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性与阴性分裂型特质的多尺度皮质特征:一项全球ENIGMA研究

《Molecular Psychiatry》:Multiscale characterization of cortical signatures in positive and negative schizotypy: a worldwide ENIGMA stu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0日 来源:Molecular Psychiatry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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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解决分裂型特质(Schizotypy)的神经解剖基础及其与精神病理学连续谱的关系问题,ENIGMA Schizotypy工作组利用2730例未用药健康个体的3D MRI数据,开展了正性与阴性分裂型特质的皮质特征研究。结果显示,两者具有不同的皮质厚度模式,分别映射到精神分裂症谱系和神经发育障碍的脑区,并受到分子表达和连接组架构的约束,为理解从亚临床到临床的神经生物学连续体提供了新证据。

  

从“怪癖”到“病变”:大脑皮质如何塑造精神疾病的脆弱性

你是否曾觉得自己或身边的人有些“与众不同”?比如偶尔产生奇怪的想法、对社交活动极度回避,或者拥有异于常人的感知体验。这些特质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分裂型特质”(Schizotypy),它们并非疾病,却与精神分裂症等严重精神障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长期以来,科学家们试图理解:这些亚临床特质是否在大脑中留下了痕迹?它们如何预示未来的精神健康风险?一项发表在Molecular Psychiatry上的全球研究,通过分析近3000人的大脑,给出了迄今为止最清晰的答案。

研究背景:亚临床特质的神经生物学之谜

精神分裂症及相关精神障碍并非“全或无”的二元状态,而是存在于一个从健康到疾病的连续谱(Spectrum)上。在这个谱系中,分裂型特质扮演了关键角色——它们是普通人群中存在的多维特质,虽未达到临床诊断标准,却携带了与精神分裂症相似的遗传、神经生物学和行为易感性。
这些特质通常被分为正性分裂型(如不寻常的知觉体验、多疑)和阴性分裂型(如社交退缩、情感淡漠)。尽管既往研究试图寻找这些特质对应的脑结构改变,但受限于样本量小、方法不统一,结论往往相互矛盾。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清楚这些脑结构特征是否与真正的精神疾病(如精神分裂症、自闭症)共享相同的神经基础,也不清楚其背后受何种分子机制驱动。

研究方法概览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ENIGMA(Enhancing Neuro Imaging Genetics through Meta-Analysis)Schizotypy工作组协调了一项大规模国际合作研究。研究团队汇集了来自全球多个中心的2730名未用药健康成年人的3D结构磁共振成像(MRI)数据,并收集了他们的正性与阴性分裂型特质评分。
研究采用了标准化的图像处理和质量控制流程,重点分析了全脑的皮质厚度。在此基础上,团队进行了多尺度的关联分析:
  1. 1.
    疾病图谱关联:将发现的皮质特征与ENIGMA联盟已有的精神分裂症、临床高危精神病(CHR)、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自闭症谱系障碍(ASD)及22q11.2缺失综合征(22q11DS)的皮质厚度图谱进行空间相关性分析。
  2. 2.
    分子机制探索:利用公开的转录组和神经递质受体图谱,分析皮质特征与基因表达、髓鞘化及特定受体(如D1受体、组胺受体)分布的关系。
  3. 3.
    网络建模:基于人类连接组(Connectome)数据,探究这些结构改变是否富集于脑网络的关键节点(Hubs)或遵循特定的传播路径。

研究结果解析

正性与阴性特质,对应截然不同的皮质“签名”

研究首先发现,正性和阴性分裂型特质对应着完全不同的皮质厚度模式,且方向相反:
  • •
    阳性特质:主要与额叶皮质变薄相关。这提示与认知控制、现实检验相关的脑区功能可能存在细微的脆弱性。
  • •
    阴性特质:主要与边缘旁皮质(Paralimbic)增厚相关。这些区域涉及情绪调节和社交动机,其结构异常可能解释了为何阴性特质者表现出社交冷漠和情感平淡。
这一发现证实,尽管同属分裂型谱系,但正性和阴性维度在神经解剖基础上是分离的。

与临床疾病的“共享”与“差异”

通过空间相似性分析,研究揭示了这些亚临床特质与临床疾病之间复杂的联系:
  • •
    阳性特质的皮质模式与精神分裂症谱系(包括临床高危状态和已确诊的精神分裂症)的脑改变更为相似。
  • •
    阴性特质的皮质模式则更接近神经发育障碍(如ASD、ADHD、22q11DS)的脑改变模式。
这表明,亚临床的阳性症状可能预示着向精神病性障碍发展的风险,而阴性症状则可能与神经发育的早期异常有关。

分子与连接组层面的驱动机制

研究进一步从微观和宏观尺度揭示了这些结构特征的潜在生物学基础:
  • •
    分子层面:阳性特质相关的皮质变薄区域,富集了与D1多巴胺受体和组胺受体表达相关的基因;而阴性特质相关的区域则与特定的皮质髓鞘化模式相关。这为理解不同特质对药物治疗(如抗精神病药物靶点)的不同反应提供了线索。
  • •
    网络层面:无论是阳性还是阴性的皮质特征,都显著富集于脑网络的枢纽节点(Hubs)。这意味着大脑中连接最广泛、最关键的“信息中转站”对分裂型特质相关的形态改变最为脆弱。此外,研究识别出感觉运动-联合区和边缘旁区是潜在的“震中(Epicenters)”,即病理改变可能从这些区域开始,沿着连接通路扩散。

结论与意义

这项研究首次在全球大规模样本中,系统描绘了正性与阴性分裂型特质的独特神经解剖图谱,并证实了“精神病学连续谱”在脑结构层面的存在。其重要意义在于:
  1. 1.
    早期识别:通过识别特定的皮质特征,有助于在出现明显临床症状前,识别出具有高精神疾病风险(如精神分裂症或ASD)的个体,实现早期干预。
  2. 2.
    机制解析:将宏观的脑结构改变与微观的基因表达、神经递质和连接组架构联系起来,构建了从分子到行为的跨尺度理解框架。
  3. 3.
    精准预防:明确了正性和阴性特质的不同生物学基础,提示未来可能需要针对不同风险维度采取差异化的预防和治疗策略。
这项研究不仅让我们更清晰地看到了大脑在“正常”与“异常”之间的渐变过程,也为最终理解精神疾病的起源,并开发更精准的生物标志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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