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ecular and Cellular Pediatrics》:Efficacy of azacitidine and trametinib against leptomeningeal melanosis associated with congenital melanocytic nevus syndr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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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报道一例先天性黑色素细胞痣综合征(CMNS)伴弥漫性软脑膜黑变病婴儿,采用核苷类似物阿扎胞苷联合MEK抑制剂曲美替尼治疗后,软脑膜增厚迅速消退,随访至53月龄仍存活且发育正常,无黑色素瘤证据,为首个成功降低该类患者软脑膜增厚的疗法案例。
摘要
先天性黑色素细胞痣综合征是一种以合子后嵌合NRAS原癌基因GTP酶突变为特征的疾患,临床表现包括黑色素性皮肤病变,部分可伴中枢神经系统黑变病,多见于婴儿早期,患者早发恶性黑色素瘤风险显著升高。本文报告一例该综合征所致神经皮肤黑变病患儿,出生即有无数痣及弥漫性软脑膜增厚,4周龄时出现颅内压升高,6周龄起予核苷类似物阿扎胞苷联合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激酶(MEK)抑制剂曲美替尼治疗,软脑膜增厚迅速减轻。53月龄时患儿仍服用曲美替尼,所有发育里程碑均达标,无黑色素瘤证据,仅存轻微残留软脑膜改变。据我们所知,这是首例通过成功治疗降低该类综合征患者软脑膜增厚的病例。
背景
先天性黑色素细胞痣综合征(CMNS)是一种嵌合型RASopathy,高达80%的病例由合子后NRAS基因61密码子变异引起。此类变异被认为起源于外胚层前体细胞,通常导致皮肤和中枢神经系统(CNS)出现黑素细胞沉积。CMNS患者出生时多表现为多发巨大或大型皮肤痣,约20–30%的患者可能伴脑实质和/或脑膜黑素细胞病变。例如,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中,66例大型或巨大型先天性黑色素细胞痣患者中有16例(24.2%)出现神经皮肤黑变病,该队列中75%的患者检测到NRAS变异。CNS病变常伴发育迟缓、癫痫和/或脑积水。CNS内的黑素细胞病变——尤其是累及软脑膜者——极可能在幼年转化为恶性黑色素瘤,这类黑色素瘤几乎均为致死性。恶性转化风险取决于CNS受累程度及是否出现症状:约50–60%的有神经系统症状患者会发展为恶性黑色素瘤,无症状患者风险则低得多。此外,大多数CNS黑色素瘤发生于复杂性神经皮肤黑变病患者,即存在软脑膜受累和/或相关结构异常者,该群体中约20%死于原发性CNS黑色素瘤;而脑实质黑素细胞沉积尚未被证实与恶性肿瘤或死亡相关。本文报告的患儿确诊为CMNS伴弥漫性软脑膜黑变病,4周龄时出现严重颅内压升高,对阿扎胞苷联合曲美替尼的试验性联合治疗反应极佳,53月龄时存活良好,仅存轻微残留软脑膜增厚。
病例报告
一名足月男婴出生于健康的非近亲婚配高加索父母家庭。出生时,患儿颈部、上胸部及手臂可见巨大浅棕色黑色素细胞痣,伴多发不规则深棕色结节区域,头、臂、腿部还有众多卫星痣,黑素细胞病变覆盖体表面积约20%。家族史提示外祖父40岁时确诊恶性黑色素瘤,其4岁哥哥健康且无异常皮肤表现。4周龄时行神经轴磁共振成像(MRI)筛查,显示符合软脑膜黑变病的弥漫性造影剂吸收病变。监测期间频繁出现氧饱和度下降,被判定为颅内压显著升高导致的呼吸暂停发作,遂置入脑室-腹腔分流管。反复脑脊液(CSF)采样及细胞学检查未发现恶性细胞,但神经系统症状和广泛CNS黑变病(包括广泛的软脑膜病变)提示黑色素瘤风险>50%。
对真皮-皮下黑色素细胞病变活检样本进行下一代测序(NGS,TruSight Oncology 500;Illumina),检测到NRAS基因外显子3经典致病(热点)p.Gln61Lys变异(NM_002524.4: c.181C>A,NP_002515.1;p.Gln61Lys),该已知激活变异的等位基因频率(AF)为35%。进一步对外周血来源种系DNA进行遗传分析,未检出NRAS变异,提示其为合子后起源。但在皮肤和血液样本中均鉴定出MITF1(小眼畸形相关转录因子1)基因的杂合变异p.Glu318Lys(NM_000248.3: c.952G>A,p.Glu318Lys,AF 50%),该可能致病的MITF1变异为母系遗传的杂合种系突变。
