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Engineering and Technology Management》：Translating front-end supplier involvement orientation into firm innovation capability: The mediating role of outward-looking organizational pract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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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今全球竞争环境中，汽车行业等企业面临着快速、经济地开发新颖产品创新的巨大压力。针对此问题，研究人员聚焦于模糊前端（FFE）的供应商参与导向及其对企业创新能力的影响机制。通过对206家德国汽车企业进行调查和结构方程模型（SEM）分析，研究发现FFE供应商参与导向能通过特定的采购与供应管理（PSM）实践，如与非价值链合作伙伴合作、早期采购介入和非货币激励等，显著提升企业的渐进式和突破式创新能力。该研究揭示了供应商早期参与转化为创新优势的关键路径，为企业在动态市场中构建创新驱动型供应链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指导。
在数字化浪潮的冲击下，全球汽车产业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变革。电动汽车、自动驾驶等新技术的涌现，不仅改变了传统的汽车产品和服务，也重塑了整个行业的竞争格局。特斯拉、Waymo等新兴企业以颠覆性的垂直整合模式快速崛起，对老牌汽车制造商（OEMs）构成了巨大挑战。这些传统巨头们，作为系统集成者，长期以来依赖外部供应商提供核心部件。面对日新月异的技术发展和日益缩短的产品生命周期，如何更有效地利用供应商的专业知识，尤其是在产品构思和概念形成的最早期阶段——即“模糊前端”（Fuzzy Front End, FFE）——就成为了一项关乎生存与发展的战略要务。
过去，供应商参与产品开发并非新鲜事。然而，传统的合作模式往往在开发中后期才引入供应商，主要关注成本控制和交付可靠性。随着知识和技术日益向供应商端集中，仅仅将供应商视为“零部件交付者”已远远不够。企业开始意识到，如果能在FFE阶段就让供应商深度介入，共同生成和评估创意，将有可能获得更具突破性、更贴合市场需求的创新构想。这便催生了一种新的战略导向：FFE供应商参与导向。但问题随之而来：这种“希望供应商早期参与”的战略意愿，究竟如何才能真正转化为企业看得见、摸得着的“创新能力”呢？毕竟，意愿不等于能力。中间需要哪些具体的组织行为和实践活动作为“桥梁”或“催化剂”？此外，企业追求的创新能力并非铁板一块，既有对现有产品进行小幅优化的“渐进式创新能力”，也有能够推出颠覆性新产品、开辟新市场的“突破式创新能力”。供应商的早期参与，对不同类型的创新能力影响是否相同？哪些管理实践对激发哪种创新能力更为有效？这些正是由Felix Homfeldt和Alexandra Rese开展的本项研究试图解答的核心问题。
为了深入探究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在《Journal of Engineering and Technology Management》上发表了他们的研究成果。他们借鉴了“基于能力的交易理论”，该理论认为企业的创新能力是有限的，需要通过外部交易（如与供应商合作）来补充。研究团队对德国汽车工业协会（VDA）名录中的517家具有自主产品开发能力的汽车企业进行了问卷调查，最终获得了来自206家企业的有效数据。受访者均为对企业创新流程和供应商合作有全局视野的高级管理人员，确保了数据的可靠性。研究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EM）对数据进行分析，检验了FFE供应商参与导向、五种具体的采购与供应管理（PSM）实践（包括供应商创意搜寻实践、与非价值链合作伙伴合作、非货币激励、货币激励、早期采购介入），以及企业的渐进式与突破式创新能力之间的复杂关系。
主要研究技术方法：本研究主要采用了问卷调查法（Survey）和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进行分析。研究样本来源于206家德国汽车行业企业，覆盖了从整车制造商到零部件供应商的全产业链。通过设计科学的测量量表（包括FFE供应商参与导向、五种PSM实践、以及渐进式与突破式创新能力等构念），并向企业高级管理者发放问卷收集数据。在确保测量信度与效度的基础上，利用SEM检验了变量间的直接、间接影响路径以及中介效应，从而验证了理论模型和研究假设。
研究结果
1. FFE供应商参与导向对创新能力的直接影响与总体中介效应
