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微生物-肠-脑轴视角:慢性便秘与抑郁共病的机制与干预策略

《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The microbiota-gut-brain axis perspective: mechanisms and intervention strategies for the comorbidity of chronic constipation and depress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5日 来源: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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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系统综述了微生物-肠-脑轴(MGBA)在慢性便秘与抑郁共病中的核心作用,深入探讨了肠道菌群失调(dysbiosis)通过神经、免疫、内分泌及代谢等通路介导的双向通信机制,并总结了以菌群为靶点的干预策略(如心理益生菌、粪菌移植等)在临床管理中的潜力,为理解与治疗这类复杂共病提供了创新视角。

  
微生物-肠-脑轴:连接便秘与抑郁的隐秘桥梁
慢性便秘与抑郁症是全球范围内高发的健康问题,二者在临床实践中常常共病。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肠道菌群失调通过微生物-肠-脑轴介导了这一共病现象,形成了一个连接胃肠与心理健康的关键枢纽。
肠道菌群失调:共病的核心特征
在慢性便秘与抑郁共病患者中,肠道菌群呈现出特征性的改变。这些变化包括:产丁酸盐的细菌(如Faecalibacterium、Roseburia、Coprococcus)丰度降低,微生物多样性显著减少,以及促炎类菌群的富集。菌群失调通过多种复杂的分子机制,驱动了疾病的病理进程。
双向通信的四大通路
微生物-肠-脑轴是一个复杂的双向通信网络,主要包括四种关键信号通路:
  1. 1.
    神经通路:以迷走神经为核心。肠道菌群产生的代谢物、肠嗜铬细胞释放的5-羟色胺(5-HT)等信号,可激活迷走神经传入纤维,将信息传递至脑干孤束核,进而影响与情绪、认知相关的脑区(如杏仁核、海马体)。经典研究表明,益生菌Lactobacillus rhamnosusJB-1的益情绪和改善胃肠功能的作用依赖于完整的迷走神经。
  2. 2.
    免疫通路:肠道是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菌群失调可激活肠道免疫系统,导致促炎细胞因子(如白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水平升高。这些细胞因子进入体循环,可引发神经炎症,激活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与抑郁症的发病机制密切相关。肠道屏障功能受损(“肠漏”)使脂多糖等细菌产物易位入血,进一步加剧全身性炎症。
  3. 3.
    内分泌通路:以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为核心。在应激或抑郁状态下,HPA轴过度激活,皮质醇水平持续升高。高水平的皮质醇不仅直接影响情绪和认知,还会损害肠道运动功能、降低肠屏障完整性、并改变肠道菌群组成,形成恶性循环。
  4. 4.
    代谢通路:肠道菌群代谢产生的短链脂肪酸和色氨酸代谢物是关键信使。短链脂肪酸(如丁酸、丙酸、乙酸)不仅是结肠上皮细胞的主要能量来源,还能穿过血脑屏障,调节神经炎症、促进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表达。色氨酸代谢途径的失衡,特别是犬尿氨酸途径的过度激活,会减少用于合成5-HT的色氨酸,同时对神经系统产生神经毒性或神经保护作用,影响情绪和胃肠动力。
共病背后的分子机制
肠道菌群失调通过交织的分子网络介导共病:
  • •
    神经递质代谢紊乱:肠道菌群可直接合成或调节多种神经活性物质。超过90%的人体5-HT在肠道产生,菌群失调会影响其合成与代谢。γ-氨基丁酸系统也参与其中,特定的肠道细菌可产生GABA,影响中枢功能和肠道运动。
  • •
    免疫炎症激活:共病患者常表现为慢性低度炎症状态,促炎细胞因子水平升高。这些炎症因子不仅直接损伤肠道神经元和Cajal间质细胞(肠道“起搏细胞”),导致肠动力障碍,还能通过上述通路引发神经炎症,损害海马神经发生和突触可塑性。
  • •
    肠屏障功能障碍:紧密连接蛋白表达下调导致肠道通透性增加,使内毒素等进入循环,引发“代谢性内毒素血症”,是连接肠道局部炎症与全身性炎症的重要环节。
  • •
    HPA轴功能亢进:肠道菌群在早期发育阶段对HPA轴应激反应性的“编程”具有关键影响。菌群失调与HPA轴负反馈调节受损相关,导致皮质醇持续处于高水平。
  • •
    微生物代谢产物改变:除了短链脂肪酸,色氨酸代谢产物是另一类关键分子。在炎症状态下,色氨酸代谢更多偏向犬尿氨酸途径而非5-HT途径,导致具有神经毒性的喹啉酸生成增加,同时减少了具有神经保护作用的犬尿酸,影响大脑功能。
以菌群为靶点的干预策略
鉴于肠道菌群在共病中的核心作用,针对菌群的干预策略展现出广阔前景:
  • •
    心理益生菌:特定的益生菌菌株(如某些乳杆菌和双歧杆菌)在临床研究中显示出能同时改善情绪症状和肠道功能(如排便频率、粪便性状)。
  • •
    粪菌移植:将健康供体的肠道菌群移植给患者,以重建健康的肠道微生态,为治疗难治性病例提供了新思路。
  • •
    饮食调整:地中海饮食、高膳食纤维摄入等饮食模式能促进有益菌生长,增加短链脂肪酸产量,对改善便秘和情绪均有裨益。
  • •
    其他方法:规律运动、整合医学方法(包括中医药)也被证明能通过调节菌群产生有益效应。
总结与展望
肠道菌群是连接胃肠道与心理健康的关键枢纽。从微生物-肠-脑轴视角研究慢性便秘与抑郁的共病,不仅深化了我们对疾病病理生理学的理解,也为开发创新的诊断与治疗策略提供了科学依据。以微生物群为靶点的疗法为管理这类共病提供了有前景的策略。未来的研究需要进一步在人类共病人群中建立因果关系,开发可靠的微生物生物标志物,并基于个体微生物组特征发展精准医疗方法,以优化治疗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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