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Klotho的神经保护作用:神经与精神疾病中认知健康的分子通路与治疗意义

《Experimental Physiology》:Neuroprotective roles of klotho: Molecular pathways and therapeutic implications for cognitive health in neurological and psychiatric diseas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7日 来源:Experimental Physiology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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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权威综述系统阐释了抗衰老蛋白Klotho如何通过调控氧化应激、神经炎症、自噬、突触功能与髓鞘完整性等核心节点,在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多发性硬化(MS)等重大神经系统疾病中构筑认知弹性。文章整合了从分子机制到临床证据的多层次数据,并前瞻性地提出了基于Klotho的精准治疗策略,为开发靶向共享衰老机制的干预方案提供了关键洞见。

  
Klotho:大脑认知健康的守护者
在对抗神经退行性疾病与认知衰退的漫长征程中,科学界一直在寻找能够同时作用于多种致病环节的“枢纽”靶点。近年来,一种名为Klotho的抗衰老蛋白,正从肾脏生理学的传统领域走向舞台中央,展现出作为大脑守护者的巨大潜力。
Klotho:从抗衰老基因到多效性神经保护因子
Klotho最初于1997年在小鼠中被鉴定为衰老抑制基因。它编码一种跨膜蛋白,可被剪切为可溶性形式,存在于脑脊液(CSF)、血清和尿液中。尽管经典角色是作为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3(FGF23)的共受体参与磷酸盐代谢,但积累的证据表明,Klotho是一个更广泛的稳态调节器,能够协调全身各器官系统的应激反应和组织修复程序。
在中枢神经系统(CNS)中,Klotho与突触可塑性、髓鞘形成、抗氧化防御、神经免疫设定点以及与β淀粉样蛋白(Aβ)和tau蛋白生物学相关的清除通路密切相关。观察性研究进一步提示,较高的脑脊液或循环α-Klotho水平与更好的认知表现和更慢的认知衰退相关,这种效应在携带较高遗传或病理风险的个体(如阿尔茨海默病中的载脂蛋白E ε4携带者)中似乎最为明显。
作用框架:Klotho如何通过汇聚通路保护大脑?
Klotho的神经保护和认知支持作用,汇聚于几个关键的稳态节点:
  1. 1.
    增强氧化还原与线粒体韧性:Klotho缺乏会增加中枢神经系统的氧化损伤,而较高的Klotho活性可上调硫氧还蛋白、过氧化氧还蛋白系统等氧化还原调节剂以及超氧化物歧化酶(SOD)等抗氧化酶。它还能激活FOXO、Nrf2等长寿通路,并抑制PI3K/Akt/mTOR信号,从而增加胶质细胞中的过氧化氢酶和锰超氧化物歧化酶(MnSOD)。
  2. 2.
    抑制神经免疫活化:Klotho抑制核因子κB(NF-κB)信号,减少应激神经细胞中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1β(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在疾病模型中,Klotho通过抑制NLRP3炎症小体和促进小胶质细胞向修复表型转化,来限制炎症放大,从而改善包括Aβ在内的毒性聚集物的清除。
  3. 3.
    支持蛋白质稳态:Klotho通过促进自噬和溶酶体清除致病蛋白来支持蛋白质稳态。在AD小鼠模型中,大脑Klotho过表达抑制了Akt/mTOR信号,激活了自噬,并促进了Aβ的清除。可溶性Klotho还能增强泛素蛋白酶体活性,改善错误折叠蛋白的周转。
  4. 4.
    增强突触可塑性:Klotho通过增加NMDA受体功能,特别是含谷氨酸离子型受体N-甲基-D-天冬氨酸2B亚基(GluN2B)的信号传导,来增强谷氨酸能信号,从而支持长时程增强和记忆。外周可溶性Klotho通过GluN2B依赖机制急性改善了海马可塑性和认知。Klotho还能保护突触后密度蛋白95(PSD-95)等突触后支架蛋白。
  5. 5.
    促进髓鞘与轴突完整性:Klotho基因敲除动物表现出轴突运输受损和少突胶质细胞成熟延迟,而补充Klotho则通过促进少突胶质前体细胞分化和增加髓鞘蛋白表达来加速髓鞘再生。
  6. 6.
