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Perinatology》:Ret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study of first-year developmental outcomes following congenital microcephaly
编辑推荐:
为解决先天性小头畸形与发育关联不清的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回顾性队列研究,评估持续性 vs 已缓解小头畸形对婴儿运动发育的影响。结果显示,在4-6月龄时,持续性小头畸形患儿的Bayley运动综合得分显著更低,但至9-12月龄时差异不再显著。这项研究支持头围测量作为早期运动发育风险的简易预测工具。
新生儿的健康成长是每个家庭和社会关注的焦点。在新生儿各项体征指标中,头围是一个看似简单却蕴含丰富信息的测量值。在普通人群中,较大的头围与更高的智力、学业成就乃至未来职业成就相关。然而,对于出生时头围偏小(医学上称为“先天性小头畸形”,定义为出生时头围小于同胎龄、同性别婴儿的第10百分位数)的婴儿而言,情况就复杂得多。这些婴儿通常由于早产、低出生体重或其他并发症而入住新生儿重症监护室(NICU),他们未来的神经发育轨迹充满了不确定性。一些研究表明,先天性小头畸形与较差的运动和认知发育相关,而另一些研究则得出了相反的结论,认为出生时的头围与远期发育结局无关。这种复杂性不仅限于出生时,出生后头围的“追赶性生长”(即头围在生后快速增长,追上正常生长曲线)也被一些研究认为与更好的发育结局相关,但同样存在争议。尤其对于胎龄、诊断各异的NICU患儿群体,先天性小头畸形及其后续变化(是持续存在还是得到缓解)究竟如何影响其早期的运动发育,目前仍缺乏明确的答案。为了解决这个临床难题,明确头围这一简易测量指标在预测NICU出院婴儿早期运动发育风险中的价值,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 Milton S. Hershey 医学中心的研究团队进行了一项回顾性观察研究,相关成果发表在《Journal of Perinatology》上。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者采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他们利用电子病历系统(EMR),在2015年至2024年间于宾州州立儿童医院NICU住院并随后在其神经发育随访门诊就诊的患儿中进行回顾性数据收集。研究构建了一个特定的样本队列,纳入标准包括:出生头围小于Fenton生长曲线的第10百分位数、拥有NICU随访门诊的合格诊断(如早产或缺氧损伤)、且在矫正年龄4-6个月和9-12个月时均接受了Bayley婴幼儿发育量表(BSID)第三版或第四版的评估。研究排除了出生头围正常、缺乏BSID评分或患有已知与异常神经发育结局相关的遗传/染色体异常的婴儿。核心统计方法上,研究者使用了线性混合模型来分析小头畸形状态(持续性 vs 已缓解)与BSID运动综合得分在两次随访期间的关联,并对婴儿性别、胎龄、出生年份、BSID测试版本、母亲子痫前期、婴儿是否存在败血症/脑膜炎、脑室周围白质软化(PVL)、III-IV级脑室内出血(IVH)或脑室腹腔分流术(VP shunt)等协变量进行了调整。
研究结果
患者人群与特征:经过筛选,共有78名先天性小头畸形新生儿符合研究条件,所有婴儿在第一次(4-6个月)和第二次(9-12个月)随访时均有头围测量值和BSID运动综合得分。样本性别分布均衡,出生胎龄范围为23-41周。大多数婴儿(88.5%)是在数据收集的最后4年(2020-2023年)出生的。并发症如重度IVH和PVL发生率较低,而晚发型败血症和支气管肺发育不良更常见。大多数婴儿因早产(84.6%)而具备NICU随访门诊资格,且多数使用BSID第四版进行评估。
小头畸形的演变:在矫正年龄4-6个月的第一次随访时,78名婴儿中有22名(28.2%)为持续性小头畸形,56名(71.8%)的小头畸形已缓解。到9-12个月的第二次随访时,另有5名婴儿的小头畸形得到缓解,17名持续存在,51名保持正常头围,5名出现小头畸形复发。
