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脂饮食与食品添加剂二氧化钛(TiO2)纳米颗粒共暴露诱导多器官(肝、肠、脑、睾丸)损伤的研究

《Toxics》:Co-Exposure to Food-Grade and Nano-TiO2 with High-Fat Diet Induces Multi-Organ Injury in Liver, Intestine, Brain, and Testicles Ying Ma, Nairui Yu, Yi Zhang, Jiaqi Shi, Xinyan Zhou, Xiaojin Li, Li Guan, Guang Jia and Zhangjian Che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2日 来源:Toxics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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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评估现代饮食模式中广泛使用的食品添加剂(纳米及食品级二氧化钛)与高脂饮食(HD)共同暴露的健康风险,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主题研究,系统比较了在常规饮食(RD)和高脂饮食(HD)背景下,暴露于TiO2NPs或E171对雄性C57BL/6J小鼠多器官(肝、肠、脑、睾丸)的毒性效应。研究结果显示,高脂饮食显著加剧了TiO2NPs诱导的肝脏脂肪变性、炎症、肠上皮损伤、生精功能障碍及海马神经元病变。E171也引起类似但较轻的毒性。该研究揭示了在更接近现实的共暴露情境下,膳食纳米颗粒与高脂食物结合可能带来被低估的健康风险,对重新评估食品添加剂安全性具有重要意义。

  
在糖果、口香糖甚至奶油甜点中,一种名为二氧化钛(Titanium Dioxide)的白色粉末常被用作增白剂,其纳米颗粒形态(TiO2NPs)和食品级产品E171在我们的日常饮食中无处不在。与此同时,现代饮食结构中的高脂肪食物也越来越普遍。那么,当这些微小的纳米颗粒与高脂饮食在体内“相遇”,是各行其道,还是会产生“1+1>2”的健康威胁?这正是当前食品安全和毒理学研究中的一个盲点。尽管单独研究TiO2NPs或高脂饮食(High-Fat Diet, HD)的文献不少,但能模拟真实复杂饮食场景、系统探究两者协同效应的研究却不多见。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来自国内研究团队的研究人员在《Toxics》期刊上发表了一项研究,旨在揭示TiO2NPs、E171与高脂饮食共暴露对生物体的系统性影响。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为期13周的动物实验。他们将雄性C57BL/6J小鼠随机分为六组,分别喂食常规饮食(Regular Diet, RD)或高脂饮食(HD,60%热量来自脂肪),并在饲料中均匀混入1%重量比的食品级二氧化钛(E171)或纳米二氧化钛(TiO2NPs)。暴露结束后,研究团队综合运用了多种技术方法进行评估:通过血清生化分析检测了肝脏功能标志物(如ALT、AST);对肝脏、结肠、海马区和睾丸组织进行石蜡包埋、切片和苏木精-伊红(H&E)染色,在光学显微镜下进行详细的病理学评估;通过计算器官系数(器官重量/体重×100%)来评估器官的相对质量变化;并利用旷场实验(Open Field Test, OFT)来初步评估小鼠的探索行为和焦虑样行为。
研究结果
3.1. TiO2的物理化学表征
通过扫描电子显微镜(SEM)确认,本研究中使用的TiO2NPs和E171均为锐钛矿型,形态接近球形。E171的平均一次粒径为116.51 ± 49.14 nm,而TiO2NPs的平均粒径为27.28 ± 6.77 nm。与饲料混合后,两种材料的粒径和形状保持相对稳定。
3.2. 联合暴露加剧肝损伤
组织学分析显示,单独高脂饮食(HD)组小鼠肝细胞已出现明显的细胞质空泡化和气球样变性,表明存在脂肪变性和早期脂毒性损伤。而高脂饮食与TiO2NPs共暴露(HD + TiO2)则显著加重了肝损伤,病理特征包括出现凋亡小体、局灶性肝细胞坏死以及坏死区周围明显的巨噬细胞聚集,炎症细胞浸润也更为广泛。高脂饮食与E171共暴露(HD + E171)也观察到类似但较轻的恶化趋势。血清生化结果显示,HD + E171和HD + TiO2组的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水平显著高于相应的单独暴露组。肝脏器官系数在HD、HD + E171和HD + TiO2组中均显著降低。这些结果表明,TiO2(或E171)与高脂饮食联合暴露的毒性超过了单独暴露。
