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Insights gained from single-cell sequencing analysis of ischemic stro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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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综述了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技术在缺血性脑卒中研究中的最新进展,重点探讨了其在解析脑组织及外周血细胞异质性、功能亚群、细胞间通讯及年龄相关差异等方面的应用,并展望了该技术在靶点发现及生物医药开发中的转化潜力。
引言
脑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其结构和功能的复杂性一直是自然科学研究的热点与难点。缺血性脑卒中是一种具有高发病率、高死亡率和高致残率的重大慢性疾病,其治疗选择目前仍非常有限。传统的测序技术(如Western blot、实时荧光定量PCR、ELISA等)通常只能反映成千上万个细胞的平均表达水平,无法揭示细胞间的异质性。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技术的出现,使得研究人员能够在单细胞分辨率下,对脑缺血后的基因表达谱和细胞间相互作用网络进行无偏倚的高通量解析,为理解脑卒中的病理机制和寻找新的治疗靶点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视角。
脑与血液中的细胞类型变化
通过梳理利用scRNA-seq技术研究大脑中动脉闭塞(MCAO)模型(包括永久性缺血和缺血再灌注模型)的文献,研究人员从脑组织中鉴定出了多达22种细胞类型,从外周血中鉴定出了7种主要细胞类型。
脑组织中的细胞类型:包括血管平滑肌细胞、巨噬细胞(含中枢神经系统边界相关巨噬细胞)、成纤维细胞(含血管周围成纤维样细胞)、单核细胞(含单核来源细胞)、内皮细胞(含静脉、毛细血管、动脉内皮细胞)、周细胞(含壁细胞)、脉络丛细胞(含脉络丛上皮细胞)、室管膜细胞、小胶质细胞(含嗅鞘胶质细胞)、中性粒细胞(含树突状细胞样中性粒细胞)、星形胶质细胞、少突胶质细胞(含少突胶质前体细胞、边界相关少突胶质前体细胞、少突胶质祖细胞)、神经元(含神经祖细胞、神经母细胞、神经内分泌细胞、神经干细胞、中间神经元)、红细胞、吞噬细胞、嗜酸性粒细胞、自然杀伤细胞(NK细胞)、T细胞、B细胞、平滑肌细胞、上皮细胞、血管软脑膜细胞等。
外周血中的细胞类型:主要包括B细胞、T细胞(含CD8+T细胞、CD4+T细胞、CD4+调节性T细胞/Treg、CD4+记忆T细胞、巨噬细胞样T细胞、CD8+效应T细胞、αβ T细胞、γδ T细胞等)、单核细胞(含Ly6c单核细胞、CD14+单核细胞、髓样树突状细胞、浆细胞样树突状细胞、经典树突状细胞)、自然杀伤细胞(NK细胞)、中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等。
细胞亚群与功能状态解析
scRNA-seq的核心优势在于能够超越传统的细胞分类,揭示细胞亚群和功能状态的多样性。
小胶质细胞/巨噬细胞:在缺血脑组织中,小胶质细胞和浸润的巨噬细胞表现出高度的异质性。研究发现,小胶质细胞可被进一步分为稳态簇(如高表达P2ry12、Tmem119、Cx3cr1的亚群)和疾病相关簇(如高表达Spp1、Cd74、Apoe的亚群)。疾病相关小胶质细胞(DAM)或脑卒中相关小胶质细胞(SAM)在脑缺血后被激活,参与吞噬、炎症反应和组织修复。此外,研究还鉴定出增殖亚群、干扰素反应亚群等。巨噬细胞也可分为促炎的M1样亚群(高表达Il1b、Tnf、Nos2)和抗炎/修复的M2样亚群(高表达Arg1、Mrс1、Cd163),其在脑缺血不同时相动态变化。
中性粒细胞:传统上被视为相对均质的群体,但scRNA-seq揭示了其在脑缺血后的异质性。研究发现,中性粒细胞可分为不同的亚群,如静息样中性粒细胞、炎症/活化中性粒细胞(高表达S100a8、S100a9)、抗原呈递样中性粒细胞(表达MHC-II相关基因)等。这些亚群在脑缺血后的浸润时间、空间分布及功能(如释放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NETs、产生细胞因子)存在差异。
