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al Plasticity》:Immediate Consequences of a Spinal Cord Injury During Development: Unique Insights From Ex Vivo Mod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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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聚焦脊髓损伤(SCI)的即时病理生理机制,重点解析了传统研究盲点“脊髓休克”和“损伤电位”的动态过程。作者指出,针对这些早期事件的靶向干预或可改善预后,并强调了新生儿/儿科SCI更强的自发修复能力及其对治疗策略的启示。文章还探讨了可能反映脑部受累的早期生物标志物(如NSE、S-100β),并介绍了一种可实时记录损伤瞬间电生理变化的离体新生大鼠全中枢神经系统模型,为研究急性SCI机制提供了独特窗口。
脊髓损伤(SCI)是一种毁灭性的神经系统疾病,常导致损伤平面以下感觉、运动和自主功能的永久性丧失。尽管过去四十年的研究取得了进展,但损伤后即刻发生的复杂事件序列,特别是“脊髓休克”阶段和“损伤电位”的传播机制,仍存在大量未知。这篇综述旨在深入探讨SCI的即时后果,并强调利用离体外模型,特别是发育早期模型,在揭示这些早期动态变化中的独特价值。
脊髓休克:被忽视的急性期关键事件
临床上,脊髓休克指的是SCI后,损伤平面以下几乎所有脊髓反射活动暂时性消失或显著抑制的阶段。这种现象最早于1840年被描述,其传统生理学定义可追溯到Sherrington的“脊髓动物”研究。他证明急性横断后的反射消失并非由于反射通路被破坏,而是下行输入丧失后脊髓兴奋性暂时降低所致。不同反射的恢复时间各异,从数分钟到数周不等。目前,脊髓休克在临床上被视为一个暂时且不可避免的现象,主要给予支持性处理,如血流动力学和呼吸稳定以及手术减压。然而,越来越多的观点认为,提供针对性策略来减轻脊髓休克的严重程度,可能有助于缓解SCI的病理进程并改善功能恢复的命运。
损伤电位与扩散性去极化
在实验层面,脊髓休克的进程与损伤后立即产生并迅速从损伤部位向头尾两侧扩散的、巨大的、短暂的脊髓全段去极化相匹配,这种去极化被称为“损伤电位”。在损伤部位,多种机制共同导致神经元去极化。首先,机械性膜破坏导致阳离子外流。不受控制的钾离子(K+)外流导致细胞外K+积聚。钠离子(Na+)则通过功能失调的通道、反向活动的Na+/Ca2+交换器以及因ATP(三磷酸腺苷)不足而失效的Na+/K+ATP酶(腺苷三磷酸酶)发生异常流动。这些机制破坏了细胞外离子平衡,导致周围细胞异常摄取阳离子。
其次,SCI后神经元兴奋性的一个关键决定因素是细胞内氯离子浓度的调节,这主要由氯离子协同转运体KCC2和NKCC1的相反作用控制。SCI后,损伤部位及以下神经元中KCC2的快速下调,伴随着NKCC1的上调或功能占优。这种转变使氯离子平衡电位(ECl)偏向去极化值,从而将通常起抑制作用的GABA能(γ-氨基丁酸能)和甘氨酸能传递转化为效果减弱甚至兴奋性的突触作用。此外,生物相中过量的兴奋性神经递质,特别是谷氨酸(Glu),维持了神经元的去极化状态。过量的Glu与邻近神经元的离子型NMDA(N-甲基-D-天冬氨酸)和AMPA(α-氨基-3-羟基-5-甲基-4-异恶唑丙酸)受体结合,导致受体长时间激活,引起Ca2+离子快速内流,从而改变神经元兴奋性,并经常启动导致神经元死亡的凋亡信号级联反应。
继最初的神经元去极化之后,扩散性去极化(SD)波可能产生并在脊髓组织或大脑中传播。例如,在大脑皮层,这种现象被称为皮质扩散性抑制(CSD),定义为神经元和胶质细胞近乎完全去极化的缓慢传播波,它破坏了正常的电化学梯度。类似的SD样波和细胞外K+浓度的暂时升高也发生在SCI后的脊髓中。这些脊髓SD样波以约10-15毫米/分钟的速度传播,由细胞外K+浓度的急剧升高引发。在这些波传播期间,电诱发电位被暂时抑制,大约20分钟后才能恢复,这表明它们在脊髓休克期间观察到的反射暂时丧失中扮演了角色。
