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riculture》:Differential Effects of Tebucur? 250 EW (a.i. tebuconazole) on Learning and Memory in Bombus terrestris L. Following Single Exposure
Agnieszka Murawska,
Katarzyna Zajfert,
Natalia Bia?ecka,
Patrycja Kleszczyńska,
Krzysztof Latarowski and
Pawe? Mig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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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决农用杀菌剂对传粉昆虫认知功能影响尚不明确的问题,研究人员以商业制剂Tebucur? 250 EW(活性成分:tebuconazole,250 g/L)为研究对象,采用Free-Moving Proboscis Extension Response(FMPER)范式,探究了其单次暴露对Bombus terrestris(熊蜂)工人学习和记忆的影响。研究结果显示,尽管学习阶段未受显著影响,但短期记忆(暴露后5分钟)在特定浓度下出现显著下降,表明tebuconazole可能优先干扰记忆巩固而非初始学习。这一发现为评估杀菌剂对传粉昆虫的亚致死风险及制定更友善的植物保护策略提供了重要依据。
在自然和农业生态系统中,传粉昆虫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其中,熊蜂(Bombus terrestris L.)因其高效的授粉能力和对低温的适应性,成为众多作物增产提质的关键贡献者。然而,现代农业中广泛使用的植物保护产品(PPPs),包括杀虫剂、除草剂和杀菌剂,正日益成为这些“生态工程师”的潜在威胁。尽管杀虫剂的毒性已广受关注,但杀菌剂对传粉昆虫的影响,尤其是对其学习和记忆等高级认知功能的亚致死效应,长期以来却被相对忽视。事实上,杀菌剂常在作物花期施用,导致熊蜂在觅食时直接暴露于受污染的花蜜和花粉中。作为社会性昆虫,熊蜂的个体学习能力和集体记忆对高效觅食、资源定位及整个蜂群的成功至关重要。那么,一次看似“安全”的杀菌剂暴露,是否会在不知不觉中损害熊蜂的“智力”,进而影响其授粉效率与生态功能?这不仅是基础生态毒理学的前沿问题,也直接关系到农业可持续发展和生物多样性保护。
针对这一科学空白,由Agnieszka Murawska等人组成的研究团队,在《Agriculture》期刊上发表了一项精细的行为学研究。他们聚焦于一种广泛应用的三唑类杀菌剂活性成分——戊唑醇(tebuconazole),并以其在欧洲登记的商品制剂Tebucur? 250 EW(活性成分浓度250 g/L)为测试对象,系统评估了其对熊蜂工人学习和记忆能力的差异影响。研究采用了两种暴露情境:在训练阶段使用纯净蔗糖溶液作为奖励(方法1),以评估暴露对认知功能的直接影响;或使用含有戊唑醇制剂的蔗糖溶液作为奖励(方法2),以评估暴露是否会影响奖励感知或行为反应。通过设置高(9.4 μg/mL,模拟新喷洒植物接触)和低(94 ng/mL,模拟环境残留)两个浓度,研究模拟了熊蜂在田间可能遭遇的不同暴露场景。
为开展此项研究,作者主要运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研究样本来源于商业供应商提供的五群Bombus terrestris L.蜂群,在自然环境下饲养。行为学评估的核心是自由移动吻伸反应(Free-Moving Proboscis Extension Response, FMPER)范式,这是一种结合正性强化(蔗糖溶液)和负性强化(盐水溶液)的差异化条件反射训练方法,用于精确量化昆虫的学习获取和记忆保持能力。在暴露设计上,研究人员对返回巢穴的觅食蜂进行单次口服暴露,剂量为18.85 μL的含药或不含药蔗糖溶液。统计分析则基于广义线性模型和离散时间风险模型,以处理序贯测试协议产生的数据,并使用Fisher精确检验等进行组间比较。
