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 非侵入性脑刺激对小脑和皮层靶点的应用:关于成人认知与连接结果的系统综述和ALE荟萃分析

《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Non-Invasive Brain Stimulation of Cerebellar and Cortical Targe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ALE Meta-Analysis of Cognitive and Connectivity Outcomes in Adul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5日 来源: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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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综述了非侵入性脑刺激(NIBS)调节成人大脑认知与连接功能的最新证据。文章通过系统回顾和激活似然估计(ALE)荟萃分析,探讨了刺激皮层或小脑靶点对任务相关脑活动及脑-小脑连接的影响,及其与认知表现的关联。研究发现,NIBS可调控与认知任务功能相关的小脑网络,效应具有异质性和方案依赖性,为理解小脑在高级功能中的作用及NIBS的临床应用提供了重要见解。

  
引言:超越运动控制的小脑
传统上被认为是运动协调和平衡中枢的小脑,近几十年来因其参与一系列认知和情感功能而受到极大关注。尽管小脑只占大脑体积的10%,却包含了大脑中超过一半的神经元,突显了其对多种神经过程的潜在影响。神经影像学、神经生理学和临床研究不断证明,小脑参与执行控制、工作记忆、情感调节、语言和社会认知等高级功能。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和弥散张量成像(DTI)等技术进一步阐明了小脑与大脑皮层及皮层下区域的连接,凸显了其在认知、情感和社会领域的作用。理解小脑对认知和情感贡献的一个基本临床实体是小脑认知情感综合征(CCAS),它涵盖了执行功能、视觉空间能力、语言和情感调节等方面的损伤,强调了小脑与参与高级认知功能的皮层和皮层下区域的广泛连接。这些发现与当代神经影像学证据一致,表明存在广泛的小脑-皮层环路,特别是在小脑与前额叶皮层、颞顶叶区域和边缘结构之间。
同时,非侵入性脑刺激(NIBS)已成为一种有前景的调节大脑活动和连接的工具。然而,刺激皮层或小脑部位是否能可靠地改变认知任务期间的小脑活动和脑-小脑网络,目前尚不清楚。本系统综述和ALE荟萃分析旨在填补这一空白,探究对大脑皮层或小脑施加NIBS,是否能在认知任务期间调节小脑活动或连接。我们仅限于纳入成人样本(≥18岁),以避免发育和衰老相关的小脑结构、连接性及对NIBS反应性差异的混淆效应,从而提高对同质生命阶段研究的内部效度。
方法:严谨的系统回顾与荟萃分析流程
本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遵循了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项目(PRISMA)指南以及科克伦协作网的系统综述方法。研究方案在开始前已确定,并在PROSPERO注册。研究主要关注几个问题:对大脑皮层应用NIBS(与假刺激相比)是否会导致认知任务期间小脑活动或连接的变化?对小脑应用NIBS是否会导致认知任务期间大脑活动的变化?NIBS引起的脑-小脑网络变化是否影响认知任务的表现(准确性和反应时间)?
我们于2023年12月进行了系统检索,并于2025年1月更新,检索了PubMed、PsycINFO、Scopus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使用了与脑刺激方法、脑成像相关术语、任务相关术语及“小脑”组合的检索策略。检索流程图详细展示了从1130条记录中筛选,最终20篇文章符合所有纳入标准的过程。
研究筛选、数据提取和偏倚风险评估均由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并由第三位评审员裁决。纳入标准包括:成人群体(包括社区和临床样本)、应用NIBS方法、以假刺激作为对照、测量认知任务期间小脑或其他脑区的活动/连接变化以及认知表现指标。主要结局指标包括:对皮层靶点应用NIBS时,认知任务期间小脑的脑活动;对小脑应用NIBS时,认知任务期间大脑皮层的脑活动。还提取了功能连接性和行为表现指标。
在统计分析方面,我们使用GingerALE 3.0.2进行了基于坐标的激活似然估计(ALE)荟萃分析,以整合纳入研究的峰值激活坐标。最终ALE数据集包括来自480名参与者的11项实验,贡献了67个焦点。统计显著性采用聚类水平推断。
结果:NIBS对脑网络与行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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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献概览与刺激参数
    共纳入20项研究,样本量从12人的试点研究到超过30人的随机对照试验不等。11项研究纳入了非临床的健康志愿者,其余涉及精神分裂症、情绪障碍或亚临床自闭症谱系障碍个体。刺激技术方面,10项研究使用了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10项使用了经颅磁刺激(TMS)。参数多种多样,tDCS电流强度为1-2 mA,持续20-30分钟;TMS则包括低频(1 Hz)或高频(10 Hz)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以及间歇性或连续性θ脉冲刺激(iTBS/cTBS)。刺激靶点包括小脑后部小叶(Crus I/II;小叶VI-VIII)、前额叶(如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和颞顶叶区域(如颞顶联合区T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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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层刺激的下游小脑效应
