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Metals》:Overlaps in mammalian iron and manganese homeostasis: recent advances
编辑推荐:
本文综述了哺乳动物体内铁和锰稳态的交互调控机制,聚焦于肠道吸收和肝胆排泄。文章系统梳理了SLC30A10、SLC39A14和SLC39A8等关键转运蛋白在维持这两种必需金属动态平衡中的作用,揭示了铁缺乏可导致锰过量、铁转运蛋白DMT1和FPN参与锰吸收、以及缺氧诱导因子(HIF)通路在整合金属感应与稳态调节中的核心地位。为理解相关遗传病(如遗传性血色素沉着症、锰中毒)及常见金属失衡疾病的病理机制提供了新视角。
铁稳态
铁是维持生命活动不可或缺的营养素,但过量则具有毒性。它在氧气运输、线粒体功能及DNA修复等关键生物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高水平的铁会催化活性氧(ROS)生成,导致氧化应激。因此,机体内铁水平受到精密调控。
膳食铁吸收是决定体内铁水平的关键。非血红素铁通过二价金属转运蛋白1(DMT1,亦称SLC11A2)被摄入肠上皮细胞。铁随后穿越肠上皮细胞胞体,并通过铁转运蛋白(FPN,亦称SLC40A1)从细胞基底侧输出到血液中,与血清蛋白转铁蛋白结合后循环至骨髓等部位。在过量情况下,铁还会以非转铁蛋白结合铁(NTBI)的形式存在于血液中,其进入肝脏等组织依赖于SLC39A14(ZIP14),该转运蛋白在生理条件下也负责锰和锌的摄入。
膳食铁吸收受到严格调控。关键调节因子之一是铁调素(Hepcidin),这是一种主要由肝脏产生的激素。铁调素通过抑制铁转运蛋白的活性并诱导其降解,从而限制铁从肠上皮细胞向血液的输出。在铁过量或炎症状态下,铁调素表达上调,抑制铁吸收;而在铁缺乏或红细胞生成需求增加时,其表达被抑制,促进铁吸收。此外,缺氧诱导因子(HIFs)和铁调节蛋白(IRPs)也在细胞铁稳态,特别是铁吸收调节中扮演关键角色。肠道HIF2对于铁缺乏小鼠肠道DMT1和铁转运蛋白水平的上调至关重要。IRPs(IRP1/ACO1; IRP2/IREB2)是RNA结合蛋白,可结合于mRNA非翻译区(UTRs)的铁反应元件(IREs),在铁缺乏时,IRP1获得RNA结合活性,IRP2积累,共同调控包括DMT1、铁转运蛋白和HIF2在内的多个靶标mRNA的翻译或稳定性。
尽管存在多重调控机制,铁过载和铁缺乏仍是普遍存在的健康问题。铁过载通常由遗传性血色素沉着症(多因HFE基因C282Y突变导致铁调素缺乏)或长期输血引起。铁缺乏则更为常见,全球有10-15亿人受影响,可由摄入不足、吸收障碍、失血或炎症导致铁调素持续上调引起。严重的铁缺乏会导致贫血,损害神经认知发育和功能,扰乱心脏功能,并促进心血管疾病。值得注意的是,铁缺乏还会导致血液、大脑和肝脏中的锰含量升高,并增加膳食锰的吸收。
锰稳态
与铁类似,锰也是一种必需但过量有毒的膳食营养素和金属元素。它对于抗氧化防御和蛋白质糖基化等过程至关重要。锰毒性归因于氧化和内质网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等。为最小化毒性,锰水平主要通过肝胆排泄进行精细调控,肠道排泄也起辅助作用。
我们对锰稳态的理解自2012年以来取得重大进展,这得益于首批已知的遗传性锰过量(SLC30A10和SLC39A14突变)和锰缺乏(SLC39A8突变)病因的发现。SLC30A10(ZNT10)、SLC39A14(ZIP14)和SLC39A8(ZIP8)在锰稳态中扮演着独特而关键的角色。SLC39A8有助于膳食锰的吸收,但肠道SLC39A8缺陷仅部分削弱锰吸收。DMT1是潜在候选蛋白,但肠道DMT1缺陷并不抑制野生型小鼠的锰吸收。锰进入肠上皮细胞后,穿越胞体并释放入血的机制尚待阐明。与铁不同,转铁蛋白对锰稳态并非必需。锰主要通过肝胆排泄清除:锰经肝血窦通过SLC39A14导入肝细胞,然后通过SLC30A10输出到胆汁。SLC39A8可将胆汁中的锰回收入肝细胞。锰也可通过肠道排泄:血液中的锰通过SLC39A14导入肠上皮细胞,再通过SLC30A10输出到胃肠道管腔。
