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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阐述了干扰素刺激基因15(ISG15)在炎症调控中的双重角色与核心机制。作为关键的类泛素修饰分子,ISG15一方面通过ISG化修饰精准调控细胞内信号蛋白活性,影响I型干扰素(I-IFN)通路;另一方面,其游离形式可作为细胞因子,激活LFA-1等受体,加剧免疫反应。文章深入剖析了ISG15在皮肤炎症、心血管炎症、神经炎症等多种疾病中的具体作用,并探讨了靶向ISG15通路作为炎症性疾病治疗新策略的潜力。这篇综述为理解炎症的分子基础及开发新型干预手段提供了重要视角。
ISG15:炎症调控中的多面手
干扰素刺激基因15(ISG15)是一个分子量约为15 kDa的蛋白,它既是类泛素修饰系统的重要成员,也可作为细胞因子发挥作用。在正常生理状态下,ISG15的表达量极低,几乎检测不到。然而,当细胞感知到病原相关分子模式(PAMPs)或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时,I型或III型干扰素(I/III-IFNs)被诱导产生,进而通过JAK-STAT信号通路激活ISG15的转录与表达,使其在病毒感染、应激、肿瘤及炎症性疾病等多种病理状态下显著上调。
ISG15的两种形态与生成途径
ISG15在体内以两种形式存在:游离形式和结合形式。结合形式即ISG化修饰(ISGylation),这是一种可逆的翻译后修饰过程,类似于泛素化。经典的ISG化需要E1活化酶(小鼠Ube1L/人UBA7)、E2结合酶(小鼠UbcH8/人UBE2L6)和E3连接酶(小鼠HERC6/人HERC5)共同参与,最终将ISG15共价连接到底物蛋白的赖氨酸残基上。这一过程可被泛素特异性肽酶18(USP18)逆转。值得注意的是,USP18还能通过竞争性结合干扰素α/β受体亚基2(IFNAR2),负反馈抑制JAK-STAT通路,其这一功能独立于其去ISG化活性。另一方面,游离的ISG15可被分泌到细胞外,像细胞因子一样发挥作用,例如通过与淋巴细胞功能相关抗原1(LFA-1)受体结合来激活免疫细胞。
ISG15与皮肤炎症
ISG15基因的功能缺陷在人类中可导致广泛或复发性皮肤溃疡甚至坏死性病变。其核心机制在于,ISG15能稳定负调控因子USP18。当ISG15缺失时,USP18不稳定,导致I-IFN信号通路持续过度激活,引发慢性自身炎症,破坏皮肤角质形成细胞或基底细胞,最终造成皮肤组织损伤。此外,活性氧(ROS)也参与调控ISG15相关的皮肤炎症进程。一方面,ISG15缺失导致ROS水平升高和线粒体功能下降,增加细胞凋亡/焦亡。另一方面,氧化应激可诱导USP18启动子区高甲基化,从而增加角质形成细胞和黑素细胞中ISG15的表达,加剧疾病如白癜风。增加的ISG15可作为细胞因子,与CD8+T细胞表面的LFA-1受体结合,诱导其向1型辅助性T(Th1)细胞亚群极化,增强致病性细胞因子干扰素-γ(IFN-γ)的产生。+ T cells, and regulates the Hif-1α signaling pathway, thereby affecting skin inflammation."> 在某些情况下,ISG15的作用犹如“双刃剑”。例如,在银屑病中,ISG15可通过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信号通路促进角质形成细胞增殖,加重病情;但同时,由Th17细胞产生的IL-29又能促进上皮细胞表达ISG15,从而增强皮肤的 antiviral 能力。
ISG15与心血管炎症
ISG15在动脉粥样硬化、心肌梗死、心肌炎和心肌重塑等心血管炎症过程中表达异常,扮演着复杂多变的角色,其作用高度依赖于具体的病理环境。在压力超负荷、血管重塑或高血压模型中,ISG15和ISG化水平升高,可通过引起心肌细胞肌纤维蛋白细丝蛋白-C(filamin-C)的错误折叠、破坏氨基酸代谢、抑制细胞自噬、增加氧化应激等途径,加速病理性重构和功能衰退。相反,在柯萨奇B3病毒(CVB3)感染引发的心肌炎或代谢应激状态下,ISG15则显示出保护作用。它可以通过共价修饰糖酵解关键酶己糖激酶2(HK2)和磷酸果糖激酶肌肉型(PFK1),抑制其活性,从而限制干扰素诱导的糖酵解,同时保护线粒体功能和氧化磷酸化能力,使心肌在营养限制或代谢压力下仍能维持ATP生产,减轻心脏功能障碍。
ISG15与神经炎症
在中枢神经系统(CNS)炎症中,ISG15通过结合形式和非共价的游离形式双管齐下发挥作用。在阿尔茨海默病(AD)模型中,微管相关蛋白tau(MAPT)的积累导致ISG15水平升高。增加的ISG15会共价修饰组蛋白去乙酰化酶6(HDAC6),抑制其活性,进而阻碍自噬体-溶酶体融合,损害自噬流,阻止MAPT降解,形成恶性循环,最终导致神经元损伤和认知障碍。在多发性硬化(MS)等脱髓鞘疾病模型中,ISG15的作用同样显著。神经元分泌的ISG15二聚体可以结合并激活小胶质细胞表面的CD11b,上调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等促炎因子。同时,神经元释放的携带ISG化表面蛋白的细胞外囊泡(EVs)中,促炎和神经毒性的微小RNA(miRNAs)含量更高,而抗炎和神经保护性的miRNAs含量更低,这些囊泡可进一步调节小胶质细胞的炎症状态。此外,ISG15还能通过ISG化修饰稳定环GMP-AMP合成酶(cGAS)-干扰素基因刺激蛋白(STING)通路中的STING,影响神经炎症的核酸感知通路。
ISG15与其他炎症性疾病
除了上述领域,ISG15还与其他多种炎症性疾病相关。多组学筛选已将其鉴定为炎症性肠病(IBD)的生物标志物。在类风湿关节炎(RA)伴牙周病患者的血液中,反复出现ISG15+HLADRhi单核细胞。在骨关节炎中,ISG15可阻断PINK1/Parkin介导的线粒体自噬,促进软骨降解。更有甚者,胎儿发育过程中ISG15的上调可诱发内源性细胞因子风暴,导致胚胎肝脏造血衰竭和胚胎死亡。鉴于慢性炎症与肿瘤发生密切相关,ISG15通过干扰素通路上调,被认为可以影响肿瘤的发展和治疗反应,使其成为炎症相关肿瘤的重要调控节点和潜在治疗靶点。
总结与展望
综上所述,ISG15在不同炎症性疾病中通过ISG化修饰关键靶点或发挥细胞因子功能,扮演着多样且复杂的角色。+ T cells. In cardiovascular inflammation, ISG15 has both protective and damaging effects. In neuroinflammation, ISG15 can modify HDAC6 and extracellular vesicles and activate microglial. ISG15 is also associated with osteoarthritis, 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and cytokine storm."> 尽管研究已取得进展,但ISG15在不同病理状态下的动态平衡、其胞外形式的细胞来源和释放机制、以及在人类疾病中的确切作用仍有待深入探索。未来,利用单细胞组学和空间转录组学等前沿技术分析ISG15在不同细胞类型和炎症阶段的表达模式与功能,将有望为临床炎症性疾病的精准治疗提供新的理论依据和策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