SCI对中枢神经系统远程区域的急性影响
尽管关于SCI急性和亚急性后果的文献广泛,但关于SCI后大脑回路即时电生理变化的证据有限,这很可能是由于实验限制。SCI后大脑的急性变化仍然存在争议,研究发现从无细胞损失到大量逆行性神经变性不等。有趣的是,一项对小鼠亚急性SCI的详细研究报告了认知缺陷和抑郁样行为,这与海马体和大脑皮层中的反应性小胶质细胞和神经元损失有关。然而,在SCI后的前两周内,未检测到大脑中有显著的神经元死亡,这表明行为变化是晚期炎症过程的继发反应。
SCI已被证明会启动不局限于损伤部位的病理生理级联反应。例如,SCI可通过破坏兴奋性(谷氨酸能)和抑制性(GABA能)信号之间的平衡,改变感觉运动皮层和丘脑等脊髓上区域的突触传递,导致皮层过度兴奋,甚至下行运动通路中不可逆的轴突回缩。除了结构变性,SCI还会触发适应不良的中枢反应,从而导致中枢敏化,即脊髓背角和脊髓上中心的神经元变得过度反应。这些机制加剧了疼痛信号传导,并可能导致超敏反应、神经性疼痛和痉挛。
早期生物标志物:追踪SCI严重程度的新窗口
量化SCI后大脑中立即表达的生物标志物可能有助于完善当前对病变严重程度和临床预后的评估。虽然尚未常规使用,但此类措施可以增强我们对个体恢复潜力差异的理解。一些标志物已被建议用于评估SCI急性期的神经元和胶质细胞损伤。例如,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SE)——一种位于神经元和神经内分泌细胞胞浆中的糖酵解酶——的水平在犬胸腹主动脉钳闭后55分钟的脑脊液(CSF)中和SCI大鼠模型血清及CSF中2小时后显著升高。S-100β是一种位于星形胶质细胞和雪旺细胞胞浆中的钙结合蛋白,它支持神经突生长并提供抗氧化应激保护,同时也是脑或SCI后病变进展的早期生物标志物。值得注意的是,SCI大鼠血清和CSF中S-100β的表达在损伤后2小时增加,6小时达到峰值,12小时下降,24小时进一步下降。此外,S-100β水平与损伤严重程度相关。
另一个潜在的脑部SCI标志物是微小RNA(microRNAs)。这些分子可以通过微创程序(例如抽血)获得,并且对采集的组织具有高度特异性,反映了细胞机制中的急性变化。SCI小鼠模型表明,直接从受损脊髓提取的microRNA-124a和microRNA-223的水平在损伤后12小时至7天的时间内以时间依赖性方式发生改变。另一方面,似乎没有研究探讨SCI后皮层微小RNA的水平。最近一项关于轴突切断后大脑皮层去极化和过度兴奋的研究表明,超极化激活的环核苷酸门控(HCN)通道参与了神经元过度兴奋的控制。
自发性恢复:被低估的修复潜力
观察性描述记录了SCI患者的自发性功能恢复,通常在伤后16周左右进入平台期,在损伤较轻的情况下功能增益尤为显著。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脊髓侧方半切导致的SCI会引起暂时性瘫痪,但在小鼠和人类中常常伴随着行走能力的自发恢复。自发性恢复不断挑战着关于SCI退行性病理生理机制以及脊髓修复脊髓回路残留潜力可忽略不计的固有观点。
有趣的是,在儿童和新生儿中,自发性恢复的能力更强。儿科SCI占所有SCI的1%-10%,并且与成人相比,显示出更大的自发性功能恢复可能性。因此,研究发育期间的创伤性损伤对于阐明新生儿SCI的独特病理生理学以及揭示更大恢复机会背后的机制具有吸引力。与成人相比,新生哺乳动物表现出更强的自我修复能力,特别是在生长神经突的出芽方面。此外,发育通过加剧神经炎症反应改变了SCI的急性病理生理学。
离体外模型:揭示即时机制的独特工具
为了研究SCI的即时后果并避免麻醉剂引起的任何技术限制和副作用,我们引入了两种使用新生标本的标准化和校准离体SCI模型。第一个离体模型由从新生大鼠(出生后0-4天)分离的脊髓组成,该脊髓在体外可保持功能长达48小时。在此,模拟继发性损伤级联反应的化学损伤被局部施加于少数胸段。该研究揭示了化学损伤会诱发从所有脊神经自发记录到的大幅去极化(约1-2毫伏),该去极化在首次毒性暴露后约2-3分钟开始,然后向头端和尾端节段传播。
