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Communications》:Auricular vagus nerve stimulation drives analgesia via an auricle–brain axis in a mouse model of neuropathic 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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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推荐】 为解决传统镇痛方法局限性和耳部刺激神经机制不明的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耳部迷走神经刺激(taVNS)在神经病理性疼痛中的镇痛机制”研究。他们通过病毒示踪、显微钙成像等多技术,发现耳部刺激信号经由颈静脉-结状神经节(JNG)传至孤束核(NTS)POMC神经元,最终激活腹外侧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vlPAG)的谷氨酸能神经元,从而产生镇痛。该研究不仅揭示了taVNS镇痛的完整神经通路,更为其临床优化用于疼痛管理提供了关键科学依据。
疼痛,尤其是难以根治的神经病理性疼痛,一直是困扰无数患者的顽疾。传统的药物治疗往往伴随副作用或成瘾风险,而物理疗法效果不一。经皮耳部迷走神经刺激(taVNS),作为一种非侵入性、可自我操作的神经调控技术,已在临床上展现出缓解疼痛的潜力。然而,其作用机制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刺激耳朵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外周部位,信号是如何“长途跋涉”进入大脑,并最终神奇地“关闭”疼痛感知的呢?这个核心“黑箱”的未解,极大地制约了taVNS疗法的精准优化与推广应用。为了点亮这条神秘的“耳-脑”通路,解开taVNS镇痛之谜,来自多机构的研究团队在小鼠神经病理性疼痛模型上展开研究,相关论文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
研究者们综合运用了多项前沿技术。首先,他们使用了病毒示踪技术来标记和追踪神经通路的连接。其次,借助微型内窥镜钙成像技术,在自由活动的小鼠体内实时观测了特定脑区神经元的电活动变化。最后,通过多电极阵列记录,精确捕捉了神经元集群的电生理信号。在功能验证层面,光遗传学与化学遗传学技术成为关键,分别用于特异性激活或沉默目标神经元,以验证其在镇痛环路中的必要性。所有实验均在小鼠神经病理性疼痛模型上进行。
研究结果
taVNS诱导神经病理性疼痛模型产生强效镇痛
研究首先在坐骨神经慢性压迫性损伤(CCI)模型小鼠上证实,对耳甲腔(耳部迷走神经外周分支分布区)进行特定参数的taVNS,能有效、可逆地缓解机械性痛觉超敏,产生明确的镇痛效应。这为后续机制探索奠定了行为学基础。
病毒追踪揭示耳部信号传入的中枢路径
为了描绘信号传递的解剖学蓝图,研究者将逆行跨单突触病毒注入到与内脏感觉相关的脑干孤束核(NTS)。结果清晰地显示,被标记的、接收耳部输入的一级感觉神经元,集中位于颈静脉-结状神经节复合体(JNG),而非传统的岩神经节。这表明,耳部迷走神经的痛觉调制信号选择了一条独特的“快速通道”——JNG-NTS通路进入脑干。
体内钙成像与电生理记录证实NTSPOMC神经元被激活
信号到达NTS后,下一个“接力站”是谁?通过显微内窥镜钙成像,研究人员在自由活动的CCI小鼠中发现,taVNS能显著激活NTS脑区内表达前阿黑皮素(POMC,一种内源性阿片肽前体)的神经元群体。多电极记录进一步从电生理层面证实,NTSPOMC神经元在taVNS期间放电频率显著增加。这两项证据共同将NTSPOMC神经元锁定为接收耳部信号的关键中继站。
鉴定出从NTS到vlPAG的谷氨酸能投射是镇痛的关键下游通路
镇痛信号的“最终指令”需要在中枢更高级的镇痛核心区域发出。病毒示踪结合免疫荧光染色发现,被taVNS激活的NTSPOMC神经元,大量地投射到中脑一个经典的镇痛调控中枢——腹外侧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vlPAG)。并且,这些投射神经元主要释放兴奋性神经递质谷氨酸。激活这些投射纤维可模拟镇痛,而抑制它们则阻断镇痛,证明了这条“NTSPOMC→vlPAG”的谷氨酸能通路对taVNS镇痛不可或缺。
vlPAG谷氨酸能神经元是镇痛环路的最终效应器
那么,vlPAG内的什么细胞负责执行最终的镇痛指令呢?实验表明,在taVNS期间,vlPAG脑区内本身的谷氨酸能神经元(而非GABA能抑制性神经元)被特异性激活。直接光遗传学激活这群vlPAG谷氨酸能神经元,足以产生与taVNS类似的强效镇痛效果。这确定了vlPAG谷氨酸能神经元是该镇痛环路的最终共同效应器。
功能验证:逆向操控证实JNG-NTS-vlPAG通路的必要性
为了构建从外周到中枢的完整因果链条,研究进行了逆向的功能验证。首先,光遗传学特异性激活来自JNG的、支配耳部的迷走神经外周纤维末梢,成功诱发了镇痛,证明外周输入的有效性。其次,化学遗传学特异性沉默NTS脑区中接收耳部输入(即来自JNG投射)的神经元,则完全阻断了taVNS的镇痛效应,证明了NTS中继站的必要性。这两步逆向操作,与正向的顺行通路追踪相结合,完整地闭合了“耳部刺激→JNG→NTSPOMC神经元→vlPAG谷氨酸能神经元→镇痛”的神经环路。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系统性地揭示了一条此前未知的、介导耳部迷走神经刺激(taVNS)镇痛的特定“耳-脑”神经环路。该环路起始于耳甲腔的迷走神经末梢,其信号由位于颈静脉-结状神经节(JNG)的一级感觉神经元接收,随后通过其中枢突传递至脑干孤束核(NTS),并特异性激活该脑区内表达前阿黑皮素(POMC)的神经元亚群。这群被激活的NTSPOMC神经元通过释放谷氨酸,进一步兴奋其下游的腹外侧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vlPAG)谷氨酸能神经元,最终触发强效的镇痛效应。整个通路的每个环节都得到了病毒示踪、在体功能成像、电生理记录以及精准的光遗传/化学遗传操控的多重验证。
这项工作的意义重大。在理论层面,它首次清晰描绘了taVNS从外周到中枢的完整神经解剖与功能图谱,解决了该领域长期存在的机制不明的核心问题,为理解“体表刺激调控内脏与脑功能”这一传统医学理念提供了现代神经科学的直接证据。在转化应用层面,该研究鉴定出的关键节点,如JNG、NTSPOMC神经元和vlPAG谷氨酸能神经元,为优化taVNS刺激参数(如频率、强度)以更精准地靶向该环路提供了明确的生物学靶点,有望显著提升其临床镇痛疗效。此外,该环路的发现不仅限于疼痛管理,也为taVNS应用于其他与迷走神经-孤束核-中脑网络相关的神经精神疾病(如抑郁、焦虑、癫痫)的机制研究与治疗开发,提供了新的、具象化的环路模型和研究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