射到损伤部位,感染宿主细胞使其过表达生长因子。例如,将表达GDNF的免疫惰性慢病毒载体注射到神经内,可实现长达18周的可控(通过多西环素诱导)表达。注射表达FGF13的慢病毒载体,可增强轴突延伸和再髓鞘化。
    • •
      体外细胞工程化后移植:在植入前对细胞进行基因改造。例如,利用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激活脂肪干细胞中BDNF、GDNF和NGF的基因,将其制成细胞片植入后,改善了神经横断大鼠的运动功能和电生理指标。用慢病毒载体过表达c-Jun基因的施万细胞,可上调多种神经营养因子,促进施万细胞迁移和背根神经节神经突生长。组织工程神经移植物经过腺相关病毒(AAV)转导后,可实现GDNF的时空可控(“开关”式)表达。
临床转化之路:机遇与挑战并存
尽管生长因子疗法前景广阔,但其临床转化仍面临诸多挑战。历史上,重组人NGF(rhNGF)在治疗糖尿病神经病变等的III期临床试验中未能显示显著益处,但后来其滴眼液在治疗神经营养性角膜炎方面获得了成功。目前,仅有一项关于胎盘生长因子和富血小板血浆注射治疗PNI的临床试验在进行中。
主要挑战包括:
  1. 1.
    免疫原性:无论是生物材料(尤其是其降解产物)还是病毒载体,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免疫反应。
  2. 2.
    治疗时长与剂量控制:生长因子的释放需要精确的时空控制。过量、持续的表达可能导致“糖果店效应”(如GDNF)、疼痛或肿瘤形成等问题。
  3. 3.
    插入突变风险:整合型病毒载体(如慢病毒)有整合入宿主基因组引发致癌突变的风险。
  4. 4.
    监管复杂性:生长因子递送系统常被视为组合产品(生物材料+生物活性分子),其监管路径复杂,涉及FDA不同审评中心,需进行严格的生产质量控制、非临床安全性和有效性评估以及漫长的临床试验。
展望未来
生长因子在周围神经再生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指挥者角色。尽管内源性修复能力有限,但通过生物材料工程、基因编辑和细胞疗法等下一代生物治疗策略,我们正逐步实现对生长因子递送的精准调控。这些技术为克服长段神经缺损的修复难题带来了新希望。未来的研究需要在提高治疗效果、确保长期安全性和推动临床转化之间找到平衡点,最终目标是为数百万周围神经损伤患者带来真正意义上的功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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