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退行性疾病(包括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和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的特点是神经元功能逐渐衰退和不可逆的神经元丢失。尽管这些疾病在临床表现和病理特征上存在差异,但它们具有共同的致病因素,如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代谢紊乱、蛋白质聚集、神经炎症和细胞骨架不稳定[1]、[2]、[3]、[4]、[5]、[6]。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细胞死亡途径的失调是导致神经元脆弱性和疾病进展的主要因素。
多种形式的调控性细胞死亡已被证实与神经退行性疾病有关,包括凋亡、坏死或坏死性凋亡、铁死亡(ferroptosis)和自噬相关的细胞死亡。在这种多种细胞死亡途径共同作用的情况下,二硫化物死亡作为一种可能的补充机制,将氧化还原失衡与结构损伤联系起来。这些途径共同表明,神经退行性病变中的神经元丢失很少依赖于单一机制,而是反映了多种应激反应性死亡程序的协同作用。然而,这些途径并不能完全解释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观察到的复杂氧化还原-代谢紊乱,这提示可能还存在其他形式的调控性细胞死亡,包括二硫化物死亡。
二硫化物死亡是一种新近发现的调控性细胞死亡形式,其发生是由于在还原能力受损的情况下细胞受到二硫化物应激的影响,而不仅仅是非特异性的氧化损伤[7]、[8]、[9]。从机制上看,细胞内半胱氨酸的过度积累,尤其是在溶质载体家族7成员11(SLC7A11)活性高且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NADPH)供应不足的细胞中,会促进肌动蛋白细胞骨架蛋白中异常的二硫化物键形成,导致肌动蛋白网络崩解和随后的细胞死亡[7]、[9]、[10]。这种对硫醇-二硫化物失衡和细胞骨架崩解的依赖性使二硫化物死亡区别于凋亡、铁死亡、坏死和其他氧化应激相关的损伤。
要将一种死亡过程归类为二硫化物死亡,特别是在非癌症系统中,需要满足几个基本和操作性标准:(i) 在还原能力受损的情况下存在细胞内半胱氨酸积累或二硫化物负担的证据;(ii) 直接或间接的证据表明二硫化物键介导的细胞骨架破坏,特别是涉及肌动蛋白结构;(iii) 可以通过还原剂选择性地挽救细胞或恢复氧化还原平衡,但不能通过经典的凋亡、铁死亡或坏死抑制剂来实现。重要的是,这些标准强调了机制的特异性,有助于将二硫化物死亡与一般的氧化损伤或非特异性的二硫化物应激区分开来。因此,二硫化物死亡不应仅仅根据氧化应激或二硫化物应激的存在来定义,而应基于半胱氨酸积累、还原能力受损以及二硫化物驱动的细胞骨架崩解之间的机制特异性耦合。
这一概念可能与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因为神经元高度依赖线粒体代谢,具有有限的抗氧化储备,并依赖紧密组织的细胞骨架结构来维持轴突运输和突触功能。在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及相关疾病中,慢性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葡萄糖代谢紊乱、谷胱甘肽失衡和异常蛋白质聚集可能会创造有利于二硫化物发生的细胞内条件。然而,在疾病相关的神经细胞中,直接的实验证据仍然非常有限。因此,在本综述中,我们明确区分了直接实验证据、间接的机制支持和病理生理学的合理性,以避免过度解读。
在神经系统中另一个特别相关的问题是SLC7A11的双重作用。在还原能力充足的情况下,SLC7A11介导的半胱氨酸摄取可能支持谷胱甘肽合成和抗氧化防御。在神经系统中,这一结果可能取决于半胱氨酸流入量和NADPH可用性之间的平衡:在葡萄糖代谢和NADPH供应充足的情况下,SLC7A11支持谷胱甘肽合成和神经元存活;相反,在代谢应激或线粒体功能障碍导致NADPH再生受限的情况下,过度的半胱氨酸摄取可能会超出还原能力,促进二硫化物应激,从而使细胞容易发生二硫化物死亡。因此,SLC7A11在神经元中的净效应可能取决于NADPH再生能力是否能够跟上半胱氨酸的流入速度,而不仅仅是SLC7A11的表达水平。
在本综述中,我们将二硫化物死亡置于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细胞死亡和应激反应网络的更广泛背景下进行讨论。我们重点关注疾病相关的病理条件如何使其在神经细胞中发生,并仅在其对疾病意义相关的方面探讨其机制特征。进一步分析了它与其他细胞死亡途径的关系,并考虑了其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潜在治疗意义。二硫化物死亡的核心激活过程总结在图1中。
二硫化物死亡是由细胞内半胱氨酸过度积累引发的,通常是在NADPH耗尽的情况下SLC7A11活性增加所驱动的。半胱氨酸还原为半胱氨酸的过程受阻会导致二硫化物应激,从而促进细胞骨架蛋白中异常的二硫化物键形成。WRC-Arp2/3通路的激活会导致肌动蛋白细胞骨架崩解,最终导致二硫化物死亡。当代谢和氧化还原限制有利于半胱氨酸积累和二硫化物应激时,这一核心机制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可能变得重要。