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训练如何重塑大脑?——基于结构共情网络可塑性的神经影像学研究

《Neural Plasticity》:Exploring the Impact of Dance Training on the Structural Plasticity of Empathy-Related Brain Network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3日 来源:Neural Plasticity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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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探讨舞蹈训练对共情相关脑网络结构可塑性的影响。通过结合格兰杰因果分析(GCA)和基于Kullback-Leibler(KL)散度的结构相似性分析,研究人员发现长期舞蹈训练可特异性增强左侧颞上回(STG)与左侧楔前叶、左侧中央后回等区域之间的灰质结构相似性,且这种增强与共情量表(IRI)得分相关。该研究为理解舞蹈这类具身化艺术实践如何塑造社会情感脑回路提供了新的证据。

  
探索身体的节奏与大脑的共鸣:舞蹈如何塑造我们的共情能力?
你是否曾为一段优美的舞蹈所打动,甚至不自觉地随之摆动?舞蹈,这种将身体运动、节奏感知和情感表达高度融合的艺术形式,不仅是美的享受,更可能深刻地改变我们大脑的“接线”方式。尤其是它对我们理解和感受他人情感的能力——共情,可能有着独特的塑造作用。大脑并非一成不变的硬件,它具有神经可塑性,能够根据我们的经验和训练不断调整自身的结构和功能连接。那么,长期进行舞蹈这种复杂的感觉运动训练,是否会让与共情相关的大脑网络也发生特异性的结构重塑呢?这正是发表在《Neural Plasticity》上的一项研究所要回答的核心科学问题。
长期以来,神经科学研究表明,舞蹈训练能驱动大脑结构和功能架构的稳健重塑。然而,大多数先前的研究依赖于描述性或相关性分析方法,如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VBM)和结构协方差分析,这些方法难以揭示脑区之间结构变化的因果或方向性关系。因此,由共情特质驱动的结构变化如何在脑区之间分层级地相互影响,以及这种方向性关系在舞蹈、音乐等不同长期艺术训练形式中是否有差异,仍然不清楚。为了填补这一空白,一个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整合先进分析方法的研究,旨在揭示舞蹈训练对结构共情网络的组织和可塑性的特异性影响。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几项关键技术。首先,研究纳入了两个独立的样本队列:数据集1包括80名健康大学生,用于构建结构共情网络;数据集2则包括25名舞者、25名音乐家和40名匹配的无艺术训练对照,用于考察训练诱导的神经可塑性。所有参与者均接受了高分辨率T1加权结构磁共振成像(MRI)扫描。研究采用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VBM) 来量化各脑区的灰质体积。核心分析方法包括:1) 格兰杰因果分析(GCA):这是一种基于多元线性回归的方法,通过评估一个时间序列的过去值对另一个的预测能力来推断有向连接。本研究创新性地将其应用于结构数据,将参与者按共情量表得分排序,将各脑区的灰质体积排列成序列,从而构建了一个有向的“结构共情网络”,并识别出网络中的关键枢纽节点(通过入度、出度和净度值衡量)。2) 基于Kullback-Leibler(KL)散度的结构相似性分析:该方法通过比较脑区灰质特征的概率密度函数(PDF),计算区域间的KL散度,其指数被用作结构相似性的度量,以量化舞蹈、音乐训练组与对照组之间在共情核心脑区结构关系上的差异。
3.1 人口统计学信息与量表得分
数据分析最终纳入了数据集1的76名参与者(排除4名头动过大者),以及数据集2的25名舞者、24名音乐家和39名对照组。三组在年龄、性别、教育年限等人口学变量上无显著差异。中文版人际反应指针量表(C-IRI)的得分在各组间也未显示出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
3.2 结构共情网络的核心脑区
通过GCA,研究在健康参与者中识别出19个与共情得分显著相关的脑区,构成了结构共情网络的核心。该网络中存在方向性的结构影响关系:
  • •
    结构影响源区域:包括右侧背侧尾状核、左侧额下回(IFG)、双侧颞上回(STG)、右侧额中回和右侧旁中央小叶等。这些区域的灰质体积变化对其他共情相关脑区的结构具有显著的预测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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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构影响目标区域:包括双侧额上回(SFG)、右侧眶回、双侧中央后回和左侧楔前叶等。这些区域的灰质轨迹受到其他脑区结构协变的影响。
3.3 共情核心区域间结构相似性的组间比较
比较舞者、音乐家和对照组在19个核心脑区之间的结构相似性,发现了显著的组间差异:
  • •
    与音乐家和对照组相比,舞者表现出左侧颞上回与左侧楔前叶、左侧中央后回、右侧旁中央小叶之间的灰质概率分布结构相似性显著改变。具体而言,舞者左侧颞上回与左侧楔前叶、右侧旁中央小叶之间的结构相似性增强,而与左侧中央后回之间的相似性降低。
3.4 结构相似性与共情量表得分的相关性
相关分析进一步揭示了这些结构变化与共情能力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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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舞者组中,右侧旁中央小叶与左侧颞上回之间的结构相似性与观点采择(PT)得分呈显著负相关(r= ?0.87, p< 0.05, FWE校正后)。这意味着这两个脑区结构越相似,舞者的认知共情(观点采择)倾向可能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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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还发现了一些未经多重比较校正的探索性相关性,例如所有参与者中左侧颞上回与左侧楔前叶的结构相似性与共情性关心(EC)得分呈正相关。
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整合GCA和KL散度结构相似性分析,系统揭示了舞蹈训练对大脑结构共情网络的特异性重塑作用。
首先,研究成功构建了一个有向的结构共情网络,识别出其核心节点。网络中的“源头”区域(如尾状核、额下回、颞上回)主要与动作观察-模拟和情感共享过程相关,而“目标”区域(如额上回、眶回、中央后回)则可能通过多模态整合和认知调节来支持共情的适应性表达。这为理解共情的神经结构基础提供了新的框架。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发现是,长期舞蹈训练诱导了结构共情网络的领域特异性神经可塑性。舞者表现出听觉(左侧颞上回)、自我参照/运动意象(左侧楔前叶)和精细运动控制(右侧旁中央小叶)脑区之间结构相似性的增强。这种增强的结构耦合可能强化了跨模态整合,支持舞蹈中动作与情感、音乐与身体表达的深度结合,从而增强了情感共鸣的能力。然而,与之相伴的是,舞者中与认知共情(观点采择)相关的脑区连接模式呈现负相关趋势,同时感觉运动整合(左侧颞上回-左侧中央后回)的连接减弱。这暗示舞蹈训练可能在优化情感映射和共振的同时,对认知调节相关回路进行了不同的调整,反映了一种潜在的、在情感共鸣与认知调控之间的“权衡”。
总而言之,这项研究不仅深化了我们对共情结构神经基础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它突出了像舞蹈这样的领域特异性具身化实践,能够独特地塑造支持社会情感能力的脑网络组织。这为将艺术训练应用于情感调节、社交技能提升乃至相关精神健康障碍的干预提供了宝贵的神经科学依据。未来的研究可以结合纵向设计、多模态成像和客观行为学测量,进一步厘清这种经验依赖性神经可塑性的行为意义及其临床应用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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