最近,我们设计了一种新的布局,使用从大鼠幼崽(P0-P4)分离的、背根神经节(DRG)完整的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并利用专门创建的撞击器在第十胸段施加校准的物理创伤。这项技术可以无阻碍地进入脊髓的背侧和腹侧区域,从而实现精确的机械操作。此外,该设备的低噪音设计与撞击部位脊髓的稳定性相匹配,确保在撞击期间和之后从多个腹根进行连续稳定的电生理记录,而没有任何伪迹破坏信号采集。据我们所知,目前没有其他电生理系统允许在机械撞击瞬间实时监测离体外中枢神经系统组织中的损伤电位。这个新的离体实验平台还可以微调细胞外离子环境,并在动物之间实现非常一致的损伤。
使用该装置,我们量化了物理损伤脊髓后立即发生的大规模去极化,并持续追踪其向腰骶部扩大处和大脑结构的尾向和头向传播。研究揭示,在机械压迫开始后仅150-200毫秒,创伤期间就诱发了一次巨大的(幅度5-7毫伏)快速去极化。损伤电位随后从损伤部位向外周扩散,由细胞外离子(特别是氯离子)失调所维持。值得注意的是,在损伤部位,沿脊髓上传和下传的输入都经历了完全的功能中断,损伤上方和下方的脊髓网络完全断开连接,这类似于严重的完全性SCI。所有脊髓反射的暂时抑制及其在创伤后30分钟的恢复,令人联想到脊髓休克阶段。此外,尽管腰段运动神经元的形态未受影响,但腰段运动网络的远程功能障碍持续了长达3小时。
我们的新生SCI模型基于离体外整个中枢神经系统,为捕获损伤诱导的、跨越几乎所有中枢神经系统区域、从系统到细胞和分子多个复杂层次的 earliest 生理变化提供了独特途径。我们的研究结果突显了SCI后皮层星形胶质细胞群快速且区域特异性的改变。值得注意的是,我们观察到在损伤后短短25分钟,初级运动皮层中S100β+和GS+星形胶质细胞的密度显著降低,而在2小时时间点未检测到进一步变化。相比之下,初级和次级躯体感觉皮层中的星形胶质细胞密度在初始阶段保持不变,但在损伤后2小时显示出显著改变。胶质细胞反应的这种时空模式与从脊髓损伤部位传播的SD密切相关,并可能作为评估损伤严重程度和预测功能恢复的新型生物标志物。
结论与展望
脊髓损伤研究在过去四十年取得了长足进步,但其病理生理和恢复机制的诸多方面仍未解决。脊髓休克期间反射的暂时丧失、损伤电位的传播以及SCI的早期大脑反应仍然是限制治疗进展的关键盲点。脊髓上生物标志物可能会改善早期诊断、预后判断和干预措施监测,并且有新兴证据表明其中一些标志物,如NSE、S-100β和微小RNA,具有治疗潜力。与此同时,分子和电生理学发现表明,固有的脊髓网络比传统认为的具有更大的功能恢复能力,儿科病例和新生离体外模型也突出了这一点。
我们两个发育早期SCI离体外模型的研究结果为了解急性损伤进展的动力学,从创伤的即时效应到继发性损伤的发生,提供了宝贵的见解。值得注意的是,两次连续的去极化波跟随脊髓创伤。第一次损伤电位更大、更快,主要由通过细胞外空间传播的离子失衡驱动。第二波更慢、持续时间更长,可能由谷氨酸的毒性过度释放引发。在损伤后25分钟至24小时之间,腰骶部扩大处的运动回路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功能障碍,特别是在整合感觉传入输入方面。这些数据支持了急性SCI进展的一个关键“双击”机制:最初的机械创伤造成即时结构损伤并激活幸存的神经和胶质细胞成分,包括早期反应的小胶质细胞。然而,这第一波细胞防御迅速被第二次延迟的去极化损伤所压倒,后者通过中止内源性修复策略加剧了组织损伤并加速了功能衰退。在我们的离体外中枢神经系统模型中以前所未有的分辨率捕获的这种二次打击序列,为理解SCI后快速恶化的过程提供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框架,并突显了一个狭窄但可操作的早期治疗干预窗口。重要的是,剩余的脊髓回路仍然可以通过靶向激活来加以利用,前提是损伤下方的灰质基本得以保留。整合离体外模型、分子生物标志物和早期发育阶段的见解,可以揭示急性SCI的新机制,或完善神经调控策略以促进功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