出生后47天启动个体化药物治疗:阿扎胞苷(75 mg/m2/剂,每日皮下注射,连续7天,每28天为一周期)联合曲美替尼(0.035 mg/kg/剂,每日口服),方案如前所述。治疗后软脑膜广泛增厚迅速减轻。除间歇性湿疹样皮疹、暂时性纵向生长缓慢及间歇性恶心呕吐外,阿扎胞苷联合曲美替尼耐受性良好。完成18个周期阿扎胞苷治疗后,鉴于软脑膜增厚在影像学上稳定且程度轻微,停用阿扎胞苷以减少皮下注射不适及与阿扎胞苷相关的恶心呕吐。患者继续口服曲美替尼治疗。45月龄时(停用阿扎胞苷26个月后),神经轴MRI仍显示轻微残留软脑膜改变。多数皮肤病变颜色随时间变淡,许多病变出现过度毛发生长,结节区域缩小。患儿身高处于第69百分位,体重处于第89百分位,所有发育里程碑均达标。定期心脏科和眼科检查结果均符合年龄预期。目前尚未确定曲美替尼治疗的终点。
患儿脑积水可能源于基础疾病导致的CSF重吸收障碍。分流并发症包括一次肺炎链球菌脑膜炎及多次分流功能障碍(最近一次在52月龄)。分流功能障碍伴随颅内压升高症状及双侧视乳头水肿,经分流翻修后缓解。预计患者需永久留置脑室-腹腔分流管。
讨论
综上,本文报告一例CMNS伴广泛性症状性软脑膜黑变病男婴,对阿扎胞苷联合曲美替尼的试验性治疗反应极佳。据我们所知,这是首例通过成功治疗降低CMNS患者软脑膜增厚的病例。
我们团队此前曾报告一例32月龄CMNS伴晚期CNS黑色素瘤男孩,接受阿扎胞苷联合曲美替尼治疗后出现可观察到的临床和影像学反应。尽管他在治疗5个月后因疾病快速进展去世,但该联合方案的应答持续时间似乎长于已发表的曲美替尼单药治疗。体外研究显示,使用NRAS突变黑色素瘤细胞时,曲美替尼联合阿扎胞苷可延迟曲美替尼耐药的发生,且该联合方案对曲美替尼耐药细胞具有协同抑制作用。本文患儿的治疗决策正是基于这些观察结果。
典型皮肤和CNS表现支持本文患儿CMNS的诊断,皮肤黑色素细胞痣DNA中检出经典激活型p.Gln61Lys NRAS变异而血液中未检出,进一步证实了诊断。由于未获取患儿软脑膜病变活检样本,这是本病例的局限性。我们推测诊断时患儿不存在CNS黑色素瘤,截至目前也无组织学证据表明治疗期间或随访中出现黑色素瘤。理论上,患儿即使不接受治疗也可能保持无黑色素瘤状态,但对于广泛软脑膜黑变病且出现症状的重症婴儿,CNS黑色素瘤风险估计至少为50%,长期来看可能更高。启动阿扎胞苷联合曲美替尼治疗旨在减轻CNS黑变病、保障正常发育并预防恶性转化。患儿的长期预后及幼年时暴露于阿扎胞苷和曲美替尼的远期后遗症风险仍不明确。
阿扎胞苷联合曲美替尼耐受性良好,仅出现间歇性湿疹样皮疹(考虑与曲美替尼相关)、暂时性纵向生长减慢(可能与该时期频繁的分流并发症及肺炎链球菌脑膜炎有关)及间歇性恶心呕吐。残留软脑膜改变影像学表现长期稳定,而恶心呕吐随时间加重,且与皮下注射阿扎胞苷存在时间相关性,因此在18个周期后停用阿扎胞苷,以减少注射不适及药物相关恶心。黑色素瘤发生的分子事件可能与发育易感年龄窗口相关,但需注意CMNS的黑色素瘤风险终身存在。患儿继续服用曲美替尼,目前尚未设定治疗终点。
患儿通过母系遗传获得MITF1种系杂合变异NM_000248.3: c.952G>A,p.Glu318Lys。该变异是已知最常见的致病性MITF变异,已在皮肤黑色素瘤和肾细胞癌患者中发现。杂合致病性MITF1种系变异已被描述于家族性黑色素瘤中,且MITF1高甲基化在黑色素瘤发生中起重要作用。然而,MITF1种系变异在神经皮肤黑变病患儿中的作用尚不明确。考虑到母系家族成员中有黑色素瘤病史,该变异可能是本例患儿黑色素瘤发生的额外风险因素。
儿童和青少年黑色素瘤罕见,属于异质性黑素细胞肿瘤群。传统儿童黑色素瘤的分子图谱类似于成人紫外线诱导的突变谱,包括RAS/RAF/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通路驱动突变、磷酸酶和张力蛋白同源物(PTEN)抑癌基因改变,以及值得注意的是端粒酶逆转录酶(TERT)启动子(TERT-p)转录激活突变导致TERT表达升高。相比之下,源于大型先天性痣的黑色素瘤缺乏PTEN和TERT-p基因改变。相反,CMNS黑色素瘤中TERT-p区域的CpG位点高度甲基化,符合TERT再激活的替代机制。事实上,CMNS黑色素瘤中TERT-p CpG高甲基化与高TERT表达相关。
值得注意的是,一项已发表的研究中,CMNS黑色素瘤检测到TERT-p CpG高甲基化,但皮肤巨大型先天性痣内形成的结节(通常由克隆性细胞增殖组成)中未检测到该现象。因此我们假设,先天性黑色素细胞痣(CMN)与痣相关细胞的克隆性增殖及CMN相关黑色素瘤构成一个连续的疾病谱系,黑色素瘤通过克隆进化从痣发展而来。甲基转移酶抑制剂阿扎胞苷暴露可减少和/或预防TERT-p CpG高甲基化,这可能解释了该药物联合曲美替尼在本例患儿中的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