研究结果
3.1. 训练表现
在两种方法中,所有实验组在训练阶段(共5个阶段)均未观察到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尽管随着训练阶段推进,成功完成任务的熊蜂比例在所有组中均逐渐下降,但在最终阶段(阶段5),各处理组与对照组的完成率相近。广义线性模型分析也表明,治疗组与对照组的退出风险在训练阶段无显著差异。这提示,单次暴露于Tebucur? 250 EW,无论浓度高低,均未显著损害熊蜂初始的任务习得(学习)能力。
3.2. 记忆表现
与学习阶段不同,记忆测试结果揭示了更微妙的影响。在训练结束5分钟后进行的早期记忆测试中,出现了显著的组间差异。在方法1中,暴露于高浓度(T 1/100)的熊蜂组,其正确选择率(30.3%)显著低于对照组(67.3%)和低浓度组(T 1/10,000;69.2%)。而在方法2中,表现最差的是低浓度组(T 1/10,000;约23%),其正确率显著低于对照组(约62%)。然而,在训练后10分钟和30分钟的记忆测试中,所有组的记忆表现均大幅下降,且未检测到显著的组间差异。对记忆失败风险的离散时间模型分析进一步证实了这些发现:在方法1中,T 1/100组的失败风险显著高于对照组和T 1/10,000组;在方法2中,T 1/10,000组的失败风险最高,且与对照组差异显著。此外,两种方法在记忆阶段整体上存在显著差异,方法1的记忆保持率高于方法2。所有实验组之间的体重无显著差异,排除了体型大小作为混杂因素的可能性。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结果表明,急性暴露于基于戊唑醇的制剂Tebucur? 250 EW,能差异化地影响熊蜂的学习和记忆,但这种影响是有限且依任务阶段而异的。最关键的发现在于:学习过程本身未受显著损害,但短期记忆(暴露后5分钟)在特定条件下出现显著损伤。这提示戊唑醇可能干扰了记忆巩固或提取过程,而非初始联想形成。在生态学背景下,短期记忆的敏感性至关重要,因为熊蜂依赖快速记忆检索来高效地在花丛间导航。即使短暂损伤,也可能降低觅食效率,进而影响蜂群的食物供应和适合度。
研究观察到的高低浓度效应模式在不同方法间不一致(方法1中高浓度影响大,方法2中低浓度影响大),这表明效应可能具有剂量依赖性,但也受到暴露情境(奖励物是否含药)的调节。一种可能的解释涉及奖励感知的改变。在方法2中,训练奖励物本身含有杀菌剂,可能改变了蔗糖奖励的适口性或蜜蜂对其甜度的敏感性,导致“弱强化”效应。这使得蜜蜂在训练时能习得任务,但在依赖回忆奖励质量的记忆测试中表现变差。这指向戊唑醇暴露可能通过影响动机或奖励处理,间接损害认知表现。
此外,本研究测试的是商业制剂,而非纯活性成分。制剂中除戊唑醇外,还含有公开披露的助剂N,N-二甲基癸酰胺,以及其他未公开的配方成分。已有研究表明,农药配方中的助剂本身可能对蜜蜂具有神经毒性,并能与活性成分产生协同效应。因此,观察到的效应可能是活性成分、助剂及其相互作用共同作用的结果,这突显了基于制剂(而非纯品)进行风险评估的重要性。
尽管观察到的效应是细微且短暂的,但在自然条件下,当蜜蜂同时面临多种环境压力时,这种亚致死效应可能被放大,产生累积性影响。这项研究填补了关于杀菌剂对熊蜂认知功能亚致死效应认知的空白。其重要意义在于,它挑战了“杀菌剂对蜜蜂相对安全”的传统观点,揭示了即使单次、亚致死剂量的暴露,也可能对传粉昆虫的关键认知功能——特别是短期记忆——产生可测量的影响。这为农药风险评估提供了新的维度,强调未来不仅需要关注急性致死毒性,还需将学习记忆等行为终点纳入对传粉昆虫的亚致死效应评估中。研究也呼吁未来应开展更多关于慢性暴露、不同种类杀菌剂、以及制剂中“惰性”助剂成分的生态毒理学研究,以制定更全面、对传粉昆虫更友善的植物保护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