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灵敏薄层色谱-乙酰胆碱酯酶抑制联用S9代谢活化与高分辨质谱效应导向分析食品接触材料中的潜在神经毒性迁移物

《Journal of Chromatography A》:Sensitive high-performance thin-layer chromatography-acetylcholinesterase inhibition assay combined with S9 metabolization and high-resolution mass spectrometry for effect-directed analysis of food contact materia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5日 来源:Journal of Chromatography A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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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食品接触材料(FCM)迁移物成分复杂、未知物质毒性数据缺失的难题,本研究开发了高灵敏HPTLC-S9-AChE抑制分析法,结合HRMS成功从白色聚氨酯涂层罐头中鉴定出邻苯二甲酸低聚物和线性烷基磺酸两类新型AChE抑制剂,为FCMs的初步毒理学筛查提供了高效、低成本(0.75欧元/样)的效应导向策略。

  
当我们打开一罐包装精美的食品时,很少会想到那些看不见的“隐形访客”——从包装材料迁移到食物中的化学物质。这些迁移物往往是复杂的混合物,其中许多物质的化学结构和毒性数据都是未知的。在食品安全评估中,这就像是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探索一片充满未知的化学丛林。传统的风险评估依赖“毒理学关注阈值”(TTC)框架,但对于结构不明的物质,如何判断它们是否具有潜在危害?特别是那些可能影响神经系统的物质,比如能够抑制乙酰胆碱酯酶(AChE)的化合物,它们与有机磷农药的毒性机制相似,需要极其灵敏的检测方法。
现有的液相或气相色谱-高分辨质谱(LC/GC-HRMS)技术虽然灵敏度高,能检测大量化合物,却无法直接告诉我们这些物质是否具有生物活性。这就好比我们能看到森林里有很多树,却不知道哪些是“有毒的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德国吉森大学的研究团队在《Journal of Chromatography A》上发表了一项创新研究,他们开发了一种将高性能薄层色谱(HPTLC)与乙酰胆碱酯酶抑制试验、S9代谢活化系统以及高分辨质谱(HRMS)联用的效应导向分析方法,专门用于筛查食品接触材料中的潜在神经毒性迁移物。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几个关键技术方法:首先,从瑞士雀巢研究提供的白色聚氨酯涂层锡罐中获取样本,分别用50%乙醇、95%乙醇作为食品模拟物进行迁移实验,并用正己烷-丙酮混合溶剂提取罐体材料;其次,建立了HPTLC-S9-AChE抑制分析的工作流程,包括在薄层板上点样、两次展开(先用极性流动相MP1,再用非极性流动相MP2)、S9代谢活化处理,以及使用1-萘乙酸酯/固蓝B盐或吲哚乙酸酯作为底物的酶抑制显色反应;最后,通过HPTLC-HESI-HRMS对抑制区域进行原位质谱分析,并结合合成的参考物质和商业标准品进行结构确证。

3.1. HPTLC–S9–AChE抑制测试白色聚氨酯涂层罐样品的效率

研究人员优化了样品点样参数(1000 nL/s,喷嘴温度50°C),并发现由于抑制剂极性差异,需要采用两步展开法。整个分析流程包含12个仪器操作步骤,可在同一块薄层板上完成。结果显示,在两个迁移物样品中均检测到两个无色的AChE抑制剂区域(*标记),而在正己烷-丙酮提取物中仅检测到较高hRF值的抑制剂区域。无论是否经过S9代谢活化,抑制剂区域的响应和分布模式均保持一致,表明这些抑制剂在所用条件下不受S9肝酶系统中细胞色素P450酶的影响,不存在通过代谢活化增毒或解毒的情况。该方法分析速度快(每块板3小时,每个样品仅需15分钟),成本低廉(每样品0.75欧元),且能同时检测亲水和高度亲脂性物质。

