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理解中情境模型操作对语义网络和默认模式网络的差异性调控机制研究

《Cortex》:Situation Model Manipulations Differently Engage Semantic and Default Mode Networks During Narrative Comprehens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0日 来源:Cortex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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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通过fMRI探究了叙事理解过程中,个体对故事“情境模型”进行添加、使用和重构三种操作时,大脑语义系统(尤其前颞叶,ATL)与默认模式网络(DMN)的响应模式。研究发现,相比于简单的信息添加,对情境模型的使用和重构操作更能激活DMN核心区域(如背内侧前额叶、后扣带回、楔前叶)以及双侧前颞叶的颞上、颞中、颞下回。此外,社交与非社交故事在处理这些情境模型操作时,会差异性地激活不同的大脑网络。该研究为理解ATL与DMN在叙事理解中的协同工作框架提供了重要依据,揭示了情境模型动态更新背后的神经机制。

  
当我们沉浸在一本好书中,随着情节的推进,脑海里会不自觉地勾勒出故事的脉络、人物的形象、乃至他们的想法和关系。这个在阅读过程中不断构建和更新的心理表征,在认知科学中被称为“情境模型”。它是我们理解故事、进行推理乃至预测情节发展的核心。那么,大脑是如何支撑这一复杂过程的呢?传统理论认为,默认模式网络在构建和维持这种长时程的、整合性的情境模型中扮演着关键角色。然而,理解故事同样离不开对文字和概念本身的意义加工,即语义处理。近年来,有观点认为,大脑前部的颞叶,特别是其前部区域,可能在连接外部的语言刺激处理与内部的情境模型反思之间起着桥梁作用。为了厘清在动态的叙事理解中,大脑的语义系统与负责内部模型维持的默认模式网络是如何协同工作的,Erica Adezati及其合作者展开了一项研究。这项研究探讨了当我们对情境模型进行三种不同操作——添加新信息、使用已有模型来理解上下文、以及重构(即彻底修改)模型时,大脑前颞叶和默认模式网络的不同响应模式,并比较了社交与非社交故事对这些操作的潜在影响。该研究论文发表在神经科学期刊《Cortex》上。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功能磁共振成像技术与自然主义叙事阅读范式相结合的方法。他们首先通过行为学实验,对选定的社交与非社交短篇故事(如《Bliss》和关于“以太”的科学报道)进行了逐段标注,量化了每段文字在“添加”、“使用”、“重构”三种情境模型操作上的需求强度。随后,招募了45名母语为英语的参与者,在fMRI扫描仪内阅读这些故事,同时采集其脑活动数据。数据分析采用了全脑分析和感兴趣区分析相结合的策略,重点关注了前颞叶的多个亚区(如前颞上回aSTG、前颞中回aMTG、前颞下回aITG、前梭状回)以及默认模式网络的核心区域(如背内侧前额叶、角回、后扣带回、楔前叶)。通过参数调制模型,探究了三种情境模型操作评分与大脑激活程度之间的关系,并对社交与非社交故事的处理差异进行了对比。
研究结果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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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全脑分析
    研究人员在全脑水平上比较了三种情境模型操作(添加、使用、重构)对大脑激活的影响。结果发现,相比于简单的“添加”操作,“使用”和“重构”情境模型能更强地激活一个广泛的、双侧的大脑网络。这个网络包括了默认模式网络的关键区域,如背内侧前额叶皮层、后扣带回皮层和楔前叶,同时也涵盖了双侧前颞叶的颞上回、颞中回和颞下回。这表明,当需要深度利用或大幅修正内部心理模型时,大脑不仅调动了负责整合与维持长时程信息的默认网络,也广泛招募了前颞叶的语义处理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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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4. 社交 > 非社交叙事
    研究进一步比较了处理社交故事与非社交故事时的大脑活动差异。结果显示,阅读社交故事(相对于非社交故事)激活了一个广泛的、右侧化优势的脑网络,这个网络通常与社会认知任务相关,包括右侧额极、双侧颞极、右侧中央后回、右侧颞顶联合区/下顶叶以及双侧枕极。这表明,理解涉及人物关系和动机的社交内容,会特异性地调用与社会信息处理相关的大脑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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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感兴趣区分析
