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fic Reports》：Image type reveals evolutionarily shaped perceptual and conceptual mechanisms of pareid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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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为探究不同视觉环境如何塑造pareidolia（幻想性视错觉）现象，比较了未修改的自然图像和白噪声图像在开放性任务下诱发的错觉类型。研究发现，动物是最常见的感知类别，且自然图像更多引发“自然世界”相关错觉，而白噪声则更依赖自上而下的语义知识，诱发“人造物”相关错觉。该研究揭示了刺激类型调节了视觉模糊解析中知觉与概念过程的相对贡献，对理解创造性感知、幻觉及认知偏差的演化基础具有重要意义，并为未来研究中的刺激选择提供了方法学启示。
你是否曾对着一片云朵或一块污渍，突然看到了一张脸或一个动物？这种在模糊刺激中感知到实际并不存在的清晰模式的现象，被称为pareidolia（幻想性视错觉）。它不仅是生活中一种有趣的体验，更是心理学和神经科学领域研究人类感知与认知机制的重要窗口。长期以来，研究者们利用pareidolia来探索人类如何从混乱的视觉信息中构建出有意义的模式。尽管该现象已被广泛研究，但我们对于不同视觉环境——比如未经加工的自然场景与完全随机的噪声图案——如何具体塑造这种错觉体验，仍知之甚少。这构成了一个关键的知识缺口。理解这种差异至关重要，因为它能帮助我们厘清在解析视觉模糊性时，哪些是源于刺激本身自下而上的知觉组织过程，哪些又更多地依赖于个体自上而下的概念知识与心理意象。这一问题直接关系到我们对创造性感知、幻觉乃至一些认知偏见的演化起源的理解。为此，一项发表在《Scientific Reports》上的研究，将目光投向了这一领域。
为了解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精巧的实验。他们招募了81名健康参与者，核心研究方法是在开放性指令下，向参与者呈现两种不同类型的图像：未修改的自然图像和白噪声图像，并记录他们报告的所有pareidolia实例及其所属的语义类别。通过对这些数据进行系统的量化与比较，研究者得以剖析不同刺激类型如何影响错觉的内容与潜在的认知过程。
研究结果
1. 语义类别分布的差异
研究最关键的发现之一是，pareidolia的语义类别因图像类型不同而存在显著差异。具体而言，未修改的自然图像更多地诱发了与“自然世界”相关的错觉，如动物、植物等。相反，由计算机生成的白噪声图像则主要引发了与“人类创造”物相关的错觉，如人脸、工具、文字等。这种鲜明的分离强烈提示，两种刺激类型所依赖的认知加工过程可能不同。
2. 主导的感知类别
尽管存在上述差异，但跨两种刺激条件分析发现，动物是参与者报告的最常见的pareidolia类别。这一发现具有演化心理学意义，它支持了人类视觉系统在进化压力下，形成了对生物相关刺激（尤其是潜在的捕食者或猎物）进行快速检测的优势倾向。
3. 认知过程的分离
基于上述结果，研究者对背后的机制进行了推论。自然图像本身包含丰富的真实世界结构，可能更多地驱动了自下而上的知觉组织过程，即视觉系统基于刺激本身的轮廓、纹理等低级特征自动将元素分组、形成客体。而白噪声图像缺乏有意义的低级结构，其模糊性的解析则更依赖于自上而下的过程，即个体调用已有的语义知识、记忆和想象力，将随机模式“投射”或解释为熟悉的物体。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系统地探讨了刺激类型对pareidolia现象的影响。结论明确指出，在未修改的自然图像中，pareidolia的解析更侧重于自下而上的知觉组织；而在白噪声图像中，则更侧重于自上而下的概念知识与心理意象。这种分离表明，视觉模糊性的解决并非一个单一的过程，而是知觉输入与概念知识之间动态交互的结果，且其相对权重受到刺激环境特性的调节。
这项研究的意义是多层次的。在方法论上，它强烈警示未来在研究pareidolia或采用类似开放性知觉任务时，必须谨慎并有意识地选择视觉刺激材料，因为不同的刺激会引出本质上不同的认知过程，影响研究结论的普适性。在理论上，该发现超越了pareidolia本身，为理解更广泛的认知现象提供了启示。例如，它有助于我们思考创造性灵感（如何在模糊信息中产生新颖联想）、病理性幻觉（可能源于自上而下过程过度支配），以及某些认知偏见（如“阴谋论”式地在随机事件中看到模式）背后可能的共同机制。这些机制很可能都受到了进化压力的塑造，例如对环境中潜在威胁或资源的快速识别需求。
总之，这项研究通过精细的实验设计，揭示了视觉环境在塑造我们的错觉体验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它不仅深化了我们对pareidolia这一奇妙现象的理解，更架起了一座连接基础知觉研究与高阶认知、乃至临床现象的桥梁，强调了在复杂认知功能研究中考虑刺激生态效度的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