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蛋白质稳态、辅助生殖技术与神经发育差异:一个整合视角

《Proteomes》:Proteostasis, Assisted Reproductive Technologies, and Neurodevelopmental Differences: An Integrative Perspective Alberto Fucarino, Yousef Mohamadi, Francesco Cappello, Federica Scalia, Giulia Russo, Giuseppe Gullo and Leila Noori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2日 来源:Proteomes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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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创新性地将蛋白质稳态失衡(包括蛋白毒性应激、分子伴侣功能异常等)作为核心机制,系统阐述了其在不孕症病因、辅助生殖技术(ART)胚胎操作及远期子代神经发育差异(NDD)风险中的潜在桥梁作用。作者强调了HSP60等分子伴侣、表观遗传重编程与蛋白质组复杂性在这一关联中的关键调控角色,并为开发基于蛋白质稳态的生物标志物以优化ART临床策略提供了前瞻性展望。

  
蛋白质稳态、辅助生殖技术与神经发育差异:一个整合视角
1. 引言
蛋白质稳态,即蛋白质合成、折叠、运输和降解的协调调控网络,是维持细胞稳态和功能完整性的基础。在生殖和早期发育阶段,高效的蛋白质稳态对于配子质量、成功受精、胚胎发育以及正常的神经发育轨迹至关重要。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蛋白质稳态受损是不孕症的重要原因,并可能与辅助生殖技术(ART)相关的生物学脆弱性相互交织。本综述提供了一个整合视角,探讨蛋白质稳态失衡在不孕症、ART操作和神经发育差异(NDD)中的角色。我们强调了分子伴侣,特别是热休克蛋白60(Hsp60),在其中的核心介导作用。此外,ART操作恰好处于早期胚胎发生过程中表观遗传重编程和蛋白质稳态调控的敏感窗口,这意味着蛋白质稳态的扰动可能影响表观遗传稳定性和后续的神经发育结局。
2. 男性与女性不孕症的流行病学与蛋白质稳态
全球范围内,约有15-17%的育龄夫妇受不孕症困扰。其中,约50%可归因于男性因素,其余50%归因于女性因素或双方共同因素。蛋白质稳态作为潜在的共同分子机制,在众多不明原因的不孕病例中扮演着核心角色。氧化应激、衰老、代谢性疾病或线粒体功能障碍等因素可破坏配子的蛋白质稳态,损害其质量。
在男性不育中,精子功能障碍常与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精子DNA碎片化和蛋白质异常有关。精子蛋白质组学分析揭示了与精子活力、成熟和受精能力相关的关键蛋白丰度发生显著变化。肥胖引起的脂质失衡和炎症也会破坏精子蛋白质组。
在女性中,蛋白质稳态对卵巢功能、卵子质量和生殖寿命至关重要。错误折叠蛋白的积聚、降解能力下降以及伴侣蛋白活性不足,会导致卵母细胞质量下降和卵巢功能不全。卵母细胞依赖储存的蛋白质和严格调控的蛋白质稳态系统,其中任何扰动都可能阻碍胚胎发育。卵巢衰老体现了蛋白质稳态衰退的流行病学影响,受损蛋白质清除不足导致其聚集,加速了卵母细胞衰老。
3. 蛋白质稳态在配子生物学中的作用
生殖细胞由于代谢受限的特性,对蛋白质稳态有独特依赖性。卵母细胞在减数分裂中可停滞数十年,且大部分时间处于转录沉默状态。因此,它们高度依赖有限的储存mRNA和稳定蛋白质来支持后续成熟和早期胚胎发生。精子则更为特化,转录和翻译均不活跃。这使得这两种细胞类型特别容易受到蛋白质稳态失衡的影响,并直接影响配子质量和胚胎活力。
