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Biology》:Circadian rhythms remain temperature compensated during a Q neuron–induced hibernation-like state in m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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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哺乳动物在低温(~25?°C)的类冬眠状态(QIH)下,其昼夜节律钟是否仍能保持温度补偿性这一关键问题展开。研究人员通过Q神经元诱导的低温低代谢模型,结合在体行为记录、SCN神经元电生理、PER2::LUC生物发光成像等技术,首次在体证明:即使体温降至约25?℃,小鼠的自由运行节律、SCN放电节律及外周组织分子节律的周期依然稳定,仅振幅降低。该成果揭示了体内系统性调控机制对节律稳定性的重要支撑,为理解冬眠、医疗低温治疗等场景下的时钟功能提供了新框架。
你是否想过,当身体温度骤降,我们的生物钟是会“停摆”还是会“抗冻”前行?在哺乳动物中,昼夜节律钟是生命体适应日夜环境变化的内在计时系统。其一个核心特性是温度补偿性,即尽管温度波动,生物钟的周期(即节律的“一天”长度)仍能保持相对恒定。这一现象在细胞和组织培养中已被广泛研究,但生物钟在活体哺乳动物面对低温(低体温)时如何响应,尤其是当体温长时间维持在远低于正常水平时,其节律是持续振荡、暂停还是被重置,仍然是个谜团。这不仅是理解生命在极端环境下(如冬眠)如何运作的基础生物学问题,也对临床医疗低温治疗中如何维持患者生理节律稳定具有潜在意义。
传统的恒温动物(如小鼠、人类)通过体内平衡将体温维持在狭窄范围内,这使得在活体动物中研究温度变化对节律的影响极具挑战。因此,以往关于哺乳动物生物钟温度补偿的研究多集中在细胞或组织培养的轻度低温暴露。然而,体外系统缺乏体内可能存在的神经内分泌和自主神经调节等系统性输入,这些因素可能在整体水平上稳定时钟功能。冬眠动物为研究提供了天然模型,但它们的体温常降至10?°C以下,导致分子节律被严重抑制,且难以排除环境授时因子(如光、环境温度波动)的影响。此外,麻醉诱导的低体温研究则需要考虑麻醉药物本身而非低温的效应。因此,哺乳动物昼夜节律钟在活体轻度低温状态下的行为,特别是其周期是否真的“抗冻”,一直不甚清楚。
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并探究在体系统环境对生物钟稳定性的潜在支持作用,研究人员利用了一种新颖的模型:Q神经元诱导的低体温/低代谢状态(Q neuron–induced hypothermic/hypometabolic state, QIH)。该模型通过激活下丘脑前腹侧室周核中产生pyroglutamylated RFamide肽的神经元,可以在不自然冬眠的小鼠中诱导出一种类冬眠状态,将核心体温和脑温长时间(数天)降低至约25?°C,为在受控低温下研究活体动物的节律动态提供了独特窗口。本项研究即利用QIH模型,系统探究了行为、体温、下丘脑视交叉上核神经元放电以及外周组织分子节律在低温期间的动态变化,并与体外组织切片培养的结果进行对比,旨在回答:哺乳动物的昼夜节律在活体深度低温状态下,其周期是否依然保持稳健的温度补偿性?相关成果已发表在《PLOS Biology》期刊。
为开展此项研究,作者主要运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方法:1. QIH模型构建:通过在Qrfp-iCre转基因小鼠下丘脑前腹侧室周核(AVPe)立体定位注射Cre依赖性表达兴奋性DREADD受体(hM3Dq)的腺相关病毒,并腹腔注射其配体CNO,特异性激活Q神经元以诱导长时间低温低代谢状态。2. 多维度节律监测:使用红外传感器和跑轮连续记录自由活动小鼠在恒定黑暗条件下的自发活动节律;植入温度记录器监测核心体温节律。3. 在体电生理记录:利用可移动微电极阵列,在自由活动小鼠的视交叉上核进行长期单神经元放电记录,捕捉低温前后及期间的放电节律。4. 在体与体外分子节律成像:利用PER2::LUC(Period2::Luciferase)基因敲入小鼠,通过腹腔植入微渗透泵连续灌注荧光素底物,并结合高灵敏度CCD相机,在体连续多天记录外周组织的生物发光节律,以监测PER2蛋白表达的分子振荡;同时,建立SCN和肾脏组织切片体外培养体系,在不同温度下(37?°C vs. 25?°C)记录PER2::LUC生物发光节律,用于与在体结果对比。
研究结果
Effect of QIH on the circadian phase of behavioral rhythms (QIH对行为节律昼夜时相的影响)