分析结果显示，FFE供应商参与导向对企业的渐进式创新能力有显著的正向直接影响。这意味着，企业越倾向于在早期阶段让供应商参与创意生成和概念开发，其后续对现有产品线进行改进和优化的能力就越强。然而，该导向对突破式创新能力的直接影响并不显著。这提示我们，仅仅拥有“让供应商早点来”的意愿，并不足以直接催生颠覆性的创新。关键在于，这种战略导向需要通过一系列具体的、外部的组织实践（即PSM实践）来发挥作用。研究证实，PSM实践在FFE供应商参与导向与企业创新能力之间扮演了至关重要的完全中介角色。具体而言，供应商参与导向完全通过影响这些实践，进而间接影响了企业的两种创新能力。其中，与非价值链合作伙伴的合作实践，是唯一对两种创新能力均有显著正向中介作用的实践。
2. PSM实践的中介作用分析
研究人员深入分析了五种PSM实践的具体中介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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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创意搜寻实践：研究发现，FFE供应商参与导向会促使企业建立更系统的供应商创意搜寻机制（如创新工作坊、网络门户）。然而，这些搜寻实践本身对两种创新能力的直接影响均不显著，其间接中介效应也未得到支持。这表明，仅仅被动地“搜寻”创意可能不够，还需要更深入的互动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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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非价值链合作伙伴的合作：这是本研究发现的最强有力的中介变量。FFE供应商参与导向显著促进了企业与初创公司、其他行业的公司等“非价值链合作伙伴”的合作。而这种与多元化、异质性知识源的合作，又显著地同时提升了企业的突破式和渐进式创新能力。这验证了“多样性知识促进创新”的理论，尤其是在FFE阶段，引入外部的新视角和新知识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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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激励：研究区分了货币激励（如支付更高价格、成本分摊）和非货币激励（如给予独家开发承诺、共享知识产权）。FFE供应商参与导向促进了企业对这两种激励方式的使用。有趣的是，非货币激励对渐进式创新能力有显著的正向影响，而货币激励对两种能力均无显著直接影响。这意味着，在FFE阶段，向供应商提供发展机会、长期合作承诺等“软性”激励，比单纯的“加钱”更能有效调动供应商分享改进性创意的积极性。而对于更具风险的突破性创意，货币激励的效力可能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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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采购介入：FFE供应商参与导向显著推动了采购部门在NPD早期阶段的介入。而早期采购的介入，又进一步显著增强了企业的突破式创新能力。这凸显了采购部门作为“技术侦察兵”和“内部知识桥梁”的战略价值。采购人员凭借其对供应链市场的广泛了解，能够更早地识别具有突破性潜力的新技术或新供应商，并将其与内部的创新需求对接，从而助力企业实现更大的技术跃迁。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实证分析，清晰地描绘了“战略导向-组织实践-创新能力”的传导路径。主要结论如下：首先，FFE供应商参与导向本身更直接地作用于渐进式创新能力的提升，而要影响突破式创新能力，则必须依赖特定的PSM实践作为中介。其次，在众多的PSM实践中，与非价值链合作伙伴（如初创企业）的合作具有普适性的重要性，是同时增强两种创新能力的“万能钥匙”。而早期采购介入和非货币激励则是分别针对突破式创新和渐进式创新的“特效药”。
这些发现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在理论层面，本研究深化并拓展了“基于能力的交易理论”，首次在该框架下区分并验证了供应商参与对渐进式与突破式创新能力的差异化影响路径，明确了PSM实践的关键中介作用。在实践层面，研究为汽车及其他面临类似创新压力的制造业企业提供了明确的行动指南：企业若想将“开放创新”的战略口号落到实处，不能止步于树立“供应商早期参与”的理念，而必须投资于构建相应的组织能力和管理实践。特别是，企业应当有意识地拓宽合作网络，主动拥抱行业外的“新玩家”；赋予采购部门在创新前端更大的话语权和资源；并设计以长期伙伴关系和发展机会为核心的非货币激励体系，从而将外部供应商的知识与创造力，高效、精准地转化为自身可持续的竞争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