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IN Reports》:Serum neurofilament light chain in fibromyalgia: comparative evidence of neuronal injury across chronic pain condi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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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解决关于纤维肌痛症(fibromyalgia)是否与神经损伤相关,以及如何通过生物标志物进行客观评估的问题。研究人员通过测量血清神经丝轻链(neurofilament light chain, NfL)的浓度,比较了纤维肌痛症、子宫内膜异位症(endometriosis)、小纤维神经病(small fibre neuropathy)患者与健康对照之间的差异,并评估了NfL与神经病理性疼痛(neuropathic-like pain)的关系。结果显示,纤维肌痛症与小纤维神经病患者的血清NfL水平均显著升高,提示在这些患者中存在轴突损伤的血清学证据,但这种神经病变的生化指标与神经病理性疼痛的存在或严重程度无关。这一发现挑战了纤维肌痛症仅为伤害可塑性(nociplastic)疼痛的传统观点,为其病理生理机制中的神经损伤亚组提供了新的客观证据,强调了个体化治疗策略的必要性,对理解慢性疼痛的异质性和开发针对性疗法具有重要意义。
长久以来,慢性疼痛像一个复杂的医学谜题,困扰着全球数以亿计的患者。其中,纤维肌痛症(fibromyalgia)以其遍布全身的广泛性疼痛、疲劳、睡眠障碍和认知问题为主要特征,其发病机制被认为是异质性的,涉及多种生物心理社会因素。尽管其疼痛主要被认为属于伤害可塑性(nociplastic)表型,但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其中一部分患者表现出神经病理性疼痛(neuropathic-like pain)的特征,并在皮肤活检(如角膜共聚焦显微镜检测)和显微神经造影(microneurography)中发现小神经纤维结构异常。然而,血液中能够反映持续神经元损伤的生物标志物,特别是轴突结构蛋白——神经丝轻链(neurofilament light chain, NfL)是否能在纤维肌痛症中提供客观的损伤证据,尚未得到充分确立。同样,在子宫内膜异位症(endometriosis)等传统上被认为是非神经性疼痛的慢性疼痛疾病中,也发现了神经损伤的迹象。为了探索神经损伤的生物标记物在不同慢性疼痛条件下的共性和差异,一项研究在《PAIN Reports》上发表,试图揭示隐藏在复杂疼痛表现背后的神经元损伤线索。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他们利用高灵敏度的单分子免疫分析技术Simoa SR-X NF Light v2,测量了60名纤维肌痛症患者、61名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24名小纤维神经病(small fibre neuropathy)患者(作为公认的神经病理性疼痛阳性对照)以及30名健康对照者的血清NfL浓度。研究比较了在控制年龄和身体质量指数(BMI)后,各组的NfL水平。同时,使用疼痛评估问卷(painDETECT)对纤维肌痛症和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进行了神经病理性疼痛评估,而小纤维神经病患者则使用了国际疼痛研究协会神经病理性疼痛特别兴趣组(NeuPSIG)的分级标准。通过统计方法分析组间差异及NfL水平与疼痛特征的关系,旨在为慢性疼痛的神经病理学提供新的血清学证据。
3.2. 神经病理性疼痛存在于大多数纤维肌痛症和小纤维神经病患者中
纤维肌痛症患者的平均疼痛评估(painDETECT)评分为18.3,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为14.5。在纤维肌痛症患者中,有44%的人被归类为可能患有神经病理性疼痛,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中这一比例为26%。在小纤维神经病患者中,高达96%的人根据NeuPSIG分级标准被归类为“很可能”或“明确”患有神经病理性疼痛,这表明神经性疼痛成分在这些慢性疼痛病症中普遍存在,但其患病率在不同疾病间存在差异。
3.3. 纤维肌痛症和小纤维神经病中神经丝轻链浓度升高
与健康对照组(平均浓度=6.77 pg/mL)相比,纤维肌痛症(平均浓度=8.52 pg/mL, P=0.048)和小纤维神经病(平均浓度=8.98 pg/mL, P=0.004)患者的血清NfL绝对浓度显著升高。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的平均浓度(5.57 pg/mL)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在进一步对年龄和BMI进行校正后,NfL的Z分数也显示,纤维肌痛症、小纤维神经病和子宫内膜异位症三组的Z分数均显著高于健康对照组。这表明,纤维肌痛症和小纤维神经病在轴突损伤的血清学标志物水平上表现出相似性,而子宫内膜异位症则呈现出一个中间表型。
3.4. 神经丝轻链水平与神经病理性疼痛无关
当将患者根据是否具有神经病理性疼痛进行分组时,无论使用绝对NfL浓度还是校正后的Z分数,血清NfL水平在有神经病理性疼痛和不可能有神经病理性疼痛的参与者之间均无显著差异。此外,血清NfL浓度与纤维肌痛症或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的总疼痛评估(painDETECT)评分之间也没有显著相关性。这表明,虽然一部分慢性疼痛患者存在轴突损伤的血清学证据,但这种损伤的程度与其自我报告的神经病理性疼痛严重程度并不直接相关。
4. 讨论
本研究最重要的发现是,纤维肌痛症患者表现出与小纤维神经病患者相似的血清NfL水平升高,这为纤维肌痛症存在轴突损伤的亚组提供了强有力的血清学证据,从而挑战了其仅为伤害可塑性疼痛的传统观点。纤维肌痛症中NfL的持续升高,提示即使在症状持续数年后,仍可能存在活跃的轴突损伤过程。其潜在机制可能是多方面的,包括免疫介导的神经损伤(如IgG抗体对神经纤维的影响)、体力活动减少导致的神经元变化,或NfL也反映了中枢神经系统的病理变化。
子宫内膜异位症表现为一个中间NfL表型。虽然绝对浓度与对照组相似,但经年龄和BMI校正后的Z分数却显著升高,提示其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神经病变,但程度可能较纤维肌痛症和小纤维神经病为轻。这与近期研究中发现的子宫内膜异位症存在神经病理性疼痛亚组的证据相符。
研究并未发现NfL水平与神经病理性疼痛评分之间的关联。这暗示,在慢性疼痛疾病中,客观存在的轴突损伤和患者主观感受到的疼痛特征(特别是神经病理性成分)可能由不同但并存的机制所驱动。疼痛评估(painDETECT)等问卷工具可能同时捕获了神经病理性成分和伤害可塑性成分,导致与NfL这类纯粹的轴突损伤标志物关联较弱。
5. 结论
总之,这项研究首次在横断面队列中系统地比较了多种慢性疼痛条件下的血清NfL水平。研究发现,纤维肌痛症患者的血清NfL水平显著升高,其程度与小纤维神经病相当,而子宫内膜异位症则呈现中间状态。尽管NfL水平升高并未与神经病理性疼痛的严重程度直接相关,但这一发现为纤维肌痛症中存在一个具有客观神经损伤证据的亚组提供了新证据。这不仅强调了慢性疼痛疾病内部的巨大异质性,也挑战了传统的疾病分类框架,表明伤害可塑性、神经病性和伤害性(nociceptive)机制可能在个体中以不同比例共存。研究结果指向未来需要基于生物标志物(如NfL)的、更为精细的患者分层,以便为纤维肌痛症等复杂疼痛疾病制定个体化的、针对其潜在神经病理学的诊断和治疗策略。尽管NfL在个体临床评估中的应用价值因高变异性而受限,但它无疑为理解慢性疼痛的生物学基础开辟了一个重要的新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