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与敬畏:音调不协和所引发的复杂情绪

《Frontiers in Psychology》:Music and awe: complex emotions evoked by tonal dissonan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7日 来源:Frontiers in Psychology 2.9

编辑推荐:

  虽然前人研究已确认音乐与敬畏间的强烈关联,但协和与不协和在其中的作用尚不明确。为探索此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主题为“音乐与敬畏:音调不协和所引发的复杂情绪”的研究,让参与者对协和与不协和的音乐片段在愉悦感、力量感和敬畏感方面进行评分。结果表明,协和音通常引发愉悦,而不协和音则在特定程度内引发更强的力量感和敬畏感。然而,当不协和程度过高(如高度半音化或无调性音乐)时,愉悦感和力量感均会下降。不协和音乐还能显著预测敬畏感多个维度的提升,包括时间感知改变、自我缩小、感知广阔、生理感觉和认知顺应需求。音乐经验是预测个体对不协和音乐反应差异的重要变量。此研究揭示了积极情感与情绪强度之间的不一致性,挑战了心理学文献中不协和音仅引发不快的普遍假设。

  
音乐,这种跨越时空的艺术形式,拥有触动心灵、引发深刻情感回响的魔力。在音乐理论中,协和与不协和(Consonance and Dissonance)的对比是构建张力与释放的核心。协和的音程与和弦通常听起来平滑、稳定、和谐,而不协和的组合则带来紧张、粗糙和不稳定感,期待着最终解决到协和状态。长久以来,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研究倾向于将不协和与不愉快、负面的情绪体验划上等号。然而,无论是聆听贝多芬交响曲中震撼人心的段落,还是沉浸在当代实验音乐复杂的音响织体中,许多听众,尤其是音乐家,常常报告被不协和的音乐深深打动,体验到一种超越单纯愉悦的、混合着震撼、敬畏甚至自我超越的复杂情感。这种被称作“敬畏”(Awe)的情感状态,在心理学研究中得到的关注远少于快乐、喜欢等温和情绪。
敬畏,作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体验,其定义包含了面对广阔事物时的自我渺小感,以及为理解此体验而进行认知调整的需求。它常常与生理反应如寒战、起鸡皮疙瘩相关联,并且与人格特质中的“经验开放性”(Openness to Experience)密切相关。那么,音乐,特别是其中充满张力的不协和元素,能否成为引发敬畏体验的有效催化剂?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将不协和简单等同于“不愉快”的传统观点就过于片面了。为了探究不协和音乐在引发敬畏这类复杂情绪中的独特作用,并挑战情感研究中关于不协和的传统假设,一组研究人员在《Frontiers in Psychology》上发表了一项题为“音乐与敬畏:音调不协和所引发的复杂情绪”的研究。
该研究主要运用了行为实验与心理测量相结合的方法。研究招募了50名参与者,在实验室环境中聆听预先编制的协和与不协和音乐片段。音乐素材经过精心筛选与独立验证,确保了两组音乐在不协和程度上存在显著差异。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包括:1)音乐刺激呈现与主观评分:参与者通过高质量耳机聆听音乐,并在每个片段后立即使用利克特量表(Likert scale)评分“愉悦感”和“力量感”。2)标准化心理量表评估:研究前后使用了大五人格量表评估“经验开放性”特质,使用音乐经验量表量化参与者的音乐背景与技能,并使用敬畏体验量表在多维度上(如时间感知改变、自我缩小、感知广阔、生理感觉、连接感、认知顺应需求)全面评估听完一组音乐后的敬畏体验。3)统计分析与模型检验:采用t检验、方差分析、回归分析等方法,检验不协和程度、音乐经验、人格特质对各项评分的影响。