SLC30A10、SLC39A14和SLC39A8的表达调控涉及饮食、炎症和金属信号等多种因素。高果糖摄入可通过激活肝脏碳水化合物反应元件结合蛋白(ChREBP)上调SLC30A10表达,降低肝锰水平。膳食锰上调肝脏SLC30A10和SLC39A14,下调SLC39A8,以促进锰的肝脏清除。在肠道,SLC30A10表达受维生素D受体(VDR)调控。炎症信号如白细胞介素-6(IL-6)可上调SLC39A14,干扰素-γ(IFN-γ)可上调SLC39A8。金属也参与调控:细胞铁负荷增加细胞表面SLC39A8和SLC39A14的表达;锰触发SLC39A14的溶酶体降解以减少过量摄取。尤为重要的是,缺氧诱导因子(HIFs)也参与调控。在锰过量条件下,锰抑制脯氨酰羟化酶2(PHD2),导致HIF水平升高,进而驱动SLC30A10表达,增加锰排泄,这构成了一种锰过量刺激锰排泄的稳态机制。
锰缺乏罕见,SLC39A8缺陷会导致锰缺乏、糖基化缺陷和发育障碍。更常见的是锰过载,可由环境污染、职业暴露、肝胆排泄受损(如肝功能不全、SLC30A10或SLC39A14缺陷)、全肠外营养不当以及铁缺乏引起。锰过载的一个明确后果是神经认知发育和功能受损。此外,近15年多项研究表明,在一般人群中,锰水平变化与多种健康和疾病参数相关,包括内脏脂肪组织质量增加、肌肉减少症、肝脂肪变性和非酒精性脂肪肝病(NAFLD)、高血压、结构性心脏异常、心血管死亡率、肺功能降低、全身炎症增加、潜伏性结核病易感性以及甲状腺激素紊乱等。
SLC30A10缺陷
SLC30A10是一种表达于肝细胞、肠上皮细胞和神经元的顶膜锰输出蛋白。SLC30A10缺陷导致严重的锰过量、肌张力障碍、肝硬化、红细胞增多症和促红细胞生成素水平升高。锰过载归因于胃肠道排泄受损,肌张力障碍和肝硬化归因于锰毒性,红细胞增多症则归因于促红细胞生成素水平升高。最新研究表明,肝脏HIF2A上调导致的HIF2依赖性肝脏促红细胞生成素合成是红细胞增多症的原因。患者常用螯合剂和口服铁剂治疗。
针对口服铁剂可改善SLC30A10缺陷患者症状的临床观察,研究进行了深入探索。由于DMT1和铁转运蛋白(FPN)与锰转运有关,研究者假设这些肠道铁转运蛋白介导了全身性SLC30A10缺陷小鼠的锰吸收。结果显示,肠道DMT1或铁转运蛋白缺陷虽然不影响野生型小鼠的锰水平,但确实降低了SLC30A10缺陷小鼠的锰水平和吸收。因此,DMT1和铁转运蛋白对SLC30A10缺陷中的锰吸收和过载至关重要。
那么,为何其他因DMT1和铁转运蛋白驱动的铁吸收上调导致的铁过载疾病(如遗传性血色素沉着症)不会引起锰水平升高?研究者推测,这可能是由于肠上皮细胞通过SLC30A10依赖的途径将锰输出到胃肠道管腔,从而抵消了吸收的增加。在血色素沉着症小鼠模型(铁调素表达关键辅助受体hemojuvelin缺陷)中,肠道SLC30A10缺陷确实增加了锰水平和吸收,但不影响铁过载,表明肠道SLC30A10在此疾病中抑制了锰的吸收和过载。综上,SLC30A10在锰过量条件下介导胃肠道锰排泄,并在铁吸收通路上调时抑制膳食锰吸收。
SLC39A14和SLC39A8缺陷
SLC39A14是一种表达于肝细胞、肠上皮细胞和神经元的基底膜锰输入蛋白。在系统水平上,SLC39A14通过将锰从血液输入肝细胞来介导胆汁锰排泄,并通过将锰从血液输入肠上皮细胞来介导肠道锰排泄。从生化角度看,SLC39A14作用于SLC30A10的上游。SLC39A14缺陷患者会出现锰过量和肌张力障碍,但不会出现SLC30A10缺陷患者中常见的肝硬化、红细胞增多症和促红细胞生成素水平升高。这可能是因为在SLC39A14缺陷中,肝脏免受锰过载的影响。患者常用螯合剂治疗,口服铁剂可能效果有限。
SLC39A8也是一种锰转运蛋白,表达于肝细胞、肠上皮细胞等,负责跨顶膜输入金属。在系统水平上,SLC39A8通过从胆汁中回收锰入肝细胞,在减弱胆汁锰排泄中起明确作用。其在膳食锰吸收中的关键作用则不太明确,因为肠道SLC39A8缺陷仅部分削弱锰吸收,且对小鼠锰水平无显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