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情绪面部表情加工中的事件相关theta频谱相干性受损

《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Impaired event-related theta spectral coherence in emotional facial expression processing in neurodegenerative disord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6日 来源: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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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解决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和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患者情绪识别能力受损的神经机制问题,研究人员针对情绪面部表情处理过程中大脑功能网络连通性的变化开展了研究。他们通过分析事件相关脑电图(electroencephalographic, EEG)theta(4-7 Hz)频段频谱相干性发现,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尤其PD)患者的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和痴呆阶段,皮质功能连接(特别是右侧半球和半球间连接)在theta频率上受到显著破坏。这项研究揭示了AD与PD在情绪处理神经基础上的差异,为理解疾病特异性病理机制和开发潜在生物标志物提供了新见解。

  
我们每天都通过观察他人的面部表情来理解对方的情绪,这是社会交往的基石。然而,对于数百万罹患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和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患者来说,这项看似简单的任务正变得越来越困难。研究表明,这些患者识别情绪面部表情的能力会出现显著下降,尤其难以准确辨识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这不仅加剧了他们的社交孤立感,也加重了照护者的负担。但一个关键的科学问题悬而未决:同样是损害情绪识别能力,AD和PD这两种不同病理基础的疾病,其背后的大脑网络功能障碍模式是否相同?又是从疾病的哪个阶段开始出现异常?为了回答这些问题,一项发表在《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上的研究,将目光投向了大脑在进行快速情绪处理时产生的电信号——脑电图(electroencephalographic, EEG),并特别聚焦于与情绪和认知密切相关的theta(4-7 Hz)脑电节律的同步性,即“频谱相干性”,以此来绘制疾病侵蚀大脑情感网络的功能图谱。
为了探究上述问题,研究人员设计并实施了一项精密的实验。他们招募了106名参与者,并将其分为五组:25名健康老年人(Healthy Elderly, HE)、25名遗忘型轻度认知障碍患者(amnestic 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aMCI)、15名帕金森病伴轻度认知障碍患者(PD-MCI)、25名阿尔茨海默病痴呆患者(ADD)以及16名帕金森病痴呆患者(Parkinson’s disease dementia, PDD)。所有参与者均接受了系统的神经心理学评估以确保分组的准确性。研究的核心实验是向参与者快速呈现愤怒、快乐和中性三种女性面部表情图片(选自Ekman和Friesen的标准图片集),每种表情呈现60次。与此同时,研究人员使用32导脑电设备记录参与者观看图片时的大脑活动。获取脑电数据后,团队进行了严格的数据预处理,包括滤波、去除眼动伪迹、分段等。随后,他们计算了事件相关theta频段(4-7 Hz)的“幅度平方相干性”(magnitude-squared coherence)。这种分析可以量化不同大脑区域在加工情绪刺激时,其神经振荡活动的同步程度,是衡量大脑功能连接强弱的重要指标。他们重点关注了两类连接:一是半球内连接,即同一大脑半球内不同脑区(如额叶-颞叶)之间的同步性;二是半球间连接,即左右大脑半球对应区域(如左额叶与右额叶)之间的同步性。最后,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等统计方法,系统比较了不同患者组与健康对照组在各种情绪条件和大脑连接模式上的差异。