    为了更细致地考察不同脑区的功能,研究者对预先设定的前颞叶和默认模式网络感兴趣区进行了深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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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颞叶:分析发现,前颞上回、前颞中回和前颞下回不仅在对屏幕上有文字呈现(相对于静息)以及文字数量更多时激活更强(提示其参与外源性语义处理),而且对“使用”和“重构”情境模型的操作表现出比“添加”操作更强的激活。值得注意的是,被认为是跨模态语义枢纽中心的前梭状回,在本研究中并未显示出对文字呈现或文字数量的敏感性,仅在社交故事的“添加”操作中有激活增强的趋势。这表明,前颞叶的上部和中部区域(aSTG, aMTG, aITG)在支持对叙事内容进行内省式、基于情境模型的语义加工(即内源性语义处理)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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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认模式网络:与阅读任务期间前颞叶的激活模式相反,默认模式网络的核心区域(背内侧前额叶、角回、后扣带回、楔前叶)在屏幕上有文字呈现时,活动水平相对于静息期是降低的,这符合该网络在执行外部指向任务时通常被抑制的特征。然而,在控制了文字呈现和字数的影响后,分析发现“使用”和“重构”情境模型的操作,相比“添加”操作,能更有效地上调(或减少其抑制)这些默认网络区域的活动。这一结果凸显了默认模式网络在支持对内部情境模型进行主动操作和反思过程中的核心作用。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系统揭示了叙事理解过程中,对“情境模型”进行不同操作时,大脑语义网络与默认模式网络的差异化协同机制。主要结论如下:
  1. 1.
    前颞叶的功能分化:前颞叶的不同亚区在叙事加工中承担不同功能。前颞上回、前颞中回和前颞下回不仅参与基础的外源性语义处理(如词汇提取),更是内源性语义处理的关键区域,尤其在对情境模型进行“使用”和“重构”时被显著激活。相比之下,前梭状回在本研究范式下对一般性语义输入的敏感性较低,提示其在语义处理中的角色可能更特化或依赖于任务背景。此外,左侧前颞叶(特别是aSTG和aMTG)更多参与“重构”模型,而右侧颞极和aITG则可能与“使用”模型以提取相关信息关系更密切,体现了左右半球在前颞叶语义处理中的可能分工。
  2. 2.
    默认模式网络的动态参与:虽然默认模式网络在外部任务期间整体表现为活动降低,但其核心节点(如背内侧前额叶、后扣带回、楔前叶)的活动水平可被“使用”和“重构”情境模型的需求特异性地上调。这强烈支持了默认模式网络在维持和操作抽象、整合性的情境心理模型中的核心作用。值得注意的是,“添加”新信息时,这些区域的活动反而倾向于进一步降低,这可能是因为在信息密集输入阶段,认知资源更倾向于分配用于外部的刺激加工和工作记忆保持,而深度的模型整合可能发生在稍后的时间窗口。
  3. 3.
    社交内容的处理特异性:社交故事会激活一个典型的社会认知脑网络,且在处理社交内容时,对情境模型进行“添加”和“使用”操作会特别招募左侧前颞中回、颞上回和下顶叶等区域;而“重构”操作则更依赖于右侧额叶的颞上、颞中、颞下回及下顶叶。这表明,尽管前颞叶的某些区域(如aMTG)对内源性语义处理的响应具有普遍性,但处理富含社会情感内容的信息时,大脑会调用更广泛的、涉及社会推理的特定神经网络。
本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推进了我们对自然语言理解,尤其是叙事理解神经基础的认识。它首次在同一个实验框架内,直接比较了三种不同的情境模型操作,并清晰勾勒了前颞叶语义枢纽与默认模式网络在这些操作中的动态协作图谱。这不仅为“前颞叶(特别是aMTG)是连接语言/语义网络与默认模式网络,支持内源性语义处理的关键中介”这一理论假设提供了直接证据,也深化了我们对默认模式网络在复杂认知活动中功能多样性的理解。此外,研究对社交与非社交内容处理的神经分离的揭示,有助于未来探索社交认知障碍(如自闭症谱系障碍)在叙事理解层面的神经机制。这项研究为构建一个关于大脑如何在理解动态、丰富的现实世界信息时,协调外部刺激加工与内部模型更新的完整计算与神经框架,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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