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Materiomics》:HfO2-Based Ferroelectrics for Next-Generation Multi-Level Non-volatile Memory: From Fundamentals to Prospe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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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性综述了HfO2基铁电多电平存储(MLC)技术的最新进展,涵盖其铁电起源、关键材料体系、MLC工作机制、器件架构(FeRAM/FeFET/FTJ)及新兴应用(如存内计算)。该技术凭借超低功耗、高速、高可靠性和CMOS兼容性,是突破传统存储与计算瓶颈、实现高密度数据存储和高效能计算的关键候选。
引言:存储技术的十字路口
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对数据存储方案提出了前所未有的高要求。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和大数据分析产生的数据呈指数级增长,驱动着对更快速度、更高密度和更优能效的非易失性存储器(NVM)的需求。虽然闪存(Flash)仍在发展,但其固有的写入速度慢、工作电压高和耐受性有限等问题,使其在存储级内存(SCM)和数据密集的存内计算等新兴应用中日益捉襟见肘。这一不断扩大的性能鸿沟,凸显了发展下一代NVM技术的迫切性。
铁电存储器利用铁电薄膜的可切换极化来存储二进制数据,具备超低功耗、超快读写速度、高可靠性和高密度集成潜力,是极具前景的下一代NVM候选者。然而,基于传统钙钛矿材料如锆钛酸铅(PZT)的铁电存储器面临厚度缩放限制和与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CMOS)工艺兼容性差等挑战。2011年,HfO2基铁电(FE-HfO2)薄膜的发现带来了转机。这类薄膜能在厚度缩减至1纳米时仍保持 robust 的铁电性,并且自2007年45纳米技术节点以来,HfO2基薄膜已成功集成到标准CMOS工艺流程中。这些优势使得铁电存储器有望实现尺寸的显著缩小,站到了下一代NVM技术的前沿。
HfO2基铁电薄膜的基础
铁电性的起源
通常,HfO2在常温常压下以单斜相(M相)存在。铁电性的出现依赖于亚稳态的极性正交相(O-III相)的形成,其晶体结构是非中心对称的,氧阴离子的局部位移打破了反演对称性,从而产生自发极化。通过掺杂、氧空位工程、应变工程或界面工程等策略可以稳定铁电O-III相。此外,相变动力学也起着关键作用,通常描述为“退火诱导前驱相形成,随后在冷却过程中发生动力学转变”的两步过程。除了O-III相,研究还揭示了更丰富的铁电相,如极性菱方相(R3m相和R3相),进一步扩展了HfO2基材料的相图,并为调控铁电性能提供了新思路。
关键材料体系
自首次在Si掺杂HfO2中发现铁电性以来,已有超过20种元素被报道可在HfO2中诱导铁电性,其中Si、Zr、Al、La、Ce、Y掺杂的FE-HfO2材料得到了广泛研究。近年来,多元素共掺杂(如La-Ta共掺杂)不仅能稳定O-III相,还能显著降低氧空位浓度,提高开关速度和疲劳耐受性。此外,Hf1-xZrxO2(HZO)超晶格或叠层薄膜、以及引入成分梯度的HZO薄膜,展现出可调的结构与电学性能、更低的结晶温度、更好的热稳定性和更低的漏电流,为制备高可靠性器件奠定了基础。
多电平存储(MLC)的工作机制与方案
铁电存储器件的运作基于铁电薄膜中自发极化的可逆切换。通常,正负饱和极化状态用于表示二进制数据“0”和“1”,实现1比特存储。而在多畴或多晶铁电薄膜中,施加低于饱和电压的操作电压可以产生多个中间极化态。通过精确控制铁电畴的切换比例,可以实现不同的极化态。例如,在正负饱和态之间建立一个中间态,可获得四个不同的极化水平,实现2比特存储;进一步扩展可实现3比特存储(八个极化态)。这种技术被称为多电平存储(MLC),能在不增加器件面积的情况下,通过精确控制铁电薄膜内的极化态数量来提高存储密度,从而降低每比特成本。
FE-HfO2薄膜的畴切换动力学主要由成核限制开关(NLS)模型主导。在微观尺度上,极化反转可被视为独立基本区域的集体切换,每个区域具有分布式的切换时间。通过调整写入脉冲的幅度或宽度,可以控制完成切换的畴的比例,从而实现不同的净极化值,这是实现MLC操作的基础原理。
器件架构与实现
铁电随机存取存储器(FeRAM)
典型的FeRAM单元采用一个存取晶体管加一个铁电电容器(1T-1C)的结构。其MLC操作遵循上述通过实现铁电电容器中多个极化态的原理。研究发现,HZO薄膜中的中间极化态与饱和剩余极化具有近乎相同的保持特性,这得益于NLS模型主导的、有效独立畴的共存。为了获得更多极化态并提高可靠性,研究通过界面工程、设计超晶格和叠层薄膜来提高铁电O-III相的比例,甚至实现了4比特/单元操作和高达1×107次的耐受性。然而,通过部分极化切换实现的MLC操作会因畴的不均匀性和切换的随机性带来显著的器件间差异。为控制这种差异,研究提出了设计具有多峰矫顽电场分布的薄膜(如HfO2/ZrO2超晶格薄膜、铁电调制的反铁电ZrO2电容器),通过每个峰的完全切换来实现可靠的低差异MLC操作,并已成功演示了3比特/单元操作。