3.1 半球内事件相关脑电图theta相干性
在半球内连接的分析中,研究并未发现五组参与者之间存在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整体差异。然而,一些更具普遍性的规律浮现出来:首先,无论属于哪个组,大脑在处理愤怒面部表情时产生的theta相干性,显著高于处理中性表情时。其次,一个强有力的发现是,所有组的右侧大脑半球的半球内theta相干性,都 consistently 高于左侧半球。这为情绪加工的“右侧半球优势假说”提供了电生理证据支持。最后,大脑不同区域之间的连接强度本身就有差异,例如中央区-颞顶叶区的连接相干性就高于额叶-顶叶区的连接。尽管患者组与健康组整体上无差异,但未校正的统计分析提示,PD-MCI、ADD和PDD组在中央-颞叶等连接上的相干性有降低趋势,不过这需要谨慎解读。
3.2 半球间事件相关脑电图theta相干性
与半球内分析不同,半球间连接的分析揭示了清晰的疾病相关改变。主要效应:研究发现了显著的“组别”主效应。具体而言,PD-MCI组和PDD组的半球间theta相干性显著低于健康老年人组。阿尔茨海默病痴呆组(ADD)的值也低于健康组,但经过严格的统计校正后,这一差异未达显著水平。一个有趣的发现是,遗忘型轻度认知障碍组(aMCI)的半球间相干性不仅不低于健康组,反而显著高于PD-MCI、ADD和PDD组。情绪特异性:组间差异在愤怒表情条件下最为突出。在该条件下,PD-MCI、ADD和PDD组的半球间theta相干性均显著低于aMCI组;并且PDD组的相干性也显著低于健康组。而在快乐和中性表情条件下,仅分别观察到PDD组和PD-MCI组相干性降低。空间特异性:无论在哪种情绪下,半球间theta相干性在枕叶、颞叶和颞顶叶电极对(如O1-O2, T7-T8, TP7-TP8)的值, consistently 高于额叶、中央区和顶叶电极对。进一步分析显示,患者组的相干性降低呈现出一定的疾病特异性模式:帕金森病组(PD-MCI和PDD)的降低较为广泛,涉及中央、颞顶叶和枕叶等多个区域;而阿尔茨海默病组(ADD)的降低则更多地局限于颞叶和颞顶叶区域。
这项研究通过精细的脑电频谱相干性分析,深入比较了AD和PD在认知障碍不同阶段的大脑功能网络变化,得出了一系列重要结论。首先,研究证实了情绪面部表情加工,特别是对负面情绪(如愤怒)的加工,伴随着大脑theta频段神经同步性的增强,且右侧半球参与更多。这为理解健康大脑的情绪处理机制提供了基础。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发现是,AD和PD虽然都损害情绪识别,但背后的大脑网络功能障碍模式存在差异。 研究表明,PD患者(无论是MCI还是痴呆阶段)的半球间大脑功能连接(即左右脑协同工作能力)受到了比AD患者更严重的破坏。 这种破坏在愤怒表情处理时尤为明显。这意味着,PD对情绪识别的影响可能更多源于连接大脑两半球的“信息高速公路”(如胼胝体)的故障,导致信息整合困难。相比之下,ADD患者的连接障碍则更局限于与情绪处理密切相关的颞叶及颞顶叶区域,这可能与其病理上这些脑区的早期萎缩有关。第三,研究揭示了疾病发展过程中的动态变化。 在疾病早期(aMCI阶段),大脑可能启动了“代偿机制”,表现为连接性甚至高于健康老年人,以维持正常功能。但随着疾病进展到痴呆阶段(ADD和PDD),这种代偿能力崩溃,连接性显著下降。PD-MCI组已出现连接性降低,提示PD的神经网络破坏可能发生得更早。
这些发现具有多重重要意义。在理论层面,它首次在相同实验范式下,直接对比了AD和PD在MCI及痴呆阶段情绪处理网络的电生理特征,明确了PD在破坏半球间连接方面的特异性,深化了对这两种疾病异质性病理机制的理解。在临床层面,该研究提示,事件相关脑电图theta相干性有望成为一个敏感的电生理生物标志物,用于:1)鉴别AD与PD相关的认知障碍;2)评估疾病所处的阶段(如区分代偿性aMCI和失代偿的痴呆);3)监测疾病进展。未来,结合多模态脑成像技术(如弥散张量成像DTI以观察白质纤维完整性)和更大样本的纵向研究,将能更精准地描绘这些网络变化的轨迹,并评估其预测价值。最终,这些知识不仅有助于解释患者为何“读不懂”他人的情绪,也为开发针对性的神经调控或认知康复疗法,以修复或强化这些受损的情感网络,提供了新的科学依据和潜在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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