分子伴侣系统是蛋白质稳态网络的核心组成部分。热休克蛋白(HSPs)等伴侣蛋白协助新生肽链正确折叠、帮助错误折叠蛋白复性,并将不可修复的损伤蛋白导向降解途径。泛素-蛋白酶体系统和自噬-溶酶体途径等选择性降解通路也支持着蛋白质稳态。有趣的是,在秀丽隐杆线虫中,研究发现精子来源的信号可激活卵母细胞中的溶酶体质子泵,导致溶酶体酸化,并在受精前增强蛋白质聚集体的清除,从而恢复蛋白质组完整性。这表明蛋白质稳态的恢复可能发生在受精之前。然而,不彻底的清除可能会影响后代发育,蛋白质构象状态甚至可能作为非遗传性“记忆”载体在代际间传递。
4. Hsp60:配子蛋白质稳态与生殖生物学的重要伴侣蛋白
Hsp60是一种线粒体伴侣蛋白,在线粒体蛋白折叠、组装和功能稳定中发挥核心作用。它形成双环结构,在ATP依赖下进行底物蛋白的折叠。Hsp60及其辅伴侣Hsp10协同工作,其活性受到细胞应激反应和翻译后修饰的动态调控。由于线粒体为生殖细胞成熟和早期胚胎发育提供能量、代谢调控和凋亡信号,Hsp60在生殖轴中扮演着多重关键角色,包括卵子发生、卵泡发生、精子发生、类固醇合成、胚胎植入和早期发育。
4.1. 女性生殖系统中的Hsp60
Hsp60存在于整个卵泡发育阶段的卵母细胞中,并可能参与生殖成熟和激素生成。在卵巢囊肿等病理状态下,Hsp60的表达会发生改变。在果蝇中,Hsp60C的丰度在卵子发生过程中发生变化,特别是在对卵母细胞发育至关重要的细胞骨架重组期间。此外,Hsp60存在于牛的输卵管上皮细胞中,可能调节精子结合、配子运输,并调整微环境以支持受精和胚胎发育。子宫内膜细胞中的Hsp60水平在月经周期中变化,在增殖期和分泌早期增加,以支持胚胎植入。
4.2. 男性生殖系统中的Hsp60
Hsp60在多种男性生殖细胞类型中均有表达,包括Leydig细胞、Sertoli细胞、精原细胞和早期精母细胞,并参与类固醇合成和生殖细胞成熟。在热应激下,Sertoli细胞和精原细胞中的Hsp60丰度增加,以防止生精上皮凋亡损伤。在不育男性中,Hsp60免疫反应性的降低与因线粒体稳态破坏导致的精子发生缺陷有关。慢性生殖道感染男性的精液中常可检测到Hsp60和抗Hsp60抗体,表明其与免疫相关的不育有关。值得注意的是,Hsp60在精子表面的定位可能影响与卵子透明带的识别和获能过程。
5. Hsp60作为ART与生殖健康的生物标志物
Hsp60有望成为评估不育和优化ART的潜在生物标志物。在男性中,Hsp60水平升高与精液参数异常和免疫相关的不育有关。在女性中,卵巢、输卵管或子宫内膜中Hsp60丰度的变化可能预示着卵泡发育或子宫内膜容受性受损。沙眼衣原体表达的一种同源Hsp60(CHsp60)可引发强烈的免疫反应,其抗体与人体自身Hsp60存在交叉反应,可能导致炎症和输卵管性不孕。在ART背景下,血清中抗CHsp60抗体阳性与胚胎着床率下降和子宫内膜容受性受损相关。因此,在ART过程中评估Hsp60水平,可能有助于改善患者结局和着床成功率。
6. ART与神经发育风险
ART(如体外受精[IVF]和胞浆内单精子注射[ICSI])与神经发育结局(如自闭症谱系差异[ASD]、智力残疾和脑瘫)的关联性研究结果不一。虽然部分研究报告某些神经发育疾病的患病率有轻微上升,但这些关联常受到混杂因素(如父母不孕、高龄、遗传背景、早产和多胎妊娠)的影响。总体而言,目前的证据并不支持ART操作与神经发育差异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但不能完全排除风险略有增加的可能性。许多比较通过ART和非ART方式受孕的兄弟姐妹的研究报告显示,他们在认知、行为和运动发育方面基本相当。因此,许多报告的差异很可能源于潜在的父母或围产期因素,而非ART操作本身。
7. 蛋白质稳态与表观遗传学:ART与发育中的互作机制
ART操作恰逢早期胚胎发生过程中的表观遗传重编程关键窗口。体外操作相关的环境因素和程序因素有可能影响早期神经发育相关的基因表达程序。重要的是,表观遗传过程并非孤立运行,而是与更广泛的细胞稳态系统(包括蛋白质稳态)紧密交织。蛋白质稳态网络与表观遗传调控之间存在相互作用,例如,分子伴侣(如Hsp90)可稳定DNA甲基转移酶、组蛋白修饰酶等表观遗传调节因子的活性,而泛素-蛋白酶体系统则调控这些调节因子的周转。蛋白质聚集,现在被认为是受调控的、参与发育控制的过程,形成的生物分子凝聚体可影响基因表达和染色质组织,而分子伴侣确保这些凝聚体的正确组装和解离,进一步支持了蛋白质稳态与表观遗传在早期发育中的联系。
8. 伴侣蛋白:细胞调控的整合枢纽
