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 Behavior, and Immunity》:Carotid body sensing of systemic inflammation contributes to recruitment of the splanchnic anti-inflammatory path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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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全身炎症中交感抗炎通路的外周感受器与中枢回路不明的问题,揭示了颈动脉体(CB)通过RVLM–内脏交感轴调控细胞因子平衡的神经免疫机制。结果表明,CB是LPS诱导的内脏交感激活的关键传入传感器,其缺失会加剧促炎反应(TNF-α↑/IL-10↓),为神经调控免疫提供了新的靶点。
当细菌入侵机体,免疫系统拉响警报释放细胞因子(如TNF-α、IL-6)时,过度的炎症反应本身会损伤组织,甚至导致脓毒症休克。幸运的是,身体里有一套“自动灭火”系统——神经免疫反射。以往研究最关注的是“胆碱能抗炎通路”(迷走神经-脾脏轴),但近年来,交感神经系统(尤其是内脏大神经,splanchnic nerve)在抑制炎症方面的作用逐渐浮出水面。内脏大神经通过释放去甲肾上腺素,抑制脾脏等器官的促炎因子产生,并促进抗炎因子IL-10的释放。然而,一个关键问题尚未解决:在真实的细菌感染(如革兰氏阴性菌内毒素血症)场景下,大脑是如何“感知”到血液里的炎症信号,并进而驱动这条“内脏交感抗炎通路”的?
颈动脉体(Carotid Body, CB)这个传统上负责感知血氧和pH的微小器官,被怀疑是这场防御战的“哨兵”。它不仅能感受缺氧,还能直接响应血液中的炎症介质(如TNF-α)。信号传入大脑后,延髓头端腹外侧区(RVLM)——这个控制交感神经输出的“总开关”——被激活,最终指令通过脊髓下达至内脏大神经。这就是假说中的“颈动脉体–RVLM–内脏”抗炎轴。但此前的研究多使用单一细胞因子(如直接注射TNF-α)来模拟炎症,这与真实的细菌感染(如LPS触发的复杂级联反应)相去甚远。在更生理性的内毒素血症模型中,这条通路是否依然起主导作用?这正是本研究要回答的核心问题。
为了回答这一问题,研究团队综合运用了在体神经电生理记录(监测内脏交感神经活动)、神经解剖追踪(RVLM区c-FOS与TH免疫荧光)、分子生物学检测(血浆与脾脏中TNF-α、IL-6、IL-10及去甲肾上腺素的ELISA检测)以及功能性干预(颈动脉体切除术CB-X与内脏神经切断术SPL-X)等多种技术手段,在成年雄性大鼠的LPS内毒素血症模型上展开了系统性探究。
2.1. 颈动脉体传入是LPS诱导内脏交感激活的必要条件
研究人员首先想知道,在LPS(0.5 mg/kg)攻击下,内脏交感神经(splanchnic SNA)会不会被激活,以及这种激活是否依赖颈动脉体的信号传入。
实验设计:比较假手术组(SHAM)与颈动脉体切除组(CB-X)大鼠在注射LPS后2小时内的神经放电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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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M组:LPS注射后,内脏交感神经活动显著增强,在30-120分钟内维持在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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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X组:LPS诱导的交感激活被显著削弱。神经放电的增幅远低于SHAM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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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管指标:两组的平均动脉压(MAP)在LPS后均下降(典型的炎症性低血压),但CB-X组的低血压程度与SHAM组无显著差异。这说明颈动脉体主要影响“抗炎”而非“血压维持”。
结论:颈动脉体是LPS触发内脏交感兴奋的关键外周传感器,切除颈动脉体会导致抗炎交感驱动不足。
2.2. 破坏颈动脉体或内脏神经均加剧促炎/抗炎失衡
既然CB-X削弱了交感输出,那免疫结局会变好吗?研究团队检测了血浆和脾脏中的关键细胞因子。
关键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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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炎风暴:CB-X组和内脏神经切断组(SPL-X)在LPS后,血浆和脾脏中的促炎因子TNF-α和IL-6水平显著高于SHAM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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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炎受损:两组的抗炎因子IL-10水平显著低于SHAM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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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信使变化:脾脏内的去甲肾上腺素(NA)水平在CB-X和SPL-X组中均下降,这与交感神经支配减弱或功能丧失一致。
结论:颈动脉体传入和内脏神经传出共同维持着炎症平衡。破坏其中任一环节,都会打破TNF-α/IL-10的平衡,使机体从“抗炎状态”滑向“促炎风暴”。
2.3. 颈动脉体驱动RVLM交感前运动神经元激活
中枢的RVLM区域在此通路中扮演什么角色?研究人员通过检测c-FOS(神经元激活的标志物)来寻找答案。
免疫荧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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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S显著增加了RVLM区域的c-FOS阳性细胞数,表明该区域神经元被大量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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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被激活的神经元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酪氨酸羟化酶阳性(TH+)的C1神经元(负责分泌肾上腺素能递质的前运动神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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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证据:在CB-X大鼠中,LPS诱导的RVLM c-FOS表达显著减少,TH+神经元中的c-FOS共表达也大幅降低。
结论:颈动脉体传入的信号是激活RVLM交感前运动神经元(特别是C1细胞)的上游驱动力。这从中枢层面证实了“CB→RVLM”的神经连接。
3. 综合讨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一系列严谨的实验,证实了在生理相关的LPS内毒素血症模型中,存在一条“颈动脉体–RVLM–内脏交感”抗炎轴。
机制链条:LPS → 血液循环炎症介质 → 颈动脉体(感知) → 信号传入延髓 → RVLM C1神经元(整合) → 脊髓 → 内脏大神经(执行) → 脾脏/肾上腺(释放NA/Adr)→ 抑制TNF-α/IL-6,促进IL-10。
重要意义:
- 1.
从“单一因子”到“复杂感染”:此前研究多用外源性TNF-α,而本研究使用LPS,更真实地模拟了细菌感染,证明了该通路在天然免疫中的普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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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动脉体的新角色:将颈动脉体从传统的“呼吸化学感受器”提升为“全身炎症免疫传感器”,为理解神经免疫交互提供了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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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转化潜力:在脓毒症、自身免疫性疾病或慢性炎症中,靶向颈动脉体或RVLM的神经调控策略(如电刺激),可能成为抑制过度炎症反应的新疗法。
局限性:本研究主要聚焦于急性期(2小时),该通路在慢性炎症或更高剂量LPS模型中的作用仍需探索。此外,颈动脉体具体通过何种受体(如TLR4)感知LPS,是未来需要阐明的分子机制。
论文信息:Rosin, T.F.V., Corrêa, L.E.C., Morais, R.S. et al. Carotid body sensing of systemic inflammation contributes to recruitment of the splanchnic anti-inflammatory pathway. Brain Behav Immun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