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ism Research》:Occurrence and Correlates of Suicidal Thoughts Among Young Autistic Users of a Mental Health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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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自闭症青少年自杀风险高但相关研究不足的问题,研究人员利用英国一款心理健康应用程序的匿名自报数据,对365名11-25岁的自闭症(包括诊断与自我认同)用户进行横断面研究,通过二元逻辑回归分析了自杀意念在心理健康症状、自闭症相关因素及不良生活事件三大领域内的相关性。结果发现,63%的参与者报告存在自杀意念,其中自伤、抑郁、躯体虐待史和性别少数身份与其呈显著正相关,而个人使用“神经多样性(neurodiversity)”一词则与自杀意念风险降低相关。该研究强调了为自闭症青少年提供适应其特点的心理健康服务、处理创伤与身份相关压力源以及构建归属感在自杀预防中的重要性。
自闭症(autism)群体中存在远高于一般人群的自杀意念(suicidal ideation)、自杀企图和自杀死亡风险。尤其在青少年群体中,这一问题尤为严峻:近期一项针对25岁以下自闭症患者的荟萃分析估计,25%的个体经历过自杀意念,8%尝试过自杀。然而,由于研究多依赖于监护人报告或医疗记录,可能低估了自杀风险,也忽视了许多青少年实际经历的心理社会压力源。此外,尽管已有研究在成年自闭症人群中识别出一些风险因素,如伪装自闭症特质、性别不一致等,但在青少年样本中,这些因素以及与自杀意念相关的自伤、物质滥用、睡眠问题等因素尚未得到充分探究。为了更准确地描绘年轻自闭症人群自杀意念的发生情况及相关因素,并为其数字心理健康服务提供信息,一项新研究应运而生。
该研究对英国一款名为Tellmi的心理健康支持应用程序的用户进行了匿名调查数据的二次分析。Tellmi是一款为11-25岁青少年设计的、由专业成人主持的匿名同伴支持移动应用。研究从2023年2月至6月,对自认患有自闭症或疑似自闭症的用户进行了一项针对性调查,该调查是与自闭症用户共同设计的。最终分析样本包括365名“相信自己是自闭症”的参与者,其中122人有正式诊断,206人无诊断,37人不确定是否有诊断。研究评估了自杀意念(单一二分类条目)、心理健康相关症状(如焦虑、抑郁、自伤)、人口统计学特征、自闭症相关因素(如社交互动差异、感觉处理差异、社交伪装/掩饰、对“神经多样性”术语的个人使用)以及不良生活事件/经历(如虐待、欺凌、孤独感)。数据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和二元逻辑回归模型,控制了年龄范围、正式诊断状态、性别少数身份和种族少数身份,探究了不同领域中与自杀意念的关联,并最终建立了一个包含所有显著相关因素的整合模型。
3.1 自杀意念的患病率
在全部365名参与者中,63%的人报告存在自杀意念。自杀意念的比例在不同年龄组、不同诊断状态(有/无正式诊断)以及不同种族间无显著差异。然而,自杀意念与性别身份存在显著关联,性别少数个体(包括非二元性别、跨性别、性别存疑、无性别者等)报告自杀意念的比例(75.2%)显著高于顺性别女孩/女性(57.9%)和顺性别男孩/男性(44.4%)。
3.2 自杀意念的相关因素
通过一系列二元逻辑回归模型分析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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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健康相关症状:在控制了人口学变量后,抑郁(比值比 OR = 4.22)和自伤(OR = 6.83)与自杀意念存在最强的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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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症相关因素:感觉差异(OR = 1.97)和社交伪装/掩饰(OR = 1.74)与自杀意念风险增加相关。而个人使用“神经多样性”这一术语(OR = 0.47)则与自杀意念风险降低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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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生活事件/经历:有躯体虐待史(OR = 3.74)和感到孤独(OR = 3.11)与自杀意念风险增加相关。
在纳入了所有人口学变量及上述各领域显著相关因素的最终模型中,该模型解释了自杀意念存在与否近50%的变异性(R2Nagelkerke= 0.48)。最终模型中,自伤(OR = 6.41)、抑郁(OR = 4.58)、躯体虐待史(OR = 3.01)和性别少数身份(OR = 2.13)与自杀意念风险显著正相关。个人使用“神经多样性”术语(OR = 0.45)则与自杀意念风险显著负相关。而感觉差异和社交伪装在最终模型中不再显著。
4 讨论
本研究在一个大规模、真实世界的年轻自闭症人群样本中,揭示了自杀意念的普遍性(63%)。这一比例高于基于一般自闭症青少年人群的荟萃分析估计值,但与其他聚焦于高心理健康风险亚组(如自闭症跨性别青年)的研究结果相似。研究强调了理解自闭症青少年自杀风险相关因素以制定针对性预防策略的紧迫性。
研究最重要的发现是识别了与自杀意念相关的关键风险因素和保护因素。自伤、抑郁、躯体虐待史和性别少数身份是自杀意念最稳健的风险因素,这与自闭症人群及一般人群的现有证据一致。性别少数身份的相关性尤其凸显了交叉身份(自闭症与性别少数)可能带来的叠加风险。在自闭症相关因素中,感觉差异和社交伪装/掩饰在初步分析中显示出风险关联,尽管它们在最终模型中不显著,提示其影响可能通过更直接的心理健康路径起作用。一个新颖且重要的发现是,个人使用“神经多样性”术语与较低的自杀意念风险独立相关,这可能反映了身份认同或与神经多样性社群的互动对心理健康的积极影响,尽管其因果关系和机制有待纵向研究证实。
这些发现具有明确的实践意义。它们呼吁扩大自闭症青少年获得适应其特点的心理健康服务的渠道,特别是针对抑郁和自伤问题的干预。同时,必须解决创伤(如虐待)和身份相关压力源(如对性别少数青年的支持)。研究还提示,培养归属感和连接感,以及推广神经多样性肯定的原则,可能是综合自杀预防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心理健康服务(如本研究所用的应用程序)作为一种替代性支持资源,对于许多认为传统医疗服务难以获得或无效的自闭症个体而言,可能尤为关键。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样本来自一款心理健康应用程序的用户,可能存在选择偏倚,心理健康问题更为集中,且以顺性别女孩/女性和性别少数个体为主,限制了结果向所有自闭症青少年的普遍性。研究采用了宽泛的自闭症定义(包括自我认同者),这虽更具包容性,但也引入了异质性。此外,所有变量均通过简化的自报条目测量,且为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本研究进一步证实了年轻自闭症人群中自杀意念的高发性,并明确了与之相关的关键风险因素(自伤、抑郁、虐待史、性别少数身份)以及一个潜在的保护因素(神经多样性认同)。这为针对自闭症青少年的、以证据为基础的、全面的自杀预防和支持策略提供了重要依据,强调了提供可及的、适应自闭症特点的心理健康服务、处理创伤与身份压力以及培养积极身份认同和社群归属感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