分子伴侣是胚胎发生和神经发育所需多种细胞通路中的核心整合枢纽。除了经典的蛋白折叠功能,伴侣蛋白还协调蛋白质降解、线粒体功能、应激反应和代谢调节等多种过程。它们参与维持线粒体完整性,包括mtDNA稳定性、呼吸功能和线粒体未折叠蛋白反应(UPRmt)的激活,这些对卵母细胞活力和早期神经元分化至关重要。伴侣蛋白还能缓冲氧化应激,并与AMPK、mTOR等代谢信号通路交互,将细胞能量状态与蛋白质质量控制和发育进程联系起来。因此,伴侣蛋白活性的扰动,无论源于内在因素还是ART相关应激,都可能从多个层面影响发育过程。
9. 蛋白质形态复杂性与发育蛋白质稳态
现代蛋白质组学表明,生物学功能不仅由总蛋白丰度决定,还由可变剪接、翻译后修饰、蛋白水解加工和构象变异产生的蛋白质形态多样性所塑造。在配子发生和早期胚胎发生过程中,蛋白质组复杂性尤其高,反映了快速的细胞转换、可塑的代谢需求和广泛的表观遗传重塑。蛋白质稳态网络不仅监督蛋白质数量,也监督蛋白质形态的平衡、稳定性、定位和功能性。伴侣系统、蛋白酶体降解或自噬的破坏可能导致蛋白质形态组成发生微小但具有生物学意义的变化,而不仅仅是全局性的蛋白质损失。在ART背景下,非生理性的环境暴露(如氧化应激、代谢通量改变、温度及渗透压变化)可能改变胚胎蛋白质组,促进适应不良的蛋白质形态产生,损害蛋白质相互作用,并破坏对表观遗传调控至关重要的生物分子凝聚体。神经发育脆弱性可能正是源于这种蛋白质形态网络的持续失衡。
10. 临床转化:生物标志物与ART优化
对生殖生物学中蛋白质稳态理解的加深,促进了其临床转化,特别是在鉴定评估配子和胚胎质量、优化ART结局的生物标志物方面。蛋白质组学分析表明,分子伴侣,尤其是HSPs,是此背景下极具前景的候选标志物。例如,HSPA2的缺乏强烈预示着较差的IVF受精率。在男性中,HSPA2不足是精子成熟缺陷的标志,与透明带结合受损和常规IVF受精失败高度相关。而ICSI可以绕过精卵识别步骤,因此即使精子成熟不理想,也能实现受精。然而,如果HSPA2缺乏反映了更广泛的蛋白质稳态失效(包括DNA修复缺陷或父源表观遗传标记改变),ICSI可能会利用在自然选择中本应被淘汰的精子完成受精。因此,需要审慎评估“绕过”精子质量的ICSI是否会导致下游的发育后果。
基于伴侣蛋白的精子分选作为一种替代传统形态学或活力分选的方法,正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表面HSPs可作为精子成熟度和受精潜能的标志物,其紊乱与男性不育相关。新兴技术,如微流控分选、免疫亲和分选或无标记光谱学方法,为分选具有完整蛋白质稳态的精子提供了可能。
11. 结论与未来方向
本综述超越了对不孕症、ART和神经发育结局之间现有联系的总结,提出了蛋白质稳态和蛋白质形态水平调控作为一个统一的机制框架。通过整合来自生殖生物学、蛋白质组学、表观遗传学和神经发育的证据,我们强调了ART操作过程中可能引入的、先前未被充分认识的分子脆弱性。蛋白质稳态是ART与神经发育关联中的一个关键但尚未被充分认识的介质。重要的是,应认识到绝大多数通过ART受孕的孩子在认知、行为和神经发育方面均处于正常范围。尽管流行病学研究发现了某些神经发育风险的轻微增加,但这些关联的效应值通常较小,且常受潜在父母、遗传或环境因素影响。因此,不应将ART视为不良神经发育结局的直接原因,而应将其视为多因素发育背景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然而,知识鸿沟依然存在。目前缺乏将早期胚胎的蛋白质稳态改变与人类远期神经发育结局联系起来的大规模数据集。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应用蛋白质形态分辨蛋白质组学和单细胞多组学技术分析早期胚胎,开展将早期分子特征与神经发育结局相关联的纵向队列研究,并利用先进的体外胚胎模型、类器官和动物模型阐明ART条件如何影响伴侣网络和蛋白质组稳定性。同时,开发标准化的、基于蛋白质稳态的生物标志物,有望支持改善胚胎筛选、风险分层和个体化ART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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