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s》:Early-Life Microbiota Modulation and Neurodevelopment in Infan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Salvatore Michele Carnazzo,
Fabio Allia,
Alice Foti,
Marilena Briglia,
Marcello Maida,
Adriana Carol Eleonora Graziano and
Andrea Domenico Pratic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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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对当前证据进行了系统评估,指出尽管存在强烈的生物学合理性,但现有随机对照试验(RCT)的证据表明,在婴儿生命早期(0-36个月)通过益生菌、益生元或合生元干预来调节微生物群,未能对认知、语言和运动神经发育产生具有临床意义的改善效果。文中归纳了该领域研究在试验设计、异质性和随访期等方面的局限,并指出了未来的研究方向。
引言
生命的最初几年是大脑快速生长、突触发生和神经可塑性的关键窗口期,早期的环境暴露可以塑造长期的认知、运动和社交情感轨迹。在这一背景下,发育中的肠道微生物群通过双向的“肠-脑轴”成为神经发育的潜在调节器,该轴整合了微生物代谢物、免疫和内分泌信号以及迷走神经通路。婴儿期的微生物组成会因分娩方式、喂养方式、抗生素暴露和环境因素而发生显著变化,而这些早期定植模式的扰动已被发现与认知、气质、应激反应性以及后来的神经发育障碍差异相关。
因此,以微生物群为靶点的干预措施,如益生菌、益生元和合生元,被提出作为在敏感发育期促进有益菌群、调节短链脂肪酸(SCFAs)产生、增强粘膜免疫和减轻炎症信号的策略。临床前研究,特别是在无菌和抗生素暴露的动物模型中,已证明了微生物群组成在髓鞘形成、突触可塑性和社会情感行为等发育过程中的因果作用。然而,来自人类研究的证据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关联性的。现有的综述多关注胃肠道、精神疾病或早产相关结局,而对生命头三年内经过验证的神经发育评估缺乏集中研究。
为了填补这一空白,我们进行了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旨在评估益生菌、益生元或合生元干预对0-36个月婴儿神经发育和行为的影响,以确定这些以微生物群为靶点的策略是否能带来可识别的神经发育益处,并阐明微生物调节与早期大脑发育之间关系的机制。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遵循PRISMA 2020指南,并在PROSPERO国际数据库中前瞻性注册。预先确定的PICO框架、资格标准和分析计划指导了综述的所有阶段。
研究人群 为年龄0-36个月的人类婴儿,包括足月儿和早产儿。干预措施为口服任何剂型的益生菌、益生元或合生元,对照组为安慰剂、标准配方奶或不干预。主要结局指标是36月龄前进行的、经过验证的神经发育评估,包括贝利婴幼儿发展量表第三版(Bayley-III)的综合评分和各领域特定结果。次要结局包括行为和睡眠结果、肠-脑轴生物标志物、应激生理学和不良事件。
文献检索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等多个数据库中进行,检索策略结合了人群、干预、神经发育结局和随机试验设计等术语。研究筛选和数据提取由两位评审员独立完成。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2.0版评估偏倚风险。对使用相同评估工具且在可比年龄测量的同一结局(≥2项研究)进行荟萃分析,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成连续结局。使用GRADE方法评估每个主要结局的证据确定性。
结果
纳入研究特征
共有14项来自随机对照试验的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其中7项试验提供了主要分析的定量数据,共涉及733名干预组婴儿和735名对照组婴儿。研究在欧洲、亚洲和大洋洲进行,时间跨度为2011年至2025年。干预措施在微生物菌株、剂量和持续时间上存在差异。常用的菌株包括植物乳杆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 HEAL9、罗伊氏乳杆菌(Lactobacillus reuteri) DSM 17938、动物双歧杆菌乳亚种(Bifidobacterium animalis subsp. lactis) BB-12和短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breve) M-16V等。神经发育评估工具主要包括Bayley-III、年龄与阶段问卷(ASQ)和穆勒早期学习量表(MSEL)。
神经发育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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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结局:对两项报告Bayley-III认知综合评分的研究进行荟萃分析显示,益生菌补充剂无显著效果(平均差 MD 1.14, 95% CI -0.65 至 2.92; I2= 0%)。所有个体试验均未报告益生菌带来具有临床意义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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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结局:对两项研究进行荟萃分析显示,益生菌干预对语言发展无显著影响(MD = -0.02, 95% CI -1.96 至 1.93, I2= 0%)。其他评估工具也显示组间无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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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结局:两项研究的汇总分析显示,干预组在Bayley-III运动综合评分上有不显著的改善趋势(MD = 1.58, 95% CI -0.04 至 3.20, p = 0.06, I2= 0%),但总体证据并未显示益生菌补充对运动发育有稳健或显著的临床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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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情绪和社交结局:现有的评估(主要来自ASQ-3的个人-社交领域)显示,干预组和对照组之间无显著差异。在行为和神经感觉功能结局方面,也未见益生菌相关的差异。