3.3. 肠道损伤和炎症
在常规饮食(RD)基础上添加TiO2NPs或E171,已能引起结肠隐窝结构轻度扭曲和固有层有限的炎症细胞浸润。而与高脂饮食共暴露则明显加剧了这些病理变化,表现为肠结构破坏更严重、炎症细胞浸润增加以及隐窝萎缩。与单独暴露相比,共暴露组的结直肠长度显著增加,隐窝深度显著变浅,杯状细胞面积比下降,反映了隐窝萎缩加重和粘膜屏障完整性受损。
3.4. 睾丸:共暴露导致生精失败和唯支持细胞综合征
组织学分析显示,RD + TiO2组即使在没有高脂饮食的情况下,也已导致生精小管结构可见的破坏,表现为生精层紊乱、生精减少和间质细胞退行性变化。高脂饮食(HD)组睾丸组织表现出明显的退化,包括生精细胞脱落、细胞排列紊乱和进行性的莱迪希细胞(Leydig cell)萎缩。在联合暴露组(HD + TiO2)中,这些效应更加严重,生精小管表现出广泛的生殖细胞脱落,伴有基底膜增厚和生精活性降低,病变进一步表现为明显的间质细胞增生和符合唯支持细胞综合征的特征,表明生精过程和睾丸结构遭到严重破坏。睾丸器官系数在HD、HD + E171和HD + TiO2组中降低。Johnsen评分分析显示,HD + TiO2组的评分显著低于RD和RD + TiO2组,表明共暴露显著增加了睾丸毒性。
3.5. 共暴露引起的脑组织病理学和功能变化
对海马区(与认知和情绪调节密切相关的脑区)的组织学检查显示,在共暴露组(HD + E171和HD + TiO2)小鼠中,部分海马神经元表现出细胞退化迹象,包括核固缩和细胞质收缩。值得注意的是,HD + TiO2组表现出最显著的变化——海马CA1和CA3区的神经元排列显得松散且紊乱。脑器官系数在HD、HD + E171和HD + TiO2组中显著降低。旷场实验的行为学数据显示,虽然总运动量在各组间没有显著差异,但与单独暴露相比,共暴露组在中心区域的探索时间有轻微减少的趋势,提示焦虑样行为可能增加或探索行为发生了改变。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证明,与单独暴露相比,二氧化钛(E171或TiO2NPs)和高脂饮食(HD)联合暴露会引发更严重的多器官损伤。组织病理学和生化分析一致表明,共暴露加剧了肝脏脂肪变性、肠道屏障破坏、睾丸变性和海马神经元损伤。这些数据强调,在纳米颗粒与高脂肪食物混合的现实饮食暴露条件下,可能存在被低估的健康风险。
肝脏因其在解毒、脂质代谢和免疫监视中的核心作用,特别容易受到代谢应激和工程纳米材料的损害。高脂饮食可通过促进肝脏脂肪变性、胰岛素抵抗和线粒体功能障碍来加剧这些影响。肠道是口服摄入纳米颗粒的主要界面,在调节宿主-微生物群相互作用和全身免疫反应中起着关键作用。共暴露会加重隐窝萎缩、粘膜炎症和杯状细胞丢失,反映了屏障功能受损。有趣的是,结直肠长度在联合组中显著增加,这可能反映了在慢性应激条件下为维持屏障完整性而发生的组织重塑或适应性反应。男性生殖系统,特别是睾丸,也值得关注。TiO2NPs已被证明会在动物模型中积聚于睾丸组织,并破坏生精过程、睾酮产生和精子活力。同样,高脂饮食可通过诱导睾丸氧化应激、莱迪希细胞功能障碍和激素失衡对雄性生育能力产生不利影响。本研究发现,联合暴露可能导致比单独暴露更严重的睾丸损伤。大脑也越来越被认为是纳米颗粒诱导毒性的易感靶点。尽管TiO2NPs在正常情况下难以穿越血脑屏障(BBB),但全身性炎症和脂质诱导的内皮功能障碍可增加BBB的通透性。一旦进入大脑,TiO2NPs可引发神经炎症反应、胶质细胞活化和氧化应激,所有这些都可能促进进行性神经退行性变。本研究发现,海马神经元在联合暴露组中出现核固缩和神经元排列紊乱,这些病理变化与之前关于慢性TiO2NPs暴露后胶质细胞过度活化、组织坏死以及海马细胞凋亡的报道一致。
在TiO2(E171和纳米颗粒)和高脂饮食联合暴露下观察到的毒性增强可能归因于多种机制。首先,高脂饮食诱导的代谢应激(如高脂血症、胰岛素抵抗和慢性低度炎症)会损害器官防御系统,增加组织对外源性伤害的易感性。这些变化促进了纳米颗粒在代谢活跃组织(如肝脏和肠道)中的积累,并增强了其不利影响。其次,共暴露可加剧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研究表明,纳米颗粒刺激活性氧(ROS)的产生,并激活核因子κB(NF-κB)和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信号通路,从而放大促炎细胞因子的释放。在已经存在炎症或代谢应激(如高脂饮食诱导)的环境中,这可能引发组织损伤和炎症相互放大的恶性循环。
总之,该研究明确指出,评估纳米材料的生物效应时,应考虑更接近实际人类暴露模式的共暴露情况,而非单独评估。这项研究为理解食品添加剂与不健康饮食模式相互作用的潜在健康风险提供了重要的实验证据,对食品安全评估和公共卫生政策制定具有警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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