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fic Reports》:De-gendering and dehumanization in mental representations of autistic men’s and women’s facial appea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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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推荐语介绍一项旨在探索非自闭症者对自闭症人群面部表征是否存在去人性化与性别淡化问题的研究。研究人员采用反向相关图像分类技术,生成了自闭症与神经典型性成年男性和女性的面部可视化图像,并由独立评判者进行评分。结果显示,自闭症者的面部表征在机械化和动物化维度上表现出显著的去人性化,且与神经典型者相比,其面部被赋予的常规男性化/女性化特质更少,这种性别淡化现象有助于解释其去人性化程度。该研究揭示了内隐偏见如何塑造对自闭症群体的社会认知,对改善其社会处境具有意义。
在社会认知的复杂图景中,对自闭症群体的理解长期被刻板印象所笼罩。公众心智中关于自闭症者“是什么样”的认知,常常与负面特质甚至非人化的描述纠缠在一起。更为棘手的是,现有研究仿佛一面扭曲的镜子,过度聚焦于自闭症男性,导致自闭症女性的经历与形象在科学探讨和社会认知中近乎“隐形”。这种性别研究的失衡,使得一个关键问题悬而未决:性别因素是否、以及如何参与了大众对自闭症群体的心智建构?特别是,这种建构是否会体现在更为直观、更具象的层面——即人们想象中的自闭症者“长什么样”?解答这个问题,对于理解针对自闭症群体的社会偏见如何形成与固化,并最终寻求破解之道,显得至关重要。
为了深入探查这一社会认知的暗角,研究人员在《Scientific Reports》上发表了一项研究。他们招募了527名来自美国的非自闭症大学生作为“生成者”,并另招募了573名对图像描绘对象身份一无所知的“评判者”,共同完成了一项精巧的社会认知实验。研究的核心方法是反向相关图像分类技术,这是一种能够揭示人们内隐心理图像的工具。简单来说,研究人员向“生成者”呈现一系列由两张随机噪音图片叠加了极细微基础面孔特征而形成的图片对,并询问他们“哪一张看起来更像自闭症(或神经典型)男性/女性?”“生成者”依据其内心中对目标群体的模糊印象进行选择。通过成百上千次这样的试次,计算机算法能够迭代合成出最能代表“生成者”内隐心智中该群体典型面部特征的合成图像。随后,这些由不同群体(自闭症/神经典型×男性/女性)生成的合成面部图像,被交给独立的“评判者”进行多维度评分,以客观量化这些面孔所承载的社会认知属性。
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核心采用了反向相关图像分类技术,该技术通过让参与者(N=527)在大量噪音图片对中反复选择“看起来更像”目标群体(自闭症/神经典型男女性)的图像,从而迭代生成代表其内隐心智表征的合成面部图像。随后,由不知情的独立评分者(N=573)对这些合成图像在去人性化(机械化、动物化、幼稚化)和性别特质(男性化、女性化)等多个维度上进行评分,以量化表征中的偏见。研究样本为美国非自闭症大学生。
研究结果
1. 自闭症者面部表征中的去人性化
研究首先检验了心智表征中是否存在对自闭症者的去人性化。独立评判者对合成图像的评分显示,与神经典型者的面部图像相比,自闭症男性与女性的面部图像在机械化去人性化和动物化去人性化两个维度上都获得了显著更高的评分,表明它们在认知上更常与非生命物体(如机器人)或动物的特质相联系。然而,在幼稚化(即被感知为更孩子气)的维度上,自闭症者与神经典型者的图像之间并未出现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即便那些在问卷中明确否认对自闭症者持有去人性化看法的“生成者”所创造出的图像,在独立评判中依然表现出同等程度的去人性化。这强烈暗示,这种非人化的偏见很可能是内隐的、自动化的,而非个体有意识的信念。
2. 自闭症者面部表征中的性别淡化
除了去人性化,研究还探查了性别特质的归因。结果发现,心智表征中存在系统的“性别淡化”现象。具体而言,评判者认为,代表自闭症男性的合成面孔,被赋予的传统男性化特质(如阳刚、主导)显著少于代表神经典型男性的面孔。同样,代表自闭症女性的合成面孔,被赋予的传统女性化特质(如温柔、亲和)也显著少于代表神经典型女性的面孔。这意味着,在大众的想象中,自闭症者的面部外观偏离了其性别群体的常规刻板印象,显得更为“中性”或“去性别化”。
3. 性别淡化对去人性化的解释作用
最关键的分析在于,研究检验了“性别淡化”是否能够解释“去人性化”。统计上的中介分析证实了这一点:自闭症男性面部被认为男性化特质更低(性别淡化),这部分地解释了为何他们的面孔被感知到更高程度的机械化与动物化去人性化。同样的模式也出现在自闭症女性身上:其面部女性化特质的减少,中介了其去人性化程度的升高。这表明,对自闭症者的去人性化偏见,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对其背离传统性别规范的认知紧密交织。当一个人(在认知上)既属于某个少数群体(如自闭症),又未能充分符合其性别群体的期望时,可能会遭受叠加的偏见,从而更容易被“逐出”完整人性的范畴。
研究结论与意义
综上所述,这项研究通过创新的视觉化方法,首次提供了直接证据,表明非自闭症者对自闭症成人的内隐心智表征,同时包含了去人性化与性别淡化两个关键特征。自闭症者的面容在公众想象中,不仅被非人化地感知为更像机器或动物,而且其性别特质也被淡化。更重要的是,性别淡化成为解释其去人性化程度的重要心理路径。这一发现将自闭症研究、性别研究与社会认知心理学紧密联结起来。
其重要意义在于:首先,它突破了以往依赖外显报告的研究局限,揭示了公众对自闭症群体可能存在广泛且内隐的认知偏见,这种偏见即便在人们诚心否认时也可能存在。其次,它强烈呼吁学界必须将性别视角系统性地纳入自闭症认知与研究中,因为忽视性别差异不仅会导致对自闭症女性经验的抹杀,还可能使我们无法完整理解针对整个自闭症谱系的偏见机制。最后,这项研究为社会干预提供了新的靶点。它提示,旨在减少对自闭症者污名化的努力,可能需要同时挑战关于“正常”人性与“正确”性别的双重刻板印象。促进社会接纳,或许需要倡导一种更包容的、去性别化的人性观,让神经多样性在更广阔的光谱中被看见、被理解、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