研究人员首先评估了QIH对行为节律时相的影响,因为行为节律反映了中枢时钟(SCN)的功能。在恒定黑暗条件下,诱导QIH后,小鼠的自发活动和跑轮活动均出现暂停,但在从低温状态恢复(复温)后的几天内,节律性活动模式即恢复正常。分析发现,QIH诱导前后,活动节律的时相变化在组间平均值上不显著,但QIH组个体间的时相变异显著大于对照组。重要的是,时相变化与QIH诱导发生的昼夜时间点无关,也与低温状态的持续时间无显著统计相关性。尽管小鼠从QIH中恢复的时间点存在个体差异,但时相偏移被限制在约提前1小时至延迟2小时之间。此外,恢复后的自由运行周期与诱导前相比没有变化。这些结果表明,在QIH期间,SCN内的时钟很可能以接近正常的周期持续运行。
Phase change of body temperature rhythms in QIH (QIH期间体温节律的时相变化)
体温受中枢时钟控制,并表现出与活动相关的昼夜节律。研究人员比较了QIH诱导前和恢复后的体温节律。在QIH期间,体温不显示昼夜模式,但一旦从低温恢复,节律模式立即在恒定黑暗中重现。QIH组与对照组相比,体温节律的时相没有显著变化,但QIH组的个体间变异再次显著增大。恢复后体温节律的振幅与对照组及诱导前相当。这些结果与行为节律数据一致,进一步表明即使经历长时间的低温,昼夜节律钟的周期仍保持稳定。
Circadian oscillation of SCN neurons during QIH (QIH期间SCN神经元的昼夜振荡)
为了直接探究中枢起搏器在低温下的活动,研究人员在体记录了SCN神经元的单细胞放电节律。在诱导QIH前,SCN神经元在主观白天放电率高,主观夜晚放电率低。诱导QIH后,尽管SCN神经元的放电率显著降低,但仍可清晰观察到具有较小振幅的昼夜波动,且小鼠体温维持在24?°C以下。对标准化数据进行正弦曲线拟合分析发现,QIH期间SCN神经元放电节律的振幅显著降低,且这种降低在复温后依然持续。然而,至关重要的是,QIH期间的昼夜节律周期与诱导前和恢复后相比没有显著变化。这直接证明,即使在低体温状态下,SCN神经元活动的昼夜周期也得到了良好的温度补偿。
In vivo PER2 rhythms in QIH (QIH期间的体内PER2节律)
为了探究外周生物钟在低温下的行为,研究人员利用PER2::LUC基因敲入小鼠,在体连续记录PER2蛋白表达的生物发光节律。在QIH诱导后,QIH组和对照组小鼠均能观察到清晰的PER2::LUC振荡。QIH诱导前后(诱导期间 vs. 诱导前,恢复后 vs. 诱导前)的PER2节律时相均未发生显著偏移。尽管生物发光信号本身可能受温度影响,但QIH期间PER2::LUC信号节律的振幅也未受影响。这些发现表明,外周组织的分子节律在QIH期间持续存在,其时相和周期受到的影响极小,证实了外周分子钟同样具有稳健的温度补偿性。
In vitro SCN culture in cold environment (低温环境下的体外SCN培养)
与在体结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体外实验。将来自成年小鼠的SCN切片在25?°C(相当于QIH状态下的脑温)下培养时,尽管在37?°C下可观察到清晰的PER2::LUC节律,但低温培养显著减弱了PER2的表达节律。当培养温度恢复至37?°C时,节律可部分恢复,表明部分SCN神经元在25?°C下仍具有活力。这凸显了中枢昼夜节律钟在体与在体外的动力学差异。
Cold exposure resets the kidney clock in vitro (体外冷暴露重置肾脏时钟)
类似地,外周节律对低温的反应在在体与体外也存在显著差异。将肾脏切片在25?°C下培养,导致PER2::LUC节律振幅显著降低,并且通过正弦曲线拟合计算出的周期超过了40小时,不再符合昼夜节律范围。当培养温度从25?°C恢复至37?°C时,昼夜节律振荡得以恢复,表明低温培养并未损害细胞活力。值得注意的是,培养温度的升高强烈地重置了肾脏切片培养物中的生物钟,导致时相发生大幅度、依赖于复温时间点的变化。相比之下,这种依赖于从低温恢复时间的时相偏移在QIH在体实验中并未观察到。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QIH模型系统性地评估了小鼠在类冬眠状态下的昼夜节律行为。结果表明,在体温降至约25?°C并持续数天的状态下,小鼠的行为节律、SCN神经元放电节律以及外周组织PER2分子节律均持续振荡,尽管振幅有所降低,但其昼夜周期(~24小时)保持高度稳定,显示出强大的温度补偿性。这种稳定性在个体间存在一定变异,可能与低温对节律的时相依赖性调节效应或Q神经元兴奋对下丘脑网络的直接影响有关。
该研究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是揭示了在体与体外系统在维持节律稳定性上的根本差异。在相同的低温下,SCN和肾脏的体外切片培养物表现出强烈的节律衰减或重置,而在体实验则显示节律持续且周期稳定。这种差异强烈提示,生物体水平的系统性调控机制——例如神经内分泌因子、自主神经系统输入、代谢反馈或组织内部的网络耦合——对缓冲细胞自主性时钟抵御低温的影响、维持整体节律稳健性起到了关键支撑作用。这超越了以往基于体外培养体系对温度补偿机制的理解。
该工作为昼夜节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