次要结局概述
次要结局涵盖了婴儿哭闹、睡眠、胃肠道症状、人体测量学指标、父母生活质量和微生物群相关生物标志物。由于结局的异质性,所有次要结局均采用叙述性综述方式进行综合。总体而言,在肠绞痛的婴儿中,益生菌可能适度减少哭闹和烦躁,但对睡眠时长没有一致影响。胃肠道症状和生长参数在组间无显著差异。父母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在某些研究中显示有适度改善。
机制性结局概述
八项随机对照试验报告了与肠道微生物群组成或宿主生理反应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涵盖微生物组成、短链脂肪酸、粘膜免疫、细胞因子等多个领域,但由于测量方法、单位和报告格式的巨大异质性,未进行荟萃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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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道微生物群:一些干预措施在特定时间点增加了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a)或乳杆菌(Lactobacillus)的丰度,但对其他菌群的影响不一致。一项早产儿研究探索性地发现早期较高的双歧杆菌水平与更好的智力发育指数(MDI)评分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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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链脂肪酸(SCFAs)和微生物代谢物:仅一项针对肠绞痛婴儿的研究报告了丁酸盐(butyrate)的增加,没有关于其他短链脂肪酸(如乙酸、丙酸)的系统性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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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膜免疫:一项研究发现,补充副干酪乳杆菌(Lacticaseibacillus paracasei) N1115的婴儿,其粪便和唾液分泌型IgA(sIgA)有升高趋势。另一项研究发现,补充BB-12的肠绞痛婴儿,其抗菌肽LL-37和HBD-2水平显著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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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和肠道环境:粪便钙卫蛋白(calprotectin)的反应不一,α1-抗胰蛋白酶(α1-antitrypsin)未见组间差异。一项研究显示,补充益生菌可能适度减缓粪便pH值的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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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激生理学/HPA轴:仅一项研究报告了唾液皮质醇(salivary cortisol)的变化,提示干预组的HPA轴活动可能有所减弱,但证据有限。
总体而言,尽管这些干预措施能够调节肠道菌群组成、短链脂肪酸产生、粘膜免疫和抗菌肽表达,但这些生物学变化存在高度异质性,并且并未一致地转化为神经发育结局的改善。
讨论
本综述发现,目前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在婴儿期(0-36个月)使用益生菌、益生元或合生元进行微生物群导向的干预,能够通过标准化评估工具来增强认知、语言或运动发育。尽管在动物模型和观察性研究中,存在强有力的生物学依据支持早期肠-脑相互作用,但现有的临床试验证据表明,产后对婴儿肠道微生物群进行调节,尚不足以产生具有临床意义的神经发育获益。
尽管许多被纳入的试验报告了微生物靶向干预所产生的可测量的生物学效应,例如双歧杆菌或乳杆菌丰度的增加,以及短链脂肪酸等微生物代谢物的变化,但这些生物学信号并未与神经发育结局的平行改善相关联。这种脱节可能反映了肠-脑信号通路内部的冗余、微生物调节的幅度或持久性不足,或是发育缓冲机制限制了产后微生物变化对高阶神经发育结局的影响。此外,临床试验在菌株、剂量、配方、样本量、随访期和评估工具方面存在显著的异质性,这也限制了检测细微效应和得出明确结论的能力。
局限性
本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的解读需考虑若干局限性。现有证据基础有限,只有相对较少的随机对照试验评估了生命早期微生物群靶向干预后的神经发育结局。研究间存在显著的临床和方法学异质性。随访期通常较短,大多数结局在2岁前评估,这限制了对后期才显现的认知或社交情感效应的检测能力。机制性结局的报告不一致,分析方法多样,阻碍了对因果路径的有意义综合。此外,发表偏倚无法被完全排除。
结论
本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表明,来自随机对照试验的现有证据不支持生命早期补充益生菌、益生元或合生元能在生命头三年对神经发育结局产生具有临床意义的益处。在标准化的验证评估中,干预组和对照组之间未观察到一致的差异,并且在肠道微生物群组成或免疫标志物上可检测到的生物学变化,并未转化为神经发育轨迹的改善。这些发现表明,就现有试验的实施方式而言,以微生物群为靶点的干预措施尚不足以对健康足月儿或早产人群的早期大脑发育产生有意义的影响。
因此,不推荐为促进神经发育而常规使用益生菌、益生元或合生元。未来的研究应侧重于精心设计、具有足够统计效力、针对特定菌株的试验,并采用标准化的发育评估工具,将随访期延长至儿童期后期,特别是在高风险人群中,以确定靶向的微生物群调节是否可能带来神经发育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