3.2. 替代底物及效应/响应分化的优势

研究最初使用1-萘乙酸酯和固蓝B盐作为显色体系,但在分析中发现固蓝B盐可能与样品中的酚类物质发生副反应,导致出现深紫色区域(提示产物生成增加)。为此,研究人员测试了更特异性的替代底物——吲哚乙酸酯,其在酶解后产生靛蓝色背景,使得无色抑制剂区域更加清晰。有趣的是,两种底物均观察到产物生成增加的蓝色或紫色条带,这可能是由于某些化合物具有质子给予特性,增强了酶活性。这种分离后的分区检测能力使得研究人员能够区分抑制作用(信号降低)和酶活性增强(信号升高),避免了传统体外检测中单一总和值可能掩盖的真实效应。此外,自动压电喷雾技术的应用大幅减少了试剂消耗,相比传统的浸渍法更为高效。

3.3. 两个抑制剂区域的HPTLC–HESI-HRMS归属

通过HPTLC-HESI-HRMS分析,研究人员对两个抑制剂区域进行了鉴定。位于较高hRF值的上部抑制剂区域(在正己烷-丙酮提取物中也存在)的质谱信号指向邻苯二甲酸(PA)低聚物,具体可能为2PA+2NPG、2PA+NPG+HD和2PA+2HD的组合(注:PA指邻苯二甲酸,NPG为新戊二醇,HD为己二醇,无法区分间苯二甲酸IPA和对苯二甲酸TPA异构体)。位于较低hRF值的下部抑制剂区域则显示出特征性的硫同位素信号(质量差1.99573 Da),证实含有磺酸基团,并通过同源系列(相差14.015 Da,对应CH2单元)推测为癸基、十一烷基、十二烷基和十三烷基苯磺酸等线性烷基磺酸。值得注意的是,浓缩样品与非浓缩样品的质谱结果一致,表明在实际应用中可根据需要选择样品富集或直接点样。

3.4. PA候选低聚物的合成及其AChE抑制作用

由于质谱无法区分IPA和TPA异构体,研究人员合成了11种PA低聚物候选物进行验证。通过条带预实验和色谱分离后的活性测试,发现IPA-TPA+2HD(间苯二甲酸-对苯二甲酸+2己二醇)在低至1 μg/条带的剂量下就能产生最强的AChE抑制区域,且其hRF值与样品中的上部抑制剂区域完全一致。阳性对照实验显示,强效抑制剂依色林(eserine)在0.1 ng/条带即可检测,而常见的食品接触材料抗氧化剂三(壬基苯基)亚磷酸酯仅在0.3 μg/条带以上才表现出微弱抑制,验证了方法的灵敏度和特异性。这一结果还揭示了一个重要现象:基于HPLC-HRMS的丰度最高的低聚物(2PA+NPG+HD)并非活性最强的物质,强调了效应导向分析相对于单纯质谱检测的必要性。

3.5. DBSA(下部区域)的AChE抑制作用

对于下部抑制剂区域,研究人员购买了十二烷基苯磺酸(DBSA,≥95%异构体混合物)作为代表性线性烷基磺酸进行验证。HPTLC-HESI-HRMS分析证实DBSA中含有十二烷基、癸基、十一烷基和十三烷基苯磺酸,与迁移物中的检测结果一致。剂量反应实验显示,DBSA在50%乙醇和95%乙醇溶液中均能浓度依赖性地抑制AChE活性。然而,在正己烷-丙酮提取物中未检测到该抑制区域,推测是由于DBSA在该溶剂体系中不稳定而发生降解。据研究人员所知,这是首次报道DBSA或相关线性烷基苯磺酸具有AChE抑制活性。
本研究成功开发了一种快速、灵敏且低成本的HPTLC-S9-AChE抑制分析方法,并将其应用于白色聚氨酯涂层罐头这类复杂食品接触材料的筛查。该方法能够在单个薄层板上同时检测极性和非极性化合物,通过效应导向策略优先识别出具有潜在神经毒性的物质,而非仅仅依赖质谱信号的强弱。研究最终鉴定出邻苯二甲酸低聚物和线性烷基磺酸两类此前未被报道具有AChE抑制活性的物质,为食品接触材料的安全性评估提供了新的视角和工具。尽管检测到抑制区域并不直接等同于存在安全风险,但它有效地筛选出了需要进一步进行结构鉴定和风险评估的优先关注物质。这种将分离、代谢活化、生物活性检测和结构解析集成的平台,代表了食品接触材料早期毒理学筛查的重要进展,有助于在风险发生前识别潜在的危害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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