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功能损伤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血浆生物标志物关联及痴呆风险的中介效应研究

《Scientific Reports》:Impaired lung function is associated with elevated blood biomarkers of AD/ADRD: unraveling the interplay with risk of dementi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5日 来源:Scientific Report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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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肺功能损伤(ILF)是认知衰退和痴呆的已知风险因素,但其与循环阿尔茨海默病(AD)生物标志物的关系尚不清楚。本研究基于健康与退休研究(HRS)队列,探究了ILF与AD相关血液生物标志物(Aβ42/40、p-Tau181、NfL、GFAP)的关联,并评估了这些生物标志物在ILF与痴呆风险关联中的中介作用。结果显示,ILF与更高的NfL和p-Tau181水平相关,且NfL和p-Tau181分别介导了7.3%和4.9%的ILF-痴呆风险关联。这为理解肺功能与认知衰退的潜在生物学通路提供了新线索。

  
随着年龄的增长,认知能力的衰退和痴呆症的发生成为了日益严峻的全球公共卫生挑战。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是最常见的痴呆类型,但其发病机制复杂,并非单一因素所致。近年来,除了大脑本身的病理变化,研究者的目光也投向了看似不相关的器官——肺部。多项大型队列研究揭示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肺功能下降(Impaired Lung Function, ILF)与认知能力下降和未来罹患痴呆的风险增加显著相关。然而,这条关联的背后,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究竟是肺部功能不佳导致了大脑损伤,还是两者共享了某些潜在的病理通路?为了解开这个谜团,研究者们将焦点对准了AD的核心病理标志物在血液中的表现。
大脑中AD的典型病理特征是β-淀粉样蛋白(Aβ)斑块和过度磷酸化的Tau蛋白缠结。近年来,随着超灵敏检测技术的发展,这些过去只能在脑脊液中检测到的生物标志物,如今也能在血液中被精准测量,为大规模人群研究提供了可能。神经丝轻链蛋白(Neurofilament Light Chain, NfL)是神经元轴突损伤的标志,而胶质纤维酸性蛋白(Glial Fibrillary Acidic Protein, GFAP)则反映了星形胶质细胞的活化。这些血液生物标志物为揭示AD相关病理过程在体循环中的动态提供了窗口。如果肺功能损伤与痴呆风险的关联,确实部分源于其对大脑的病理影响,那么我们应该能在血液中观察到这些神经退行性变和AD病理生物标志物的相应变化。为此,本研究团队利用一项大型、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老年队列数据,系统探究了肺功能损伤与一系列AD相关血液生物标志物的关系,并首次定量评估了这些生物标志物在“肺-脑”关联中扮演的中介角色。这项研究旨在从分子流行病学角度,为理解肺功能与认知健康之间的复杂联系提供新的生物学证据。相关成果发表于《Scientific Reports》。
本研究主要依托2016年美国健康与退休研究(Health and Retirement Study, HRS)队列,对4072名平均年龄66岁的参与者进行了横断面与纵向分析。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通过肺量计测量峰值呼气流速(Peak Expiratory Flow, PEF)以评估肺功能,并将PEF预测值<80%定义为肺功能损伤(ILF);2)利用基于Simoa等超灵敏单分子阵列技术,对参与者血清中的p-Tau181蛋白和血浆中的Aβ42/40比值、NfL、GFAP水平进行定量检测;3)在2014年至2020年间,每隔两年对参与者进行一次标准化认知功能评估,以此判定痴呆发病状态;4)运用多变量回归模型分析ILF与各血液生物标志物水平的关联,并采用基于Cox比例风险模型的因果中介分析方法,量化NfL和p-Tau181在ILF与痴呆风险关联中的中介效应比例。
研究结果
肺功能损伤与痴呆风险的关联
