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与虚拟环境中猕猴空间认知的神经表征差异研究

《Nature Communications》:Divergent neural representations of space and task between physical and virtual navigation in macaqu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18日 来源:Nature Communications 15.7

编辑推荐:

  虚拟现实(VR)虽广泛用于研究灵长类空间认知,但一个关键假设——其发现可外推至真实世界——长期未经验证。为此,研究人员在视觉匹配的真实与虚拟环境中,让两只雄性猕猴执行空间记忆任务,并同步记录其海马体(Hippocampus)和眶额皮质(Orbitofrontal Cortex)的神经活动。研究发现,与虚拟环境相比,两个脑区的神经元在真实环境中展现出更丰富的“非自我中心”(Allocentric)空间表征,且跨环境的群体神经编码呈正交关系。这项工作凸显了在真实、可自由交互的环境中研究的重要性,对揭示灵长类空间认知的真实神经基础具有根本意义。

  
在探索大脑如何编码空间、指引我们穿梭于世界的科学征程中,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 VR)技术已成为神经科学家手中的一枚利器。它能够构建出栩栩如生的数字世界,同时提供物理现实难以企及的精确实验控制,让研究人员得以在精心设计的场景中,精细地记录和分析动物甚至人类的神经活动。长久以来,大量关于空间记忆、导航的关键神经机制,例如海马体(Hippocampus)中的位置细胞(Place Cells)和网格细胞(Grid Cells),其重要发现都源于在虚拟环境中进行的研究。这自然而然地引出了一个在神经科学领域被广泛接受、却从未被严格检验的根本性假设:在虚拟现实中获得的研究发现,能够完全等同于、并直接应用于解释我们在真实三维世界中的空间认知与导航行为。然而,虚拟环境毕竟缺失了物理实体、本体感觉反馈、自由的全向移动以及与环境的实质性物理交互。这些缺失是否会导致大脑,特别是那些与空间认知密切相关的核心脑区,采用截然不同的策略进行信息处理?这个问题犹如悬在虚拟现实神经科学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若不解决,所有基于VR的辉煌发现,其普适性都将被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为了直面这一核心挑战,一项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的研究应运而生。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了在进化上与人类亲缘关系较近的非人灵长类——猕猴,旨在直接比较它们在视觉信息严格匹配的真实环境与虚拟环境中执行相同空间记忆任务时,大脑关键区域的神经活动差异。研究选择了两个与空间记忆、决策和情景认知息息相关的脑区:海马体(Hippocampus, HC)和眶额皮质(Orbitofrontal Cortex, OFC)。实验设计精巧,让两只雄性猕猴先后在一個真实的房间和一个投影呈现的虚拟房间中,学习并完成一项需要记住目标物体位置的任务。两个环境经过精心匹配,使得视觉场景几乎一致,从而最大程度地隔离了“物理存在”与“虚拟模拟”这一核心变量。
该研究运用了多通道电生理记录技术,在猕猴执行任务时,同步采集了其海马体和眶额皮质中大量单个神经元(Single Neuron)的动作电位(Action Potentials)信号。通过分析这些神经元的活动模式,研究人员得以深入探究在不同环境中,大脑是如何表征空间信息和任务状态的。
主要研究结果如下:
  1. 1.
    行为表现与学习:猕猴在真实和虚拟环境中都能高效学会空间记忆任务,表明它们具备在两种环境下利用视觉线索进行导航和记忆的能力。
  2. 2.
    “非自我中心”空间表征的丰度差异:尽管任务表现相似,但神经元的“编码语言”却大相径庭。分析发现,无论是在海马体还是眶额皮质,神经元群体在真实环境中表现出的“非自我中心”(Allocentric,即以外界环境为参照系)空间信息都比在虚拟环境中更为丰富。这意味着,在真实的三维空间里自由移动和互动时,大脑的这些区域对空间位置的编码更为精细和强烈。
  3. 3.
    个体神经元的不可预测性调整:研究进一步观察到,当环境在真实与虚拟之间切换时,单个神经元对其空间调谐特性(Spatial Tuning)的调整是高度异质且难以预测的。有些神经元在一种环境中是活跃的“位置细胞”,在另一种环境中却可能沉默或转而编码其他信息。这种个体响应模式的巨大变异性,突显了神经系统在应对不同环境约束时所展现的复杂可塑性。
  4. 4.
    群体神经编码的正交性: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来自于对神经元群体活动模式的分析。通过降维和向量空间分析,研究人员比较了猕猴在两种环境下经历相同任务阶段(如移动、决策)时的群体神经活动状态。结果显示,真实环境和虚拟环境中的群体神经表征(Neural Population Representations)在抽象的神经活动空间中几乎是完全正交(Orthogonal)的。这强烈暗示,对于大脑(至少是海马体-眶额皮质网络)而言,在真实世界导航与在虚拟世界中完成看似相同的任务,可能被处理为两种本质上不同的计算过程或认知状态,动用了各自独立的神经环路或编码模式。
结论与重要意义
这项研究通过严谨的比较实验,首次在非人灵长类中提供了直接证据,表明大脑核心记忆与空间认知区域在真实与虚拟环境中的工作模式存在根本性差异。它有力地挑战了“虚拟现实发现可直接外推至现实”这一长期默认的假设。研究结论强调,尽管虚拟现实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工具,但它可能无法完全捕捉在丰富、可交互的真实世界中导航所涉及的全部神经机制。要真正理解灵长类(包括人类)空间认知的完整神经基础,必须在允许自由行为、多感官整合和物理交互的真实世界环境中进行研究。这项发现不仅对神经科学研究的方法学具有深刻的警示和指导意义,提示未来研究需审慎对待虚拟环境的生态效度(Ecological Validity),同时也为理解大脑如何适应不同环境、其内部表征的灵活性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它暗示,我们的大脑可能拥有多套用于空间处理的“代码本”,根据物理约束与感官输入的完整性,动态地调用最适宜的一套。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