铁电隧道结(FTJ)
典型的FTJ器件采用金属-铁电体-金属三明治结构。当铁电势垒层薄至5纳米以下时,量子隧穿效应显著。通过施加电场可逆切换铁电极化方向,由于上下电极不对称的电荷屏蔽能力,有效的隧穿势垒高度和宽度会随极化取向发生显著变化,从而使器件在低阻态和高阻态之间非易失地切换。FTJ中实现多记忆态的原理在于通过铁电层中的多个极化态来调制势垒高度。因此,在超薄FE-HfO2薄膜中获得稳定可控的多个极化态至关重要。通过在电极和HZO薄膜之间插入超薄介质层(如SiO2或TiO2),研究人员成功制备了高性能FTJ,实现了高达880的开/关比、10纳秒的操作速度、八个 distinct 的电阻态、良好的数据保持力和高达2×108次的耐受性,展现了MLC FTJ的巨大潜力。
铁电场效应晶体管(FeFET)
FeFET是一种用铁电薄膜替代传统介质层的特殊晶体管,采用简单的1T结构,非常有利于高密度集成。其工作原理是利用可切换的铁电极化来调制半导体表面的反型或积累,从而控制器件的开态和关态。通过将多个极化态写入铁电层,可以获得一系列阈值电压水平,从而实现MLC操作。得益于与成熟的高k金属栅集成技术的高兼容性,HfO2基FeFET自发现以来迅速发展。通过调整编程脉冲幅度和宽度,已在HZO基FeFET中成功实现2比特/单元操作。研究还发现,中间极化态实现的记忆态比饱和极化态具有更优的保持特性。此外,MLC技术也在非平面器件(如Fe-FinFET)和3D结构中得到了验证,通过采用金属-铁电-金属-绝缘体-半导体栅堆叠、能带工程的MIFIS栅堆叠、非对称双栅结构、以及使用氧化物半导体(如IGZO)沟道等策略,可以有效增大存储窗口,从而支持更多比特数的MLC操作,甚至实现了5比特/单元存储。
超越数据存储的新兴应用
内容可寻址存储器
CAM支持基于内容的并行搜索,非常适合数据密集型应用。基于多比特FeFET的CAM设计,如2FeFET1T单元或互补HZO基FeFET多比特CAM,与传统SRAM方案相比,能实现更快的搜索速度、更高的能量延迟积和更高的条目编码效率,在高速网络路由和大数据模式匹配中潜力巨大。
存内计算与计算存内一体
IMC通过在存储器内直接执行计算来克服冯·诺依曼架构的瓶颈。采用多级FeFET单元的IMC交叉阵列宏,可用于执行多比特乘加运算,在手写识别和图像分类中实现了高精度和高能效。CIM则进一步集成计算与存储单元,基于FeFET的CIM阵列设计在面积效率和能量效率上均展现出优势,并通过反馈机制实现了更高精度的模拟多级单元。
挑战与前景
耐久性、保持特性和印迹效应
FE-HfO2电容器的耐久性已通过多种策略得到显著提升,循环次数可超过1×1010,且在MLC操作下也表现出色。然而,FTJ和FeFET的耐久性,特别是在MLC模式下,仍面临更大挑战。FTJ的耐久性受不对称电极结构导致的电荷注入和离子迁移影响;FeFET的耐久性退化则与MFIS栅结构中的电荷注入和界面特性退化有关。尽管引入高k种子层或使用氧化物半导体沟道等策略有所改善,但仍需进一步优化。在保持特性方面,FE-HfO2电容器的中间极化态表现出优异的稳定性,FeFET和FTJ的MLC操作也因HfO2的高矫顽场而展现出良好的保持性能。印迹效应会导致铁电回线发生水平偏移,研究发现中间极化态比饱和态对印迹更敏感。通过预编程策略消除内建电场,可确保FeRAM中MLC操作的可靠性,但该策略在FeFET和FTJ中的适用性仍有待研究。
器件间差异与可缩放性
FeFET中记忆态的器件间差异源于FE-HfO2薄膜的介观无序和多晶性质。在MLC操作中,这种由部分极化切换引起的差异会被放大,导致编程态重叠。对于FeRAM,采用具有多峰矫顽电场分布的薄膜是抑制差异的有效策略。对于FeFET和FTJ,则主要通过优化器件结构、工程化FE-HfO2薄膜和沟道/电极材料来增大存储窗口,以提高容错性。将这两种思路结合是未来的方向。
随着器件尺寸微缩,FE-HfO2薄膜中铁电畴的数量减少,对维持多级能力构成挑战。研究表明,通过调控沿沟道方向的铁电层横向电场梯度,可以在沟道长度低于20纳米的FeFET中实现多步畴切换的有效调制。理论研究发现FE-HfO2薄膜具有无标度铁电性和逐个晶胞的铁电切换行为,这为超高密度MLC器件带来了意外机遇。因此,设计新颖的编程方案、制备横向梯度掺杂的FE-HfO2薄膜、或设计具有多峰矫顽电场分布的薄膜,是应对这一挑战的可行途径。
结论
本文全面综述了多电平FE-HfO2存储器的最新进展。从FeRAM、FTJ到FeFET,不同器件在实现可靠MLC操作方面面临着各自的材料、器件结构和可靠性挑战。在FE-HfO2电容器中实现可靠的低差异多级切换,为MLC FeRAM奠定了坚实基础。如何将这种高性能赋予FeFET和FTJ,是当前的关键挑战。一个潜在的解决方案在于FE-HfO2薄膜与器件结构的协同设计。超越传统数据存储,在CAM、IMC、CIM等新兴应用中取得的显著进展,为扩展多级铁电存储器的功能指明了充满希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