Bayley运动评分比较:在第一次随访时,持续性小头畸形婴儿的BSID运动综合得分中位数为83.5,而已缓解婴儿的中位数为97.0。经线性混合模型调整协变量后分析发现,在4-6个月时,持续性小头畸形婴儿的平均BSID运动得分比新近缓解的同伴低12.07分,这一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然而,到了9-12个月的随访时,持续性小头畸形婴儿与新近缓解婴儿之间的得分差异不再显著。其他组别(如持续性小头畸形与持续缓解、新近缓解与复发等)之间的比较也均未发现显著差异。该图直观展示了不同小头畸形状态组在两次随访中的BSID运动综合得分分布。
协变量分析:对各个协变量的独立分析显示,BSID运动综合得分随着婴儿胎龄和出生年份的增加而增高,在没有晚发型败血症或脑膜炎诊断的婴儿中得分更高,使用Bayley第四版测试的婴儿得分也更高。婴儿性别、母亲子痫前期、以及婴儿是否存在III-IV级IVH、VP分流或PVL与BSID运动得分无显著关联。
敏感性分析:为了控制潜在偏倚,研究进行了两项敏感性分析。第一项分析仅纳入胎龄<35周的早产儿,结果与包含全部婴儿(足月和早产)的数据集相似。第二项分析排除了头围分类在Fenton和WHO生长曲线上存在差异的足月儿,结果同样与整体分析一致,支持了主要发现的稳健性。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的结果突显了先天性小头畸形的持续或缓解与婴儿在4-6个月时的运动发育评分之间存在显著关联。在第一次NICU随访门诊就诊时仍为小头畸形的婴儿,其平均BSID运动综合得分显著低于那些在同期头围已恢复正常百分位的婴儿。然而,到9-12个月时,持续性小头畸形婴儿与新近缓解或持续缓解婴儿之间的平均运动得分差异不再显著。这些发现表明,头围的早期正常化可能是早期运动发育良好的一个有利预测指标,但随着婴儿接近1岁,其预测价值可能降低。
这一发现为“持续性小头畸形与较差的发育结局相关”这一不断增长的证据体系增添了新的支持。早期发育测试表现差与儿童期乃至成年期的多种不良结局相关,包括较差的学业成就、较低的收入和失业风险。因此,对于先天性小头畸形儿童,监测其头围的生长轨迹可能是一种简单有效的方法,用以识别哪些儿童未来面临不良结局的风险最高。例如,在出生后早期头围出现追赶性生长、小头畸形得到缓解的婴儿,发育不良的风险可能较低;而那些持续性小头畸形的婴儿,则可能需要更密切的监测并尽早转介至治疗服务。
本研究结果提示,对于那些在6月龄前头围仍未追赶至正常百分位的儿童,应优先考虑让他们参与早期干预服务。婴儿和幼儿期的早期干预已被证明与儿童期神经发育、神经行为及认知结局的改善相关。事实上,本研究中观察到的9-12月龄时运动得分差异的消失,可能恰好反映了早期干预治疗服务对那些持续存在小头畸形且BSID运动得分较低的儿童产生了积极影响。按照NICU门诊的常规,任何在发育评估中表现不佳的儿童都会被转介至县级早期干预项目、或增加/调整现有治疗服务,这可能在后续随访前帮助缓解了发育迟缓。
尽管有所贡献,但本研究仍受限于相对较小的样本量,在八年期间仅有78名小头畸形新生儿符合纳入标准。失访率也较高,近200名符合条件的患者中约有25%未完成18-24个月的最终随访,迫使研究将结局评估限制在生命第一年的前两次访视。COVID-19大流行进一步限制了数据收集。此外,尽管研究旨在评估具有不同门诊合格诊断的早产儿和足月儿的发育轨迹,但样本中高达85%的婴儿是因早产被转介至随访门诊的,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研究结果的普适性。研究也未能充分考虑婴儿是否接受了早期干预治疗服务,测量不一致性(如小头畸形在4-6个月看似缓解,却在9-12个月复发)也构成了挑战。同时,由于参加18个月随访的婴儿很少,本研究未能评估小头畸形与语言或认知测试之间的关系。
尽管如此,本研究的结果为理解小头畸形新生儿的发育轨迹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并强化了早期头围监测的重要性。这些发现也可能为NICU随访方案提供参考,例如,为持续性小头畸形婴儿量身定制访视频率或干预计划。总体而言,该数据为关于头围及头围生长与儿童神经发育结局关联的现有文献做出了贡献。该研究支持将头围作为NICU出院婴儿早期运动发育风险的早期标志物。这项简单的人体测量指标可能是一个有用的早期运动表现预测工具,有助于父母咨询和儿童参与早期干预服务,从而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善发育结局。该领域未来的研究应包括样本量更大的前瞻性研究、记录婴儿在初次访视后是否被转介至早期干预或强化治疗服务,以及纳入多中心队列。此外,对儿童期及以后的长期随访将能更好地描述持续性小头畸形与已缓解小头畸形对神经发育的长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