在平均随访期内,共有272名(占总样本6.8%)参与者被新诊断为痴呆。在调整了人口学特征、教育水平、身体质量指数(BMI)、吸烟史、共病(如心血管疾病)、全身炎症标志物、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以及APOE ε4等位基因状态等一系列潜在混杂因素后,统计分析显示,与肺功能正常者相比,存在肺功能损伤(ILF)的个体,其发生痴呆的风险显著升高,风险比(Hazard Ratio, HR)为1.74,其95%置信区间为1.34至2.25。这一结果证实了在排除了多种常见混杂因素后,肺功能不佳本身是未来发生痴呆的一个独立危险因素。
肺功能损伤与血液生物标志物的关联
接下来,研究团队探究了肺功能状态与四种AD相关血液生物标志物水平之间的关系。在进行了同样严格的多变量调整后,研究发现:与肺功能正常的个体相比,肺功能损伤(ILF)组的参与者,其血液中标志神经轴突损伤的NfL水平和反映Tau蛋白病理的p-Tau181水平均显著更高。具体而言,ILF组的NfL水平平均高出0.10个标准差,p-Tau181水平平均高出0.09个标准差,且两者均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然而,研究并未发现ILF与反映淀粉样蛋白病理的Aβ42/40比值或星形胶质细胞活化的GFAP水平存在显著关联。这表明,肺功能损伤可能与特定的神经退行性变(轴突损伤)和Tau蛋白病理过程联系更为紧密,而非淀粉样蛋白沉积的早期阶段。
血液生物标志物的中介效应分析
既然肺功能损伤既与更高的痴呆风险相关,又与更高的NfL和p-Tau181水平相关,一个自然产生的问题是:后两者是否部分解释了前者?即,肺功能损伤是否部分通过升高血液中NfL和p-Tau181的水平,进而增加了痴呆风险?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研究者采用了因果中介分析模型。结果显示,升高的NfL水平和p-Tau181水平,确实在统计上部分介导了肺功能损伤与痴呆风险之间的关联。估算的中介比例分别为7.3%和4.9%。这意味着,在观察到的肺功能损伤对痴呆风险的总效应中,约有7.3%可归因于其对NfL水平的影响通路,约4.9%可归因于其对p-Tau181水平的影响通路。尽管这两个比例数值上相对“适度”,但它们首次为“肺-脑”关联提供了基于血液生物标志物的定量化机制线索。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整合肺功能测量、超灵敏血液生物标志物检测和长期的认知随访数据,系统阐明了肺功能、AD相关血液生物标志物与痴呆风险三者间的复杂关系。主要结论可归纳为:第一,肺功能损伤是痴呆发病的独立风险因素,即使在控制了广泛的心血管和遗传风险因素后,其关联依然稳健存在。第二,肺功能损伤与血液中标志神经退行性变(NfL)和AD Tau病理(p-Tau181)的生物标志物水平升高特异性相关,但与淀粉样蛋白生物标志物(Aβ42/40)无关。第三,NfL和p-Tau181在肺功能损伤与痴呆风险的关联中扮演了有限的、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中介角色,合计解释了约12%的总效应。
这些发现具有多重重要意义。在科学层面,它超越了传统的流行病学关联,将肺功能与大脑健康之间的联系,锚定在了具体的分子病理标志物上——即神经轴突损伤和Tau蛋白异常磷酸化。这提示,肺功能下降可能通过加剧或加速这些特定的神经病理过程来影响认知健康,而非通过淀粉样蛋白沉积的经典AD启动通路。可能的生物学机制包括:慢性低氧、系统性炎症、或肺部清除毒素能力下降导致的有害物质入血,进而影响血脑屏障和神经元功能。在临床与公共卫生层面,该研究强化了维护肺功能对于促进全生命周期脑健康的重要性。血液生物标志物NfL和p-Tau181或许可作为识别那些因肺功能不佳而处于高痴呆风险个体的潜在工具,从而实现早期预警和针对性干预。然而,作者也谨慎指出,当前观察到的中介比例较小,其贡献是“有限且探索性的”,这意味着尚有大量未阐明的机制通路连接着肺与脑。例如,脑血管健康、心肺适应性、氧化应激等可能扮演着更关键的角色。因此,这项研究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它呼吁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深入探索连接肺功能与认知衰退的详细生物学通路,并验证针对改善肺功能或降低特定血液生物标志物的干预措施,是否能够有效延缓或预防痴呆的发生。最终,这些努力将有助于构建更全面的痴呆预防策略,从“护肺”入手,为“健脑”开辟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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