研究结果揭示了不协和音乐在引发复杂情感体验方面的独特力量:
1. 协和、不协和对愉悦、力量与敬畏的影响
结果明确显示,协和音乐引发了更高的愉悦感,而不协和音乐则引发了更强的力量感和敬畏感。统计检验表明,这三组差异均具有高度统计学显著性(p < 0.001)。这表明,不协和音乐虽然可能不那么“悦耳”,却能更有效地激发深刻、有力甚至令人敬畏的情感反应。
2. 不协和与愉悦/力量的非线性关系
分析不同不协和等级音乐片段(1-5级)的评分后发现,愉悦感和力量感随不协和程度增加的变化并非直线。愉悦感在达到最高不协和等级(5级,如无调性音乐)时急剧下降。力量感则随不协和程度增加而逐渐增强,但在最高等级同样出现下降。这提示存在一个“临界点”,超过此点(通常是从扩展调性进入无调性领域),音乐的感知力量和愉悦感都会减弱。
3. 音乐经验与经验开放性的影响
研究发现,音乐经验是预测个体对不协和音乐反应差异的关键因素。音乐经验更丰富的参与者,从不协和音乐中获得的相对愉悦感、力量感和敬畏感都显著更高。相比之下,虽然“经验开放性”人格特质与音乐经验呈正相关,但在本研究的回归模型中,它未能像音乐经验那样显著预测对不协和音乐的反应差异。这可能与样本中“经验开放性”的变异性较小有关。
4. 敬畏的各个维度
通过敬畏体验量表的精细分析,研究发现不协和音乐(相对于协和音乐)在敬畏的多个维度上引发了更强烈的体验,包括时间感知改变、自我缩小、感知广阔、生理感觉和认知顺应需求。其中,对于“连接感”维度,不协和的主效应仅边缘显著,但音乐经验丰富的参与者在聆听不协和音乐时报告了显著更强的连接感。最值得注意的是“生理感觉”维度,不协和音乐引发了更强的生理反应,且这一效应在音乐经验丰富的参与者中更为显著。
结论与讨论部分总结了本研究的核心发现与深远意义。这是首项直接探究音乐中协和/不协和与敬畏状态关系的研究。结果表明,不协和程度与敬畏体验强烈相关。不协和音乐通过挑战听众的句法预期,以其不确定性、复杂性促成敬畏体验,而协和音乐则以其可预测性与和谐性带来更多愉悦。这种愉悦与敬畏的并置,凸显了情感反应的非线性与复杂性,直接挑战了将不协和简单等同于不愉快的心理学主流观点。
音乐经验在本效应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经验越丰富,个体越能从相对的不协和中获得愉悦、力量与敬畏,尤其是在增强“连接感”和“生理感觉”方面。这暗示音乐训练或深度聆听可能塑造了大脑对复杂声学结构的处理与情感整合方式。研究还发现,不协和引发积极情感体验存在一个“临界点”,这可能与音乐是否完全放弃调性中心与三和弦为基础的语法系统有关。
敬畏体验的多维度分析深化了我们对这一复杂状态的理解。不协和音乐显著影响时间感、自我感和感知广阔性,这些基本意识层面的改变将敬畏与普通情绪区分开来,暗示其可能介于情绪与意识改变状态之间。强烈的生理反应(如寒战)与认知顺应需求,共同指向不协和音乐在情感处理和认知重构方面的潜在力量。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如音乐感知的主观性、未能完全控制除不协和外其他音乐特征(如速度、音色)的影响,以及样本主要为受西方音乐文化熏陶的年轻人,限制了结论的普适性。然而,其意义重大。它首次在经验层面将音乐不协和与敬畏这一高阶情感体验联系起来,为理解音乐的情感力量开辟了新视角。在应用层面,不协和音乐在引发敬畏、挑战认知边界方面的潜力,启示了其在音乐治疗、情绪调节、促进创造力和正念练习等领域的新可能性。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这项研究促使我们重新思考美、意义创造与人类体验的边界——那些令人不适的、模糊的、充满张力的声音,同样可以成为通往深刻体验与超越的路径。未来研究需要结合神经科学、跨文化比较和纵向设计,进一步揭示其背后的机制,并探索如何利用这种“不协和的力量”来丰富人类的情感与精神生活。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