    11项研究表明,刺激前额叶或颞顶叶部位可调节脑-小脑耦合。例如,对mPFC施加tDCS增加了在调节负面情绪时vmPFC与小脑之间的连接。对患有自闭症样特质个体的右侧后颞上沟(pSTS)施加iTBS,略微改善了面部情绪识别能力,并降低了pSTS与左侧Crus I之间的连接。在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群体中,对额叶内侧或背外侧进行rTMS,持续地降低了执行任务期间小脑的过度激活,并伴有行为上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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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小脑刺激的效果
    7项研究直接刺激了Crus I/II或小叶VI–VIII。结果显示效果复杂且与任务相关。例如,对右侧Crus I/II施加阳极小脑tDCS(cb-tDCS)改善了句子预测的准确性,但损害了序列学习后期阶段的表现,并伴随着前额叶-顶叶的代偿性募集。对小叶VIII施加双脉冲TMS比刺激小叶VI更大程度地降低了视觉工作记忆表现,强调了小脑的功能异质性。另有研究发现,对右后部小脑施加cb-tDCS后,社会序列排序任务的反应变慢且准确性下降,并伴随着颞顶联合区(TPJ)和楔前叶激活的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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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认知领域分类的行为结果
    工作记忆和执行功能对前额叶神经调控特别敏感,高频rTMS或阳极tDCS应用于DLPFC可显著改善n-back任务的准确性和抑制控制速度。在语言领域,针对小叶VII的cb-tDCS可靠地促进了句子完成和语义启动。社会认知功能同样受到后部小脑刺激的调节,阳极cb-tDCS降低了信念排序任务的准确性,而间歇性θ脉冲刺激(iTBS)应用于右侧后颞上沟(pSTS)则改善了亚临床自闭症特质个体的面部情绪识别能力。在情感调节方面,应用于前额叶靶点的高频或θ脉冲刺激协议增强了对情绪的认知重评,同时减弱了情绪障碍患者边缘系统-小脑的同步性。在运动和序列学习方面,cb-tDCS可改善圆圈追踪精度和运动想象表现,但若在序列学习后期阶段施加刺激,则会暂时阻碍复杂运动序列的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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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荟萃分析发现的汇聚脑区
    基于坐标的ALE综合分析发现,在比较所有纳入研究的主动刺激与假刺激时,出现了两个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汇聚聚类。第一个聚类位于左枕顶皮层,第二个聚类出现在右后颞上皮层/颞顶联合区。敏感性分析显示,排除临床样本后,右后颞上皮层/颞顶联合区聚类不再显著,而左枕顶皮层聚类持续存在。逐一剔除法分析表明,观察到的汇聚模式对特定研究的纳入较为敏感。
讨论:小脑作为多维枢纽的神经调控前景
本综述强化了小脑超越其经典运动功能,作为参与认知和社会情感调节的多维枢纽这一不断演变的观点。证据表明,针对小脑本身或与其功能连接的皮层区域施加NIBS,可以调节小脑-皮层环路内的活动,并在某些情况下,以任务和区域特异性的方式增强或损害行为结果。
我们的综合分析表明,小脑刺激产生领域特异性效应,反映了小脑的功能拓扑结构。例如,应用于后部小叶(如Crus I/II)的阳极cb-tDCS可促进社会认知过程,可能是通过增强小脑-前额叶连接实现的。然而,小脑阳极tDCS也可能干扰认知表现,特别是在运动序列学习或巩固的后期阶段施加时。这些效应上的不一致可能反映了小脑环路内的微妙平衡,刺激时机、极性和小叶靶向性决定了可塑性是支持还是干扰正在进行的信息处理。
值得注意的是,皮层刺激,特别是前额叶和颞顶叶部位,比直接小脑刺激更一致地产生下游小脑效应,并能改变任务表现。这种模式表明,对小脑-皮层环路进行自上而下的调制,可能比直接扰动小脑节点更为稳健,这可能反映了这些网络的分布式和互惠性结构。我们还观察到,在健康人群和临床人群中,NIBS的结果存在系统性差异。在基线小脑-皮层环路功能失调的临床群体中,NIBS更频繁地对网络活动产生正常化影响,并伴有可测量的行为或症状水平改善。
荟萃分析确定了两个受NIBS干预影响的汇聚皮层聚类:一个与视觉空间整合相关的左枕顶皮层,另一个与社会推理相关的右后颞上皮层/颞顶联合区。这些聚类与显示小脑投射到背侧注意网络和默认模式网络的大尺度连接图谱相呼应。重要的是,右后颞上皮层/颞顶联合区聚类在排除临床样本后消失,表明该效应可能反映了疾病相关的正常化过程,而非NIBS的普遍效应。
从临床角度看,小脑NIBS的治疗潜力在精神病群体,特别是精神分裂症和情绪障碍中得到强调。证据支持小脑在神经化学、认知和情感领域的整合作用,表明其作为跨诊断干预靶点的实用性。总体而言,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小脑NIBS在作为更广泛功能环路的一部分(例如,作为情绪障碍中前额叶刺激或自闭症谱系条件下颞顶叶刺激的辅助手段)时可能最有效。这些发现为将小脑NIBS定位为一种环路水平的调控方法提供了机制依据,其治疗潜力关键取决于刺激参数与小脑-皮层网络功能拓扑结构的精确匹配。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纳入研究存在方法学异质性、样本量限制和偏倚风险等局限。未来的研究应优先制定标准化方案,开展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并整合纵向多模态数据。结合同时进行的认知或社交训练任务可能促进状态依赖性可塑性。新兴的NIBS模态,如经颅交流电刺激(tACS)和时空干涉刺激(tTIS),也显示出广阔前景。网络信息靶向和个体化fMRI引导的神经调控方法,可能有助于根据个体特定的功能结构定制刺激方案,从而优化干预效果。最终,通过机制驱动和个体化的方法,小脑和脑-小脑神经调控有望为理解和治疗涉及认知和情感障碍的神经精神疾病开辟新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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