T细胞:脑缺血后,浸润的T细胞表现出复杂的亚群结构。除了传统的CD4+辅助T细胞、CD8+细胞毒性T细胞和调节性T细胞(Treg,表达Foxp3、Il2ra)外,还发现了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Trm)、耗竭样T细胞(表达Pdcd1、Tigit、Ctla4)等特殊亚群。Treg细胞在抑制神经炎症和促进修复中发挥重要作用,其数量和功能可能受到脑内微环境的调控。
星形胶质细胞:星形胶质细胞在脑缺血后发生反应性增生,可分为不同的反应状态。例如,部分星形胶质细胞上调补体成分(如C3)和炎症基因,表现出神经毒性(A1样);而另一些则上调神经营养因子(如Bdnf、Gdnf)和突触支持基因,表现出神经保护/修复特性(A2样)。此外,还鉴定出增殖性星形胶质细胞亚群等。
少突胶质细胞:少突胶质细胞及其前体细胞(OPC)是髓鞘形成和修复的关键细胞。scRNA-seq揭示了少突胶质细胞谱系的分化轨迹,从未成熟的OPC(表达Pdgfra、Cspg4)到成熟的髓鞘形成少突胶质细胞(表达Mbp、Plp1、Mog)。脑缺血后,OPC的增殖、迁移和分化能力受到影响,这为理解白质损伤和修复提供了线索。
内皮细胞与血脑屏障:脑微血管内皮细胞是血脑屏障(BBB)的核心组成部分。scRNA-seq可将内皮细胞细分为动脉、毛细血管和静脉内皮细胞,它们具有不同的基因表达谱和功能特性。脑缺血后,内皮细胞上调粘附分子(如Icam1、Vcam1)、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促进免疫细胞浸润,同时其屏障功能相关基因(如Cldn5、Ocln)表达下调,导致BBB破坏。
细胞间通讯与相互作用
通过细胞通讯分析(如CellChat、NicheNet等工具),研究发现脑缺血后形成了复杂的细胞间信号网络。
免疫细胞间通讯:小胶质细胞/巨噬细胞通过分泌CCL2、CCL3、CCL4等趋化因子,招募单核细胞和中性粒细胞。T细胞与抗原呈递细胞(如小胶质细胞、树突状细胞)之间通过MHC-II-TCR、CD80-CD28等配体-受体对发生相互作用。免疫检查点分子,如PD-1/PD-L1、CTLA-4,在T细胞与髓系细胞之间的相互作用中扮演重要角色,可能参与免疫抑制微环境的形成。
非免疫细胞与免疫细胞的相互作用:星形胶质细胞通过分泌趋化因子(如CXCL10)和细胞因子(如LIF)调节免疫细胞募集和功能。内皮细胞通过表达粘附分子直接介导免疫细胞粘附和外渗。神经元在损伤后可能通过表达“吃我”信号(如磷脂酰丝氨酸)或释放ATP、谷氨酸等介质,间接影响小胶质细胞的激活状态。
血管单元细胞间通讯:内皮细胞、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终足通过分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PDGF)、血管生成素(Ang)等分子相互对话,共同维持BBB的完整性和调节血管修复。
新技术与未来展望
随着技术的发展,单细胞多组学(如同时检测转录组和表面蛋白的CITE-seq)、空间转录组学(如10x Visium、Slide-seq)正被应用于脑卒中研究。这些技术能够揭示基因表达在组织空间位置上的分布,将细胞类型变化与脑内具体的解剖区域(如缺血核心、半暗带、对侧半球)联系起来。未来,scRNA-seq有望在以下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 1.
发现新的治疗靶点和生物标志物:通过鉴定脑卒中特异性的细胞亚群及其关键驱动基因。
- 2.
解析药物作用机制:在单细胞水平评估药物对特定细胞类型和状态的影响。
- 3.
推动精准医疗:结合临床信息,为不同亚型的脑卒中患者提供个性化治疗策略。
- 4.
揭示年龄对脑卒中反应的影响:比较年轻与老年个体在脑缺血后细胞图谱的差异,为老年脑卒中的治疗提供新思路。
尽管被称为“单细胞”技术,但其分析本质上是系统性的,它通过对数千个细胞的信息进行整合,揭示了脑卒中后细胞群体的整体变化规律。随着成本的降低和技术的普及,scRNA-seq必将在缺血性脑卒中的基础研究和临床转化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