    支持神经血管稳定性:在炎症性脱髓鞘模型中,Klotho给药降低了血脑屏障通透性,并下调了细胞间粘附分子-1(ICAM-1)、血管细胞粘附分子-1(VCAM-1)和基质金属蛋白酶-9(MMP-9)等内皮介质。
Klotho通过直接和间接两种途径影响大脑功能。直接作用源于其在脉络丛等部位的局部表达以及中枢神经系统靶向的基因递送。间接作用则源于内分泌α-Klotho,包括对胰岛素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GF-1)信号及全身炎症的影响,这些会次级塑造大脑韧性。
Klotho在重大神经系统疾病中的角色
  • •
    阿尔茨海默病(AD):Klotho的保护作用与蛋白质稳态、神经免疫调节和突触稳定性这三个节点紧密相连。临床研究一致报告,较低的脑脊液和血清α-Klotho水平与较高的Aβ和tau负荷以及较差的认知表现相关。在临床前模型中,Klotho过表达通过增强小胶质细胞吞噬作用和增加脑啡肽酶等Aβ降解酶来减少Aβ斑块负荷,同时通过抑制糖原合酶激酶-3β(GSK-3β)活性来限制tau病理。值得注意的是,Klotho变异单核苷酸多态性杂合性(KL-VShet)似乎能在高风险个体中赋予韧性,例如,同时携带APOE ε4和KL-VShet的个体表现出较低的淀粉样蛋白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阳性率和减弱的淀粉样蛋白依赖性tau积累。
  • •
    帕金森病(PD):在PD中,Klotho的作用主要汇聚于氧化应激调节、线粒体稳态和神经免疫调节。横断面和纵向研究均显示,PD患者的血清和脑脊液α-Klotho水平低于对照组。较高的基线脑脊液α-Klotho可预测认知障碍的较晚发生。在临床前模型中,Klotho过表达或重组蛋白给药通过提升MnSOD和过氧化氢酶活性、稳定线粒体功能、抑制小胶质细胞活化和TNF-α、IL-1β等细胞因子,来保护黑质纹状体神经元。
  • •
    多发性硬化(MS):在MS中,Klotho的作用最显著地与髓鞘-轴突完整性和神经免疫调节相关。临床研究一致报告,MS患者的血清和脑脊液α-Klotho水平低于年龄匹配的对照组,且在进展型MS中降低最为明显。在脱髓鞘模型中,Klotho过表达或补充能通过激活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1/2(ERK1/2)和PI3K/Akt信号,并抑制Wnt/β-连环蛋白信号通路,来加速髓鞘再生,同时抑制小胶质细胞活化和促炎细胞因子产生。
  • •
    肌萎缩侧索硬化(ALS):在ALS中,Klotho的神经保护机制涵盖氧化应激调节、神经免疫抑制、突触稳定化和轴突-胶质支持。ALS患者的血清α-Klotho显著降低,且较低水平与ALS功能评分量表修订版(ALSFRS-R)的更快下降、较短生存期和更快呼吸功能丧失相关。在SOD1G93AALS小鼠模型中,Klotho过表达延迟了疾病发作,减缓了运动功能恶化并延长了生存期。
  • •
    卒中与缺血后认知衰退:在缺血性卒中及其认知后遗症中,Klotho的作用汇聚于氧化还原调节、神经血管稳定性和神经免疫调节。临床研究显示,缺血性卒中后数小时至数天内,脑脊液α-Klotho浓度显著下降。较低的早期卒中后水平与较高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评分、较大的梗死体积和较差的90天改良Rankin量表功能结局相关。在模型中,Klotho过表达或重组蛋白给药可减少活性氧和脂质过氧化,保护线粒体膜电位和三磷酸腺苷(ATP)生成,抑制NF-κB活化,并有助于通过保护紧密连接蛋白来维持血脑屏障完整性。研究还表明,肌肉因子鸢尾素(irisin)可通过Klotho依赖通路改善卒中后认知。
增强Klotho的治疗策略
针对Klotho的广泛作用,目前已提出多种互补的提升其表达或功能的策略:
  1. 1.
    生活方式干预:有氧运动和抗阻运动与较高的Klotho水平相关。地中海饮食和得舒饮食(DASH)模式也可能通过减轻氧化应激和低度炎症来提升血清Klotho。在动物模型中,热量限制可增加Klotho表达。
  2. 2.
    药物再利用: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RAAS)阻滞剂可通过抑制血管紧张素II相关的NF-κB活化来增加肾脏Klotho转录。他汀类药物可能通过内皮和抗炎作用增强Klotho表达。维生素D类似物(如骨化三醇)可刺激KL转录。mTOR抑制剂(如雷帕霉素)可能通过长寿相关通路增加Klotho。
  3. 3.
    靶向增强策略:包括基因和蛋白基方法。腺相关病毒(AAV)介导的KL递送可在临床前模型中驱动持续表达。重组α-Klotho在动物研究中改善了认知并减少了神经退行性变。表观遗传和转录激活策略(如启动子去甲基化和工程化转录因子)可实现细胞选择性上调,但仍处于早期阶段。
临床启示与未来展望
Klotho日益成为神经退行性和认知障碍中兼具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潜力的分子。其较低水平与AD、PD、MS等疾病的更快认知衰退相关,且在遗传或病理风险升高的个体中关联最强。将Klotho与KL-VS单倍型状态及疾病特异性标志物结合进行连续评估,可能优化风险分层并改善疾病进展和治疗反应的监测。
治疗上,Klotho可在多个层面被靶向。然而,其临床转化仍受限于异质性检测方法、外周与中枢水平映射关系不明确、以及脑部递送障碍等挑战。间接策略,如通过体育活动或模拟剂激活鸢尾素-Klotho轴,可能提供一种可扩展的途径来增强Klotho相关信号。未来的进展需要统一的检测平台、针对不同人群的纵向研究、对人体大脑中功能性Klotho信号更清晰的定义,以及整合基因型、共病负担和基线Klotho状态的试验设计。
总之,Klotho已成为连接大脑衰老、全身生理和神经退行性变的关键稳态因子。其通过作用于共享的衰老机制而非孤立的疾病特定通路,为保护认知健康提供了充满希望的新视角。尽管挑战仍在,但Klotho无疑为开发下一代